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燕天三就沖進(jìn)隔壁房間將蘇子澈從熱被窩里拖了起來.嚷嚷著要趕路.莫輕寒已經(jīng)起來了.自顧自梳洗.全當(dāng)沒看見燕家兄弟漆黑賽鍋底的臉.
“姐姐.別睡了.該起床了.太陽都曬屁股了.”燕天三一下又一下地推著蘇子澈.黑著臉不滿地叫著.
“那么大的風(fēng)雪.哪來的太陽.”蘇子澈不耐煩地咕噥一聲.不但沒起.反倒將身子又往被窩里縮了縮.連腦袋也縮進(jìn)去了.只留一個(gè)黑漆漆的頭頂.
燕天三憤憤地撅著嘴.猶不死心.隔著被子使勁推著蘇子澈.可惜蘇子澈這么個(gè)賴皮鬼.哪里是燕天三能收服得了的.
莫輕寒見燕家兄弟都來了.知道今天是別想眼前干凈了.陰沉著臉出去吩咐小二送些早膳上來.又回過來伺候蘇子澈起床.
莫輕寒?dāng)Q了熱手巾.走到床前.燕天三還屈著一條腿跪在床沿推蘇子澈.見他來.冷冷地哼了一聲.轉(zhuǎn)身坐下.瞪大了清亮的眼睛看著他.
“少主.起來了.”莫輕寒不管燕天三.將被子往下拉開.把蘇子澈的腦袋露出來.扳正她的臉.撥開被她滾得亂七八糟的秀發(fā).拿手巾給她擦了擦臉.又從兩層被子之間取出她的衣裳.拍了拍她的臉頰.放柔了嗓音道.“少主.來.穿衣裳了.”
蘇子澈哼了兩聲.不情不愿地睜開眼睛.眨巴著惺忪的睡眼.聲音略有些低沉：“不想起.起不來.好冷哦.”
“衣裳是溫的.但是你再不穿.就真的冷了.”莫輕寒耐心好得出奇.蘇子澈一直有賴床的毛病.從前在長安時(shí).一到冬日.她巴不得整日賴在床上.更何況這會兒到了天寒地凍的關(guān)外.
燕天一的臉色鐵青鐵青的.垂在身側(cè)的手不由自主握成了拳.這對主仆平日里就是這樣么.
他拉開被子.給她擦臉.給她穿衣裳.他們之間到底做了多少不規(guī)不距的事情.或者說.他們之間還有什么事是沒做的.
“少主要起床了.二位不回避么.”莫輕寒頭也不回.冰冷的聲音比窗外的風(fēng)雪更寒上三分.
“那你為什么不出去.”燕天三想也不想沖口而出.橫了莫輕寒一個(gè)大大的白眼.
莫輕寒懶得跟燕天三計(jì)較.一個(gè)小屁孩.他莫輕寒豈能跟他一般見識.做那等無謂之爭.
蘇子澈又打了個(gè)哈欠.將被子掖得更緊了.男女之妨她向來是不在意的.加上迷迷糊糊的還不大清醒.只想著再賴會兒.根本懶得管他們吵嘴.
莫輕寒看蘇子澈這副模樣.知道她又打定主意賴到底了.頗為無奈地?fù)u搖頭.拿著衣裳將手探進(jìn)被窩中.摸索著給她穿衣裳.
這套被窩里穿冬衣的手法.莫輕寒已經(jīng)練了整整十三個(gè)冬天.端的是熟稔無比.干脆利落.
燕天一見到莫輕寒將手探進(jìn)蘇子澈的被窩.又是妒又是怒.強(qiáng)自克制著自己的情緒.最終發(fā)現(xiàn)自己著實(shí)沒那么好的修養(yǎng).正要開口罵幾句.莫輕寒已經(jīng)給蘇子澈穿好了衣裳.一把將被子扯了下來.
“冷……”被子猛然被扯落.蘇子澈第一反應(yīng)就是緊緊抱住莫輕寒.將腦袋扎進(jìn)他懷里.
