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叔兄可是想做那從龍之臣?項羽苦笑,可你也應(yīng)當(dāng)明白,即使你有擁立之功,太尉之職也是保不住的。
老夫自然明白,只要新皇登基,老夫便會上表辭去太尉一職,今后當(dāng)個富家翁也不錯。太叔寒深深吸了口氣,苦澀道,屆時還請項兄在新皇面前美言幾句,至少不要讓朝堂之上的攻訐之聲影響到老夫族人,千錯萬錯皆在老夫一人,與他們無關(guān)。
項羽頓時了然,太叔寒是想用擁立之功跟自己的退隱換取新皇與百官的諒解,不得不說這是一步以退為進(jìn)的好棋,北境及炬馬關(guān)失陷的最大罪人是趙王,太叔寒最多算一個幫兇,且他的意見并不激烈,主戰(zhàn)派對他雖然頗有怨言但也不至于怨恨,太叔寒肯主動辭去太尉之職的話,起碼一個富貴還是能保住的,至于用擁立之功來換取后輩的仕途,倒也算一樁劃算的買賣。
難怪他會親自在外等候自己歸來,這對太叔家來說確實是一件生死攸關(guān)的大事。
見項羽沉默,太叔寒也不敢打擾,只是靜靜的喝著茶,可是微顫的茶杯證明了他的心情并不如看上去那般平靜。
良久,項羽才悠悠開口。
太叔兄,你我也有四十余年的交情了,要我眼睜睜看著太叔家沒落,我也于心不忍。項羽沉聲道,太叔寒心中狂喜,既然項羽如此說,那便是事成了,太叔寒鼻子一酸,竟是老淚縱橫!
自從炬馬關(guān)失陷以來,太叔寒可謂寢食難安,他自然明白若是日后清算責(zé)任。自己肯定是在責(zé)難逃,甚至整個家族都會因此受到牽連,自己太尉之職不保,政敵定會落井下石,沒有自己在朝堂支撐,還在朝堂為官的太叔家子弟們豈是那些老謀深算的政客的對手?可嘆自己一念之差,竟要將整個家族推入毀滅的深淵,自己將整個人生都奉獻(xiàn)給了大淳,最后卻落得如此結(jié)果,讓人情何以堪?
可是一旦自己有了擁立之功。一切就都不同了,新皇即便看在自己的功勞份上,也不會太過詰難于太叔家的晚輩,有新皇的支持,此時又正好是大淳最低谷。新皇急需威望振奮民心的時候,那群政客豈敢與新皇為敵?那豈不是剛好給新皇豎起靶子嗎?如此太叔家也許會迎來一段低潮。但終有逆流直上的機(jī)會。萬幸!萬幸??!
太叔兄可知我前些日子接手了金吾衛(wèi)的事情?項羽問。
竟有此事?太叔寒很驚訝。
居然連這個都沒注意到?項羽見到太叔寒不似作偽的表情,也是怔了怔,隨即心中感嘆,看來這段時間的事情確實讓太叔寒焦頭爛額,否則以他的敏感度斷然不會連自己如此明顯的動作都沒有注意到。
項羽點點頭,微笑道:已經(jīng)是半個月前的事情了。如今我已經(jīng)將金吾衛(wèi)交還給皇家,至于是何人,太叔兄一問便知。
太叔寒大喜,站起身來深深一禮:項兄大恩大德。老夫沒齒難忘,日后項兄有何差遣,太叔家萬死不辭。
那倒不必,我倒是聽聞太叔兄府上有一壇珍藏多年的桂花釀?項羽笑道。
明日便拿出來與項兄暢飲。太叔寒哈哈大笑,神采飛揚(yáng),入府時的頹然已被一掃而空。
也好,順便也跟班兄說一聲吧,請他也來寒舍一敘。項羽點點頭,又說道。
哦?班靖?那老不死的居然也要來插一腳?這雖然有些出乎意料,但一想又在情理之中,班靖與項羽也是老交情,況且項羽對他還有救命之恩,現(xiàn)在又與項羽比鄰而居,兩人的關(guān)系恐怕比自己跟項羽還要硬上幾分,太叔寒笑道:老夫知道了。
夜已深了,太叔兄不妨便在酌琴園住下,明日讓下人去你府上取酒便是。項羽微笑道。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太叔寒哈哈一笑,點頭答應(yīng),項羽邀請,他求之不得。
…………………………………………………………………………………………………
太叔寒那那老家伙去見那位傳說中的隱侯了么?孟秋坤喃喃道,望向前來稟報的小太監(jiān),眼神銳利,你可是親眼所見?
