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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jù)可南所知，好像同學們都在為畢業(yè)分配四處活動，托人找關系?？赡纤奚岬睦习?，他的在部隊當兵的哥哥給了他兩千塊錢，準備找關系用?？赡贤Ｕ蜗档囊粋€老鄉(xiāng)，回家的時候見臨村一家辦喪事很氣派，省里、縣里、鎮(zhèn)里都開著轎車參加喪事。他一打聽，才知道那家有一個在中央組織部任科長的。于是他就到了北京，背了兩個西瓜，找到那個人。那人就給他寫了張紙條。他拿著那張紙條到了省組織部。省組織部的人就打電話給濟寧地區(qū)的組織部。他于是就去濟寧地區(qū)的組織部。結(jié)果濟寧地區(qū)的組織部把他分配到濟寧市委黨校。

    對于可南來說，家里沒有什么能行的人，也沒有在外工作的親戚。可南該怎么辦呢。就怕分配到農(nóng)村中學，這是最擔心的。在1991年，城鄉(xiāng)差別還很大，農(nóng)村的人難得有帶著戶口在城里工作的機會?？赡蟼冞@些大學生好多是從農(nóng)村考上的，考上大學的時候，戶口就從農(nóng)村遷到了大學。脫離了農(nóng)村了，誰還想再被分配回去呢。可南山東師范大學是山東省最好的師范大學，好歹也是個本科生。91年社會上很缺大學生。本科還是很被人看得起的學歷。按常理、按邏輯、還是憑往年的分配情況，山東師范大學的本科生是不會分配到農(nóng)村去的。可南曾經(jīng)在學生班會上，當著系書記的面給講話的女輔導員拍屁股表示不滿過,弄得輔導員哭了,系書記發(fā)了火。想到這可南不禁害怕起來。

    可南想到了可南初中的班主任邊老師，聽說他從大河鎮(zhèn)的初中調(diào)進了濱海縣縣城的濱?？h勞動局技工學校。他一定找到了某個關系才調(diào)成工作的。

    1990年暑假，也就是在可南將要大學畢業(yè)的前一年，可南買了幾斤蘋果，找到了邊老師的家。可南曾經(jīng)是初中年級每次考試的第一名，當了三年的班長，是他最好的學生。他見了可南很高興?？赡险劻艘粫?。可南問邊老師：“如果我被分配到農(nóng)村，您能找人再調(diào)到城里嗎？”他說到時候再說吧。

    1991年四月，可南在山師聽說可南高中母校的校長劉洪恩來山師招老師了，他見了其他濱?？h的將要畢業(yè)的學生，可是不知道為什么沒有見可南?？赡嫌谑蔷蛯懶沤o劉洪恩校長，表達可南想去母校工作的意愿。后來可南還親自到濱?？h的母校找到劉洪恩，他說可南記下你的名字吧。后來,山師老鄉(xiāng)馬恩明問可南的畢業(yè)去向?？赡险f想去一中母校。馬恩明說他舅舅與劉洪恩關系不錯，而且劉洪恩也認識馬恩明?？赡暇桶萃旭R恩明再給劉洪恩校長說說。后來，馬明說：“劉校長讓你給他寫封信?！笨赡险f可南寫過信了呀。于是可南沒有再寫信。

    等到可南去濱海市教育局拿分配通知書的時候,拿到通知書一看,上面寫著讓可南到濱海市三中報到,可南的頭頓時懵了。三中在北宿鎮(zhèn)。還是分配到了農(nóng)村呀！可南的心情就一直郁悶了。可南于是又買了一箱子蘋果去找邊老師，邊老師說可南給可南問問。等了幾天時間。邊老師說，分配下去就不好再弄了。說這話時他背對著可南，可南看不到他的表情?？赡喜恢浪麨槭裁幢硨χ赡险f。聽說他是認識教育局人事科的科長的呀?？赡献谀抢?，身體癱了一樣。一會就見邊老師踢了他三歲的兒子建雪一腳。建雪就哭了。邊老師的對象下來樓，抱起建雪，驚訝地看著邊老師?？赡暇推鹕砀孓o了。

    邊老師說,辦這樣的事情,要么有打腰的人,要么就拼錢送禮‘走后門?！@兩樣可南都沒有。

    后來就想起了老家對門在輸油管道當醫(yī)生的李家大哥，聽說他老丈人是老紅軍。于是可南就買了兩個西瓜去找他。他見到可南，說了沒有兩句話，就到辦公室水池處干嘔?？赡舷胧亲约涸愀獾谋砬榱钊俗鲊I吧。他后來領著可南去縣黨校，找到一個黨校的人。那人說黨校不要人。

    前面說過，當可南在三伏的大熱天騎著自行車到處奔波時，遇見了葉子兩次。她爸爸在教育局任中學教研組組長。問她能幫忙不？她說她爸爸那點小官幫不上忙。

    有幾個關系可南壓根忘記了。一個是張家，當時張百燦任濱?？h檢查院院長，張正田任公安局局長。可南的母親說，他們倆都與可南父親在濱?？h東山區(qū)區(qū)隊一起抗戰(zhàn)打日本?？赡系哪赣H還說，那時侯可南父親任區(qū)隊長，張正田跟著可南父親當勤務員。當時可南沒有想到這老關系。而且張百燦三兒媳的娘家在與可南一個村。另外一個關系就是可南高中同班同學李娜，她爸爸可是副縣長，而且分管教育。還有一個關系，那就是可南高中同班同學趙元。她的爸爸是兗礦集團的董事長。

    可南就這樣的命，一切都耽誤了。直到可南2002年發(fā)病住了幾次精神病院后，才結(jié)婚生女，才算安定下來。結(jié)婚時候可南已經(jīng)四十四歲。

    再說可南1991年畢業(yè)的那個暑假來回折騰了幾次沒有結(jié)果之后，無奈之下可南去三中報到。同去報到的還有可南高中兼大學同學秦東。他也很是苦惱。

    在三中上班可南和秦東怎么覺得那不是他們呆的地方。考上大學那會，村里都說可南出息了，寄予了很高的厚望。沒想到結(jié)果是這樣?？赡舷肴ド钲?，家里反對?？赡辖惴蛘f還去臺灣呢。秦東說考研究生吧，考上研究生再分配比這好。于是可南們倆就打算買書學習。可南打算考法律專業(yè)的。是有這個打算了，但是沒有很快去買有關的書。

    在三中上班可南沒有去過辦公室，都是在宿舍備課。星期天常不回家。因為離家七八十里路，來回一趟要一百五六十里，騎著可南大學時候的那輛已經(jīng)破舊的自行車能累死人。當星期天，別的宿舍的人都走光以后，可南倍感孤獨、凄涼和悲哀?？赡暇统Ｈユ?zhèn)上的錄像廳看錄像，都是武打片槍戰(zhàn)片，看了有幾百部。

    再一個就是看書，看《百年孤獨》，看美國作家寫的《兔子跑吧》、《兔子回家》、《兔子富了》和《兔子安息》。覺得自己也有積累的另一種百年的孤獨，個人的孤獨。又覺得自己也象兔子，也該跑，跑去深圳。

    當然可南也在大學積累了一些書。詩集方面的偏多。都熟讀了，就去鎮(zhèn)上的一個借書的地方去借。打發(fā)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