夜深人靜。
并州城高聳的城頭之上,夜風(fēng)吹得旗幟獵獵作響。
一襲白衣優(yōu)雅而淡然的站立在城頭,背對著燈火通明的并州城,神色平靜。
“好久不見?!?br/>
清脆的聲音悅耳動聽,在夜風(fēng)中縈繞不絕。
一襲黑衣緩緩出現(xiàn),赫然是那陳天澤之前見過的羅綺,也就是王初雪的老師,一位出自于休寧宮神殿的神秘家伙。
聽到白衣如此平靜的訴說,羅綺只是輕輕一笑,道:“的確很久了。”
“王家的恩情還沒還清?”白衣女子轉(zhuǎn)頭,露出一張絕美的臉龐,竟然是陳天澤稱之為姑姑的人物。
“差不多了,等這次結(jié)束之后,我便可以返回休寧宮了。”羅綺的神情似乎也很平淡,走到城墻的邊緣,和白衣女子并肩站立,輕聲道:“你呢?大名鼎鼎的白衣地仙蕭仙子不是不問世俗了嗎?怎么也在這個關(guān)口跑到并州來了?”
白衣的蕭仙子并未回答羅綺的疑惑,只是輕聲笑道:“見過我侄子了吧?感覺怎么樣?”
羅綺先是一愣,隨即一臉錯愕,驚訝道:“他真是陳家逃出來的嫡子?”
陳天澤的出現(xiàn)看似平靜的像一灘波瀾不驚的死水,可是在平靜的水面下卻是難以想象的波濤洶涌。
相信就連裁決者的高層都會覺得震驚不已,起先那個家伙引起人的注意是因為一只絕世罕見的上古神獸,可不曾想有心人竟然發(fā)覺這個家伙的姓名和當(dāng)年那個顯赫家族敗亡之后逃出的嫡子姓名是同一個,隨著一點點信息的拼湊,越來越多的事實將陳天澤的身世指向了當(dāng)年那個浩瀚龐大的家族,并州陳家!
“十年不見,當(dāng)年那個小不點竟然長的這么大了?!笔捪勺又皇切α诵?,眼神看向遠(yuǎn)方,道:“長相雖然比不上姐姐,可是卻足以吸引很多花癡的小姑娘了,和他爹當(dāng)年一個德行?!?br/>
羅綺沉默無語,低著頭不知道在思索什么。并州陳家當(dāng)年的確顯赫,可是自己頂多是見過數(shù)面,若論熟悉,自己自然沒有任何資格說三道四。
“幫我個忙?!笔捪勺映聊艘粫?,才輕聲開口道。
“不幫。”羅綺直接拒絕,似乎早已經(jīng)知道這個許久未曾見面的蕭仙子是何種心思。
蕭仙子啞然失笑,搖了搖頭,一臉狡黠道:“其實幫不幫也無所謂了,這次那個老頭不單單是沖著陳天澤來的,并州王家多半也逃不掉了,這一點想必你比誰都清楚。何況你的寶貝徒弟天天粘著我侄子,你不想幫也得幫?!?br/>
羅綺皺了皺眉頭,嘆息一聲。隨即突然意識到了什么一般,疑惑道:“他既然出自陳家,可為什么偏偏去做了裁決者?”
“踩著敵人的頭顱向上攀爬,讓鮮血鋪滿自己攀登的路?!笔捪勺虞p聲道:“這是他告訴我的。”
羅綺心中釋然,果然這個家伙不能用常人的想法出揣測。
“我要走了,這段時間你最好守著你那寶貝徒弟,她可是個很好的突破口?!笔捪勺虞p聲說道,向前走了兩步卻又突然停了下來,湊在羅綺身邊,一臉奸詐的笑道:“羅姑娘,羅大祭司,可別喜歡上我們家天澤喲,我知道他很惹人喜愛,可是畢竟你們年齡差別太大了?!?br/>
羅綺一臉愕然的憤怒,只是不等發(fā)火,那蕭仙子已經(jīng)一閃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誰會喜歡上那個混蛋!”一向穩(wěn)重平靜的羅綺狠狠地踩了踩地面,臉頰微紅。
――
“哎喲,師父姐姐,你怎么在這里?看著大半夜的多不安全呀,師傅姐姐,要不要我送你回去,?。繐u頭是同意還是不同意?。俊?br/>
羅綺剛剛走下城墻,便看到了自己最不愿意見到的家伙。
陳天澤扛著一柄破劍。嬉皮笑臉的迎上了板著臉龐的羅綺。
自從那一日陳天澤從樹林里狼狽的逃跑之后,就一直沒再見過這位嬌滴滴的師傅姐姐,本以為這位師傅姐姐已經(jīng)回她的休寧宮了,卻不曾想還在這里能碰到。
緣分啊緣分。
“不需要。”
羅綺看著那張嬉皮笑臉的臉龐,就覺得厭惡無比,冷聲拒絕后,便徑直向城內(nèi)走去。
“別呀,你看這街上的小痞子小混混這么多,沒有個爺們保駕護(hù)航萬一被揩油了怎么辦?”
