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篤篤篤……篤篤篤……”
一扇涂著紅漆的木門前,卡修輕輕叩著手指。沉悶的敲擊聲響在一樓大廳里回蕩。
不消片刻,二樓便傳來一陣下樓梯的聲音。幾秒鐘后,腳步聲停在了木門的后方。
“是誰啊?”
里面?zhèn)鱽硗旭R的聲音。
“是我,我回來了?!甭曇舻统辽硢 ?br/>
“大叔?你終于回來了!”
門吱一聲就打開了,托馬腦袋從里面探了出來,臉龐上掛著一副欣喜若狂的表情。
然后,他表情定格住了。
原本喜悅的眼神變得懷疑了起來,視線上下打量著卡修一米七的身高,和那貧弱的身體。注意最多的還是那張精致白皙的臉。
“這……這位女士……請問?”
托馬小心翼翼的試探性問了一句。
“怎么?連我都認不出來了嗎?”
卡修嘴唇蠕動,面無表情的說著。他聲音依舊是李維的聲音,低沉中帶著絲沙啞。
光光聽聲音就能讓人感覺到一股滄桑。
“大叔?”托馬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他探出頭看了看房屋兩邊的花壇:“大叔,你躲哪去了?別跟小托馬開這種玩笑啊,大叔!”
卡修站在原地,眼皮跳了跳。主人格有漸漸朝著殺戮人格轉(zhuǎn)換的趨勢,眼神銳利。
他回憶著李維的記憶說道:“你知道平時你犯錯的時候,我會用什么手段教育你嗎?”
“什么?”
托馬一時間沒反應(yīng)過來,迷茫轉(zhuǎn)頭。
“哎呦!”
他頭上被猛敲了一下,抱著腦袋。向后連退了兩三步,重新用目光再度看向卡修。
用一種復(fù)雜奇怪的眼神第二次打量著。
身高一米七,大叔身高一米八幾。
身材小巧,骨架纖細。大叔雖然因為某些原因身體消瘦,但是整體依舊是大骨架。
臉蛋精致,滿頭金發(fā),像一個十五六歲的貴族女孩。大叔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臉不用多說。
還有那比雪還白的光滑皮膚,大叔手上都是老繭,全身各處也是密密麻麻的疤痕。
所以,眼前這個人怎么可能是大叔嘛!
托馬機靈勁一下子就上來了,眼神充滿了睿智??ㄐ撄c點頭,李維教的還是不錯。
小孩挺聰明。朝夕相處之下,就算是換了副皮囊,熟悉的人也能認出彼此的靈魂。
他張了張嘴,剛要解釋原因:“其實……”
砰!
門關(guān)上了,一陣風(fēng)浪將額前碎發(fā)吹亂。
“別想騙我,大叔曾經(jīng)教過我。不管是男是女,漂亮的人最不可信!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手段偽裝成大叔的聲音的,但現(xiàn)在你翻過圍墻進入其他人的私人住宅,這可是違法的行為!趕快出去,不然我直接報警了?。 ?br/>
門內(nèi)傳來托馬堅定的聲音。
卡修琢磨了一下,李維曾經(jīng)還真這么教過托馬這些人生道理。而且突然面對一個陌生人,說是你的朋友,讓你開門讓他進去……
一般人應(yīng)該也不會相信的吧。
卡修笑了笑,托馬這小子還是挺有安全意識的,就算一個人生活也不會吃虧。算是沒辜負他之前說托馬有一股機靈勁的評價。
兩分鐘后。
一樓過道上,托馬抱著滿頭大包的腦袋蹲在墻角哭,一邊哭,還一邊鼻涕橫流的。
卡修搓了搓手,把墻邊卸下來的木門重新裝上門框。當(dāng)然,只是堵住了而已,并不是恢復(fù)原樣。畢竟門框里的鐵栓都斷掉了。
他轉(zhuǎn)回頭,看了一眼哭得很慘的托馬。
輕哼了一聲:“臭小子,連你叔都認不出來了。還是夏拉機靈,一眼就能夠認出我?!?br/>
旁邊,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夏拉掩嘴笑了笑??粗旭R,一副幸災(zāi)樂禍的表情。
一個多小時后,午飯時間到了。
二樓,樓梯入口處是一塊毛毯。毛毯旁邊就是鞋柜,棕色鞋柜上擺著一個白花瓶。
花瓶里什么也沒插,瓷器表面鐫刻著圖案。圖案下方還有用古紅黎語寫的三行詩。
美的事物你我渴望。
以便玫瑰的倩麗永不凋亡。
如同開透的花隨時光消逝。
樓梯后方就是一個客廳,墻壁墻壁上涂滿了棕色的清漆,有一種淡雅的感覺。柚木圓桌在客廳正中,左側(cè)是一座絨布小沙發(fā)。
客廳左側(cè)有一條走廊通向書房臥室,客廳右側(cè)有一條走廊通向廚房。東西兩側(cè)都有正方形窗戶,白色碎花簾布被黑色綁帶綁在一起。窗戶拉開一半,以便有清風(fēng)透進來。
卡修如同往常一樣穿上圍裙,開始準備做飯。他看了一眼客廳旁邊的全身長鏡,略微端詳片刻后,決定不穿圍裙,直接做飯。
做到一半的時候,夏拉突然跑了過來。
幫卡修處理食材,動作很快。一下子的功夫半個花椰菜就被切完了,擺在了一邊。
卡修有些好奇的轉(zhuǎn)頭過去,問了一句。
“怎么了?想吃花椰菜了?”