是,奴婢不敢欺瞞四皇子殿下。小太監(jiān)兩股戰(zhàn)戰(zhàn),小心翼翼的回答。
你下去吧,繼續(xù)盯著他,有什么消息立即稟報。孟秋坤煩躁的一擺手,小太監(jiān)如蒙大赦,快步離去。
巫先生,太叔寒這是何意?孟秋坤惱怒的問道,為何平日那些支持我的重臣在這個時候一個個都啞巴了?莫非他們是想待價而沽?簡直混帳透頂!
四皇子稍安勿躁。巫先生思考片刻,勸道,他看起來不過三十余歲,頜下留著短須,雙眸炯炯有神,見孟秋坤一臉憤怒,微微一笑,殿下,此時有些蹊蹺,不但是支持殿下的重臣們沒有開口,支持二皇子他們的重臣不也都沒有開口么?這里面怕是有什么我們不知道的事情,還請四皇子不要著急。
孟秋坤一怔,回想起來,確實好像一向支持二皇子孟秋乾的江哲也沒有開口,郭悠之、趙延年那幾個家伙也沒有開口支持老八孟秋雨,這究竟是怎么回事?為什么一干重臣們都保持了沉默呢?
殿下放心,有太叔寒、班家的支持,殿下依然是皇子中勢力最強(qiáng)的一支,二皇子雖然有司徒江哲的支持,但是他性子太軟弱,司徒之所以會支持他也不過是因為司徒本身是一位謙謙君子,不愿見到廢長立幼之事發(fā)生罷了。巫先生笑道,況且,最重要的是殿下還有皇后跟太后的喜愛,這才是最重要的。
孟秋坤輕輕呼了口氣,松了松繃緊的心神,露出了笑臉:先生說的是,可是我們現(xiàn)在應(yīng)當(dāng)如何?莫非什么都不做么?可若是那樣,二哥才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啊。
目前看來,等是最好的辦法。巫先生搖了搖頭,看三公九卿們的態(tài)度,皇位暫時怕是定不下來的,即便二皇子是長子也沒用。
沉吟片刻,巫先生繼續(xù)說:朝堂之上,殿下最好讓手下的人收斂一下,再讓他們繼續(xù)胡鬧也沒有意義,為何三公九卿等重臣一直沉默,此事還需要派人手去調(diào)查一番,此事當(dāng)為我等的首要任務(wù)。
孟秋坤贊同的點了點頭。
另外,司徒公那邊應(yīng)該也可以爭取一下。巫先生說道,司徒公是陛下托孤重臣,也是三公中最年輕的一位,他將來定是國之梁柱,殿下之肱骨,司徒公有古賢遺風(fēng),殿下不能結(jié)之以利,還需待之以誠、交之以信、尊之以禮,如此一來,司徒公即便不表示支持,也不會反對殿下繼位。
嗯,孤知曉了。孟秋坤微笑道,拍了拍巫先生的肩膀以示信任,志得意滿道,他日孤榮登大寶,定不會忘了巫先生今日的功勞。
殿下英武睿智,本就是最適合的皇位繼承人,屬下不敢居功。巫先生躬身謙虛道,思考片刻,屬下總覺得那個隱侯有些古怪,若是殿下有空,最好前往拜訪一番,傳聞他是國師大人之徒,先帝至交,雖然未在朝中任職,但若是能贏得他的支持也是不錯的。
嗯?項羽嗎?孟秋坤喃喃,看了巫先生一眼,斷然道:既然如此,明日你我便登門拜訪,去見識見識這位國師傳人究竟是何等人物。
謹(jǐn)遵殿下之命。巫先生躬身一禮,那屬下這便去送上名帖。
嗯,勞煩先生了。孟秋坤點點頭。(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