陳天澤這個厚臉皮的家伙沒有絲毫被拒絕的覺悟,順勢跟在羅綺身后,眼神直溜溜的盯著羅綺那黑色長裙之下玲瓏的身軀。
“你再看信不信我將你的眼珠子挖出來?”羅綺終于惱怒了,轉(zhuǎn)過頭瞪著陳天澤,道:“我需要男人?可笑!”
“天地萬物,陰陽結(jié)合,再怎么高高在上的仙子都離不開一個男人,師傅姐姐你那是沒碰到讓你心動的人罷了、”陳天澤咽了咽口水,識趣的將視線收了回來,嘿嘿奸笑。
羅綺白了他一眼,一臉冷漠??蛇@種表情偏偏在陳天澤看來風(fēng)情萬種,心都快化了。
“師傅姐姐,你想啊,在每一個夜深人靜的夜晚,師父姐姐肯定在想有個人能陪著自己說說話,聊聊天。或者肯定想過,有一個溫暖的房間,每天都有一個男人做好一桌子美味大餐,等你回家。”陳天澤跟在羅綺的屁股后面,絮絮叨叨個不停。
“師傅姐姐,古人有句話說得好呀,此心安處即吾鄉(xiāng),嘖嘖,你聽聽,這就是說呀,有個讓你心安的地方,那才是家呢,要不然別的地方都只是住處,算不得家的。”
此心安處即吾鄉(xiāng)?
羅綺神色恍惚了一下,卻只是冷聲道:“你這話還是去哄哄王丫頭吧,跟我說沒什么用!”
陳天澤哈哈大笑,道:“你這么一說,我才知道,王丫頭為啥天天要來找我蹭飯了。嘿嘿。”
羅綺心中莫名有些煩躁,轉(zhuǎn)過頭,怒道:“陳天澤,我可不是三歲的小孩子,你說這些根本就是浪費(fèi)口水。我還有事情,別打擾我!”
“我也有事情啊?!标愄鞚捎樣樢恍?。
“那你還不去忙你的!”羅綺這才注意到,這個家伙扛著自己那柄一直被麻布包裹起來的長劍,一身行頭也不同于以往。
“這不好不容易碰到了嗎,聊兩句又不耽誤事情?!标愄鞚珊俸僖恍?。
自從那一日,在城外見識到這位師傅姐姐霸道的修為之后,陳天澤心中便動了一絲念頭,竟有一絲,希望可以破解自己的那身玄天體魄,只是礙于面子一直不敢開口,也不知道如何開口。
只不過陳天澤料定,休寧宮一定不會輕易傷害無辜的,所以才會死纏著,再說了這么個嬌滴滴的大美人,修為又這么高,能多看一眼都覺得舒坦呀。
“你這是去做什么?”羅綺愣了一下,視線落在了陳天澤背后的長劍上,那露在外面的劍柄似乎看起來并非凡品。
“殺人放火。”陳天澤打馬虎眼道,說著還揮了揮拳頭,似乎覺得自己很厲害一樣。
羅綺被這一舉動搞得有些好笑,卻終究是忍住了笑意,猶豫了一下,才道:“我跟你一起去。”
陳天澤一臉訝異,吃驚道:“不會吧?”
羅綺頓時一惱,竟然連自己都沒想到的下意識的一腳踹在陳天澤的屁股上,道:“帶路!”
陳天澤被踹了一腳之后,不輕不重,退了兩步之后,一臉震撼,隨即急忙道:“師傅姐姐,這邊這邊?!?br/>
羅綺心中一陣惱怒,自己竟然被這個家伙給惹惱了,看樣子耐心越來越差了。不過剛剛那一腳踹的可是真爽啊,想到這里,原本惱怒的心情竟然有了一絲愉悅!
城北,一出破敗的院落內(nèi)。
羅綺坐在不遠(yuǎn)處的高墻上,盯著院子里的動靜,冷眼旁觀,打定主意不摻和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院落門口,陳天澤咬著牙,將自己后背的那柄長劍拔出,另一只手順勢從懷中掏出了一張只有裁決者才能拿的紅色裁決令。
站在門口深呼吸之后,陳天澤狠狠一腳直接將那院落的大門踹開,然后沖了進(jìn)去,怒喝道:“都不許動,老子是裁決者!”
坐在遠(yuǎn)處高墻上的羅綺先是一愣,隨后笑的花枝亂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