夏拉搖了搖頭:“不是我,是托馬。大叔失蹤了好久,托馬這幾天又想喝花椰菜濃湯了。”她笑著撓了撓頭:“大叔記得多煮一點湯,托馬最喜歡喝了,估計到時不夠喝呢…”
卡修切菜的手突然停住了,緩緩轉(zhuǎn)頭看著夏拉的笑臉,搖了搖頭:“兩個臭小子?!?br/>
“還挺機靈的啊?!?br/>
邦!
夏拉腦袋也被狠狠的敲了一下。
“什么狗屁花椰菜濃湯,托馬最愛喝的是我做的蘑菇湯。你倆別試探了,累不累啊?”
卡修一邊洗手,一邊無語的說道。他剛才還夸夏拉機靈,比托馬更熟悉自己來著。
現(xiàn)在看確實是機靈,只不過方向不對。
十五分鐘后。
“都過來吃飯吧,跟你們好好解釋一遍…”
卡修招了招手,夏拉托馬相互對視了一眼。才一步步躡手躡腳的走過來坐在桌旁。
半個小時時間很快過去。
柚木圓桌上的菜全被吃完了,托馬夏拉也終于相信了,變身前后判若兩人的卡修。
而卡修,無非是把只有三人,甚至是只有卡修與夏拉托馬其中一人知道的秘密和糗事講了出來。最后,在托馬羞紅的臉中結(jié)束這場小小鬧劇。因為卡修把托馬暗戀奇亞拉小姐的事情講了出來,頓時托馬徹底信了。
不止信了,差點當(dāng)場跪了。
下午一點,白色半月形陽臺上。
卡修端著一杯咖啡,迎著陽光,目光眺望著下面。清風(fēng)拂過寬大衣服,柔和寧靜。
陽光灑在白色布料上,曬的有些反光。
屋子里,黃銅唱片機正在運作,悠揚歌聲配合著清風(fēng)有些愜意。沙發(fā)中間的茶幾上放著一個咖啡壺,還沒有來得及清洗。唱針抵著膠木唱片,底噪嗡鳴聲不斷傳入耳中。
卡修停止了呼吸時不間斷如同蛇鳴一樣的嘶嘶聲,抬起手,很正常的喝了口咖啡。
放下時,臉上表情驟然變得極端冷漠。
再度舉起白瓷杯,連續(xù)抿了幾小口。
再度放下,面龐又變得妖異霸道起來。
直接端起咖啡杯,一口吞了個干凈。
“哈……”
卡修吐了一口長氣,重新回歸主人格。
他在熟悉切換人格的過程,也在熟悉魔像密武所帶給自己的改變。只有當(dāng)卡修把手放在右邊胸膛,感受沉重心跳的時候。才會想起過去數(shù)天,那驚險無比的奇幻的經(jīng)歷。
真的只差一點,就要徹底迷失自我。
深深吸了一口氣,卡修突然看見門口鐵柵外面。一個穿著黑白西裝的少年正抬頭看著自己,面帶笑容,右邊嘴角還叼著根煙。
兩人目光對視,時間仿佛停滯了數(shù)秒。
少年突然有所動作,輕輕打了個響指。
一道犀利破空聲直接朝卡修這邊猛穿過來,空氣里只有一道無法察覺的銀光閃過。
叮!
卡修眉心前方,三厘米位置。
兩根纖細潔白的手指并攏,夾住了中間的一根銀色絲線。絲線緊繃,筆直如鋼筋。
唰!
銀色金屬絲突然被抽了回去,那個穿著西裝的少年轉(zhuǎn)身,向著街道東側(cè)方向離開。
卡修目光閃爍,他張開了兩根手指,上面有一道微微血跡,皮被劃破了??ㄐ薇砬闆]有什么變化,右手一撐陽臺的黑色圍欄。
整個人直接從二樓跳了下去,一個翻滾輕盈落地。隨后,幾個踏步又越過了圍墻。
如同一條矯捷的獵豹,跟隨蹤跡而上。
兩人速度都極快,甚至根本不屑于掩飾自己的行蹤。但即使如此,道路上的路人也根本沒有察覺到有人從自己旁邊擦身而過。
頂多就是察覺到有一股微風(fēng)撲面而來。
轉(zhuǎn)頭或者轉(zhuǎn)身眺望時,卻空無一人。
有幾個膽子小的還以為自己遇到鬼了。
北流市,東部,花籃公園
相比起其他諸多公園,花蘭公園要偏僻許多,所以這里顯得相當(dāng)寧靜。銀杏葉被風(fēng)吹打著飄落,和煦的午后陽光照在鵝卵石小路上,中間白色大理石雕像在水池里噴水。
波光粼粼,一切都顯得有些安寧。
一連串細微的腳步聲接近。
原本在水池邊的鴿群,拍打翅膀從地面上飛走,停在遠遠的教堂紅頂鳥瞰著下方。
公園噴泉的環(huán)形道路上,黑發(fā)少年停住了腳步,以一種饒有興趣的目光望向后方。
卡修在鵝卵石路上一步步的走了過來。
“你是什么人?南方密武界隱秘流派?”
