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開,留我和鄭一在中間。
鄭一橫向站立,左腳在前,右腳在后。
我的眉毛跳了一下,心想這個鄭一不是身上真的有功夫,就是經常和人打單挑的老油子。
我甩掉了身上的外套,邁著步向著鄭一走去。
我低垂下眼簾,看著鄭一的腿,然后右拳閃電般的勾向鄭一的臉。
這一招是徐傳奇教我的,說單練的時候,用這招起手去打沒什么本事的小混混,基本上都是一擊必倒。
然而鄭一并沒有上當,他閃電般的抽身后退躲過我的拳頭,然后迅速揮拳反擊。
我急忙收回胳膊擋下他那一拳,那一拳重的不行,把我的左胳膊大臂打的生疼。
我心想這個鄭一,這么自信的要點名和我單挑,果然是有點本事。
鄭一依舊是側身站著,拳頭微微舉起,這一次他開始進攻了。
他挪動步子,朝前滑動幾步,揮拳攻向我的下巴,我急忙轉頭去躲,他的另一個拳頭卻是乘勝追擊,重重的砸在了我的肚子上。
我剛要還擊,鄭一卻是后退一步和我拉開距離,依舊是側身站的姿勢。
“果然不好搞。”我揉了揉生疼的肚子。
幸虧剛才鄭一錘我肚子的時候,我本能反應做出了一個彎腰的動作,卸下了不少他拳頭上的力,不然我現(xiàn)在就已經躺下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穩(wěn)定住心神。
另一個籃球架下面站著的徐傳奇雙手握拳,表情明顯很是擔憂,他每天晚上都對我進行特訓,沒有人能比他更了解我打架是個什么水平了,估計剛看見開局的那番交手,徐傳奇就已經確定我沒可能贏鄭一了。
“放心,又不是要打贏他,只是要打服他。”我在心里對自己說。
鄭一又是沖了過來,勾拳朝著我的要害打,我一旦被動防御,他立刻直拳去打我的肚子,或者掃腿踢我的小腿。
而且他一旦得手立刻就后退,絲毫不給我反擊或是抓住他的身體死貓纏雞的機會。
我看著側身而站的鄭一,知道他這個姿勢是為了縮小自己的攻擊范圍和防御范圍,我如果主動進攻的話,估計要被他抓住空擋連續(xù)轟我個好幾拳,那樣我肯定就是直接倒下了。
“媽的,這小子肯定是練過的,和那些街頭混混踢襠抱腰抓頭發(fā)的套路完全不一樣??!”我心想。
再這么打下去,被鄭一牽著鼻子走,我不是力竭倒下,就是被打中要害直接倒地。
“趁著還有力氣,拼一把?!蔽倚南?。
靈光一閃,我有了法子。
抬腳向著鄭一沖了過去,我的兩條胳膊伸直了,瘋狂的甩動,直接是打出了一套王八拳。
什么是王八拳?就是毫無章法的亂掄拳,殺傷力極大,氣勢極強,就是碰到高手時容易被識破然后一擊便倒。
鄭一明顯是個高手,絲毫沒有驚慌,快速的擊出一拳,拳頭正好穿過我掄拳的空擋,目標正是我的肚子。
我心想這下你可中計了!當即彎腰縮肚子硬收了這一拳,同時收回雙臂,牢牢的抱住了鄭一的腰。
鄭一被我近身,也立刻是慌了起來,雙拳猛烈的朝我背上砸,兩條腿狂踢我的腿。
我忍住鄭一落在我背上的拳頭,疼的都彎下了腰,這時,我的腦袋正好對著鄭一的肚子。
我縮了一下脖子,使出整條脊椎的力氣,額頭重重的撞在了他的小腹上。
鄭一疼的彎了下腰,我當即是掙脫了他的雙手,再度掄起王八拳,對著他劈頭蓋臉的一頓打。
這就是傳說中的。
“你不用頭我用頭!亂拳打死老師傅!”
鄭一被打了幾拳,當即發(fā)了狂,撥開我的胳膊,兩只拳頭直接是向著我的腦袋夾來,目標正是我的耳朵。
徐傳奇大喊了一聲:“小心!”
我驚慌無比的躲開,之前徐傳奇跟我說過這招,叫“雙峰貫耳”,被打中的話,一個運氣不好,輕則休克,重則當場死亡。
我心想你這個鄭一也是要和我玩真的啊,這架勢是想要我的命啊!
我迅速起跑,單腿抬起,腳尖落點正是鄭一的襠部,這一腳如果踢中的話這場架就結束了。
鄭一依舊是高手的套路,見招拆招,雙手直接是抓住了我的腿,然后甩動,想直接把我摔倒在地上。
我可沒給他那個機會,直接是向他撲了過去。
這一撲,直接是讓我們兩個都倒在了地上,鄭一一個翻滾,把我壓在了身下,掄起拳頭對著我的臉就是兩拳,打的我一陣眼花。
他的第三拳落下的時候,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
“?。 编嵰煌纯嗟拇蠼?。
“他媽的還帶咬人的?。 ?br/>
沒有給鄭一回答,我反身撲倒了鄭一,雙拳掄出。
鄭一的反應無比敏捷,兩只手瞬間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力氣比我大,我完全掙脫不了。
眼看鄭一縮腰抬腿,做的正是鯉魚打挺的動作,我想這下要是被他翻過來,挨打的就又是我了。
沒有猶豫,我一頭撞在了鄭一的頭上。
“咚!咚!咚!”
鄭一疼的哇哇大叫,我也很想大叫,因為我也很疼!