燕天一到了嘴邊的話就那么被堵了下去.狠狠地嗆了他一記.惱得他重重一拂袖.氣哼哼地大踏步?jīng)_出了蘇子澈的房門.
莫輕寒微微勾唇.露出一個(gè)有些得意的笑容.滿滿的勝利意味使得他看起來有些陰謀得逞的詭異.
小樣.跟他斗.就算他莫輕寒只是個(gè)奴仆.也照樣能甩他燕大少十萬八千里.
莫輕寒心情大好.找出一雙羅襪.抓著蘇子澈的腳給她穿上.再給她套上鞋子.把她的身子扳起來.雙腳放到地上.
“少主.去漱口.該吃早膳了.”莫輕寒的聲音越發(fā)柔了.不知是不是因?yàn)橛憛挼难啻蠊肀凰麣庾吡说木壒?
燕天三怔怔地看著莫輕寒的一舉一動.像是失了魂一般.目不轉(zhuǎn)睛.不言不動.直到蘇子澈下了床.漱了口.坐到餐桌上叫他時(shí)才回過神來.
燕天三心里有些澀澀的.莫輕寒與蘇子澈之間的相處模式令他心口生疼生疼的.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在蘇子澈心里的地位.他只能是弟弟.對此.他只能接受.但看到莫輕寒那么對她.他的心還是不可遏止地疼.
他.終究是比不上莫輕寒的.就像她說的.沒有輕寒.我會不知道該怎么活下去……
她愿意保護(hù)他.愿意救他.愿意為他報(bào)仇.但.她愿意為莫輕寒去死.
這.就是差別.她.是愛莫輕寒的吧.
“三兒.快來吃飯.有你喜歡的烤羊腿喲.”蘇子澈沖燕天三暖暖一笑.“三兒.快來呀.”
燕天三看她笑靨如花.心中萬千思緒奇異地?zé)熛粕?能看到她這么笑得明媚動人.就夠了.他.終究只能是看著她笑.而不是能讓她笑的那個(gè)人……
“來了來了.再不來.你都要吃光了.”燕天三回以一笑.大步走了過去.
一頓早飯就在莫輕寒的小得意與燕天三的小哀傷中悄悄度過.
燕天一回來時(shí).蘇子澈正將最后一個(gè)湯包往嘴里塞.桌子上干干凈凈的.什么吃的都沒了.連口粥都沒剩下.
燕天一好不容易平復(fù)下來的怒火立時(shí)又死灰復(fù)燃了.他們居然沒有一個(gè)人想到他.
他為她千里奔波.為她照顧一屋子陌生傷患.為她不遠(yuǎn)千里闖碎玉宮.如今.又為她頂風(fēng)冒雪地出關(guān).可她呢.
她眼里從來就沒有過他.一直以來.都是他剃頭挑子一頭熱.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
燕天一憤憤然瞪著蘇子澈.蘇子澈正心滿意足地將湯藥咽下去.還打了個(gè)飽嗝.一手摸著肚子.一手抓了莫輕寒的衣袖擦嘴.
莫輕寒漫不經(jīng)心地瞥了一眼燕天一.只是那一瞥.看著燕天一眼中卻是說不出的諷刺.燕天一忍無可忍.再次沖出了房門.直直沖進(jìn)了風(fēng)雪中.
“他怎么了.”蘇子澈驚奇地瞪大眼睛.怔怔地望著莫輕寒.在她心中.莫輕寒是最最聰明智慧的人.天底下沒有莫輕寒結(jié)局不了的疑問.
莫輕寒聳聳肩.但笑不語.燕天三心頭有氣.但蘇子澈既然沒看出來.他也沒那個(gè)必要說什么.
直到天光大亮.風(fēng)雪稍住.燕天一才回來.四人一道上路.一路上的氣氛降到了最低點(diǎn).燕天一怒氣沖沖.燕天三悶悶不樂.蘇子澈懵懵懂懂.唯獨(dú)莫輕寒悠然自得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