他走路姿勢重心略傾向前,以腳尖慢步行走。一旦有意外發(fā)生卡修就能突然前沖。
對任何情況進行及時反應(yīng)。
“密武流派?看來你是密武界的人……”
黑發(fā)少年捏了捏右手,一副閑庭信步的樣子,似乎是對自己的實力有著絕對信心。
他上下打量著卡修:“李維,你應(yīng)該感謝我才是。暗影組織那群下水道的老鼠已經(jīng)盯上了那兩個小屁孩,要不是我黑色機關(guān)出手將其干掉,那兩個小孩絕對已經(jīng)被抓走了…”
黑發(fā)少年還扒拉了一下眼鏡,眼睛微微上抬看著卡修:“你的樣貌和那群老鼠供出來的樣貌可不一樣啊,是用了什么易容術(shù)嗎?”
“連身高體型和性別都能改變,有意思…”
卡修眼皮抽了一下,反問道。
“你又是什么人?”
黑發(fā)少年微微一笑,彎腰做了一個紳士的禮儀:“聯(lián)邦特務(wù)局第十三課,黑色機關(guān)…”
“亞摩斯,代號死神?!?br/>
“聯(lián)邦特務(wù)局?”
卡修聽到這句話,緊皺起眉頭。這顯然是一個紅黎聯(lián)邦官方下轄的組織,是政府官方實力。他之前從來沒有接觸過官方的超凡力量,所以現(xiàn)在聽到,眼中略有一些遲疑。
名字叫做亞摩斯的黑發(fā)男孩很自然的向前走了一步,正要開口,卻突然臉色一變。
而距離他五米左右的卡修也臉色一變。
眉心位置。
那個淺淺的十字印記驟然亮起紅光。
他能感覺自己腦袋有什么東西在震動。
對面,亞摩斯臉色瞬間冷酷了下來,原本還算是和善的表情冷若冰霜。一股氣息如秋風(fēng)一般肅殺,圓框眼鏡反射著太陽光線。
他戴著白手套的雙手猛的一揮,唰!
數(shù)十根金屬絲線密密麻麻飛射出去,或是釘在水泥地上,或是纏繞在雕像,或是扎進樹干中。頓時,以亞摩斯為中心,一張銀亮金屬蜘蛛網(wǎng)赫然出現(xiàn)眼前,直徑十幾米。
地上還剩下的一只白鴿被驚得飛起來。
撲扇著翅膀想要前往旁邊教堂屋頂。
撕拉!
它不小心撞上了空中的一條絲線,整個身體赫然被鋒利的金屬絲切成了兩半。啪嗒一下掉在地上,橫截面內(nèi)臟嘩啦啦流出來。
而那根絲線微微顫抖,鮮血驟然滴落。
亞摩斯看著對面的卡修,吐了個煙圈。
“門之碎片擁有者在距離足夠近的時候會產(chǎn)生共鳴,暗影交代說你曾經(jīng)跟門組織接觸過,現(xiàn)在看來確實是這么一回事。不僅僅是接觸,能擁有碎片,你是絕對的核心成員!”
卡修微微愣了一下,對方態(tài)度突然轉(zhuǎn)變原因原來是這一茬。李維確實和門組織接觸過,不過并不是什么核心成員,而是外圍。
那種享受平臺信息交換的外圍成員,并沒有觸及到門組織的核心業(yè)務(wù)和真正意圖。
“我想找你們已經(jīng)很久很久了,快十五年了。這十五年里,我無時無刻不在修煉,挖掘身體中的異力,與強者戰(zhàn)斗磨練。只為了一件事!”亞摩斯豎起了他的食指,上面纏繞著七八根金屬絲:“你們當(dāng)年在我身上做的諸般折磨我會全數(shù)奉還,不,是千百倍奉還!”
锃锃锃锃锃……
一時間所有金屬絲都震動起來,被一股巨力拉的緊繃。猛地一顫,所有絲線都被拉了回去。地面崩裂出一個大坑,樹干攔腰截斷,石頭雕像上半部分顫巍巍的斜斜滑落。
銀色金屬絲像是狂暴的雨水一樣,帶著兇猛無比的切割貫穿力量,狠狠砸向卡修。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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