沒撞幾下就見了紅,不知道是鄭一的還是我的。
鄭一也發(fā)了瘋,全身爆發(fā)出恐怖的力氣,一個翻身把我壓在了身下,還沒等他掄起拳頭,我就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把他整個人拉向我,不斷的挺起脖子,腦袋不斷的對他的腦袋猛撞。
“我草你媽的!服不服?”我一邊撞,一邊狂吼著問。
鄭一估計被我撞的都頭昏眼花了,哪有空回答我的問題。
周圍的人一看,就知道這場架已經不能再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兩邊各自的人各自拉開了我和鄭一,鄭一滿臉是血,眼神茫然,應該是被我撞懵了。
“狗崽子!服了沒有?”我還在向鄭一狂吼著。
隨后我和鄭一被送去了醫(yī)務室,我的腦袋只被紅藥水抹了抹然后打了塊紗布,鄭一的腦袋被縫了好幾針,看來還是我的腦袋硬一點。
可是等到晚上回宿舍,我開始感覺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看東西也有點花眼。
“不會腦震蕩了吧?”我擔憂的對傳奇說。
傳奇當即慌了神,說現(xiàn)在就帶我去醫(yī)院檢查。
這時劉濤走過來說:“你當時沒昏迷就不太可能是腦震蕩,我給你按一按,你看能不能好受些?!?br/>
劉濤的指法很嫻熟,我記得他說過他爺爺就是個搞針灸的老中醫(yī),按了幾下,我就感覺好多了。
“好多了,謝謝你,濤哥?!蔽艺f。
“你們黑社會每天過的生活太危險了。”劉濤調侃著說。
徐傳奇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說:“你今天真是太他媽的不要命了?!?br/>
我笑了笑,說一時上了頭。
然后我又想起了鄭一當時有點暈,他不會腦震蕩吧?
徐傳奇笑著說他腦震蕩不腦震蕩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肯定是被你打服了。
第二天的下午,鄭一來到了我們場子,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
“你還能走路?看來你的頭也挺硬的?!蔽衣栔鐚λf。
鄭一什么話都沒有說,丟了一根煙給我,我伸手接住。
“說話算話,愿賭服輸,不過,我跟你,是暫時的結盟,一起對抗五高的江美杰,不是主次的關系,要我認可你成為我的大哥,你還得展示出更強的實力來才行。”鄭一說。
我扭了扭脖子,說:“我們這里從來都沒有主次,大哥就是狗腿子,狗腿子就是大哥?!?br/>
鄭一也拿了一根煙叼在嘴里,然后向著我走了過來。
我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也是叼煙在嘴里,兩根煙的煙頭相接。
一旁的老鼠十分有眼色的走過來,拿起打火機同時點著了那兩根煙。
吸入第一口煙霧的時候,我還是被嗆了一下,但忍住了咳嗽,感受著煙霧鉆進我肺葉里的麻痹感。
“還真挺帶勁的!”
人太多,我們的場子地方太小,所以我們直接接手了王雪飛的舊場子當據點。
“現(xiàn)在,統(tǒng)計人數(shù),分為五個組。”李大個手里拿著一個本子,咬著筆桿。
“鵝臉有二十四人,大左有三十六人,老鼠有十八人?!?br/>
“你們三個合并在一起,有事的話你們三個一起協(xié)商,意見不一的時候大左做決定,沒問題吧?”
大左他們三個都是點了點頭。
“好了,你們是第一組,實力最弱卻是我們旗把子的親兵,干起仗來,可別給他丟面子?!崩畲髠€笑哈哈的說。
我則是無奈的聳了聳肩。
“傳奇有九十二人,說實話,你們的人數(shù)和實力都是比一組要強,但你們中的很多人都是投誠過來的,我知道,你們的處境很尷尬,但是眼下你們跟著我們最能打的悍將,在他的帶領下,證明你們自己的忠心和實力!”
徐傳奇吼了一聲,他身后的嘍啰們也都是狂吼。
我的眉毛挑了挑,徐傳奇帶著的,基本上都是之前他的仰慕者們,還有從剛剛被打垮的朱俊那里投誠過來的二十幾個人,可以說是偽軍雜兵集中營了,忠誠堪憂,實力差勁。
但我相信傳奇,他是真正的悍將小霸王。
就算帶著一群草包,小霸王也能一刺定江東!
“最后的三組,你們是真正的精兵強將,王雪飛的舊部,我們沒法對你們進行什么鼓舞和忠告,因為你們和江美杰的仇本來就比我們深!鐵盟的人偷襲重傷了你們的大哥,鐵盟的江美杰還絲毫沒有把你們放在眼里,直接騎在你們的頭上拉屎!干起仗來,如果你們反而落后于我們,那就是往王雪飛還有你們自己臉上抹屎!”
頭上戴著紗布的鄭一笑了笑,然后拍手,作勢鼓了鼓掌。
然后李大個看了我一眼,我點點頭,走了過去,站在最高的一個籃球架底座上。
“兄弟們!作為舉旗的旗把子,所謂的名義老大,我在這里,不會要求你們去做什么,或者給你們什么許諾!因為這是一場捍衛(wèi)的仗!五高的江美杰把手伸向了我們二高,是在你們所有人頭上拉屎!不把他和他的狗腿子錘的稀巴爛,以后被欺壓的是你們所有人!這是整個二高的仗!不敢去和五高的雜種拼命的人,我建議你現(xiàn)在趕快回去躲起來!然后等著江美杰過來,縮著尾巴當蛆炮!去舔那個雜種的腳底板和腚眼子!”
“嘿!旗把子,咱們是不是需要一個響當當?shù)拿??”李大個朝我大喊。
我沉思了一下,問他:“江美杰他們叫什么名號?”
“他們的名號俗氣的要死,叫龍虎會?!?br/>
我的嘴角撇了一下,向著所有人伸出手臂。
“那我們的名號已經決定了?!?br/>
“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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