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我們應(yīng)該把王室機密局一年多來所經(jīng)營的省份從王國的領(lǐng)土上單獨地劃出來，諾曼底公爵領(lǐng)、布列塔尼公爵領(lǐng)、曼恩伯爵領(lǐng)、阿基坦公爵領(lǐng)還有安茹行省……”對著法蘭西王國的地圖，陸逸一邊說著，一邊回過頭來對德?博蒙老頭問道：“是這些沒錯吧？老師。請使用訪問本站?！?br/>
“不用把圖盧茲伯爵領(lǐng)和普羅旺斯伯爵領(lǐng)列入嗎？殿下?！甭犕觋懸莸脑挘?博蒙老頭指了指地圖上法蘭西王國南部的兩個伯爵領(lǐng)。那里現(xiàn)在正是南部貴族們的聚集地。
“先別去管他們，老師。在西北的這五個省份，只有雷恩、南特、波爾多、魯昂這幾個城市有出版社對吧？”
“確切地說，不是，殿下。”德?博蒙搖了搖頭：“應(yīng)該說只有這幾個城市有大的印刷廠。至于其他的小作坊，要么就是規(guī)模不夠，要么就是無法彩印。即便是流傳開，能夠造成的影響力也有限?！?br/>
“真想把所有能夠印刷的設(shè)備都掌控在手里啊，哪怕它只能印制沒有插畫的色情小說……”陸逸煩惱地咬了咬自己的手指甲。“為什么突然覺得法蘭西王國變得這么大呢？”
“殿下，這個將來需要您來統(tǒng)治的王國本來就疆域遼闊，而且她也是這片大陸上最為強大的?！钡?博蒙老頭在一旁驕傲地回答道。
“跟誰比？不列顛王國？俄羅斯帝國？還是遙遠的中國？”陸逸可從來不認(rèn)為法國就那一個四川省外加重慶的面積能夠跟當(dāng)前面積最大的三個帝國比。
“雖然如今與不列顛王國相比或許我們稍有遜色，因為不列顛王國在二十七年前剛剛從我們的手中奪去了新法蘭西的北部地區(qū)（加拿大）與半個印度。這使得我們幅員倍減，而他們則剛好相反……”說到這里，德?博蒙老頭開始激動了，將一副世界地圖在陸逸的面前攤開，一邊用手指上在地圖畫著每個海外殖民地的輪廓，一邊說道：“但是，我們依然還擁有著南部的半個新法蘭西，整個印度東部，還有整個加勒比海。作為這個龐大王國未來的國王，您不應(yīng)該如此沮喪，殿下。我們一定會再次擁有整個新法蘭西?！彪S著博蒙老頭的言語，它的手指在北美大陸上畫了一個嚇人的圈。
之所以讓陸逸覺得嚇人是因為德?博蒙老頭將北美大陸上除了美國東岸十三州、美國西岸西班牙領(lǐng)地以及加拿大西岸無主權(quán)地以外的近四分之三面積全都給畫進去了。也難怪德?博蒙老頭會有這種滿滿的自豪感。而這地圖上的許多地方，也正是在德?博蒙老頭當(dāng)初人生最為輝煌的時候失去的。
“老師，您還對二十七年前的那場戰(zhàn)爭（七年戰(zhàn)爭）耿耿于懷嗎？”看著此刻黯然神傷的德?博蒙老頭，陸逸開口問道。
“是的……”德?博蒙點了點頭，樣子顯得很疲憊。“是我們疏忽了，若是我們能夠更早地獲悉伊麗莎白?彼得羅夫娜女皇的死訊，針對俄國宮廷遽變進行布置，阻止俄國那個犯有精神病的沙皇把即將勝利的俄**隊撤出普魯士，阻止他與那個自大的腓特烈簽訂和約，讓她的妻子葉卡捷琳娜女皇早點登基。只要再晚那么一點點，那么您外祖母的軍隊就可以踏平整個普魯士，而您的曾祖父路易十五國王也早已率領(lǐng)軍隊，跨過拉芒什海峽，進攻不列顛王國。那么……也就不會有這場革命了。而您，也將統(tǒng)治一個不朽的帝國，像太陽一般照耀您所統(tǒng)治的每一片疆域?！?br/>
“那么我們現(xiàn)在就不用在這里討論法蘭西的行省怎么這么大了對嗎？”難得能夠看到德?博蒙老頭真情流露，陸逸很開心。
可以看得出來，對于二十七年前那場戰(zhàn)爭的結(jié)果，德?博蒙老頭很介意，不過設(shè)身處地地站在老頭的角度想想，他會如此激動也不奇怪。對于他來說，他本有機會為自己的君主締造一個日不落帝國。他本有機會看著法蘭西王國數(shù)百年來的宿敵在他一手策劃的渡海進攻計劃中覆滅。二十七年，一個男人生命之中能有幾個輝煌的二十七年？哪怕是像德?博蒙老頭這樣一個傳奇間諜，一個對于這個時代來說樣樣精通的全才。
“是??！”德?博蒙輕輕地點了點頭。
“那么……老師，萬一要是哪天我失去了整個王國。那么我可以前往新法蘭西重新構(gòu)建一個王國，然后再反攻歐洲大陸嗎？”穿越者的慣性思維使陸逸順口將這個問題提了出來。因為那片新大陸有著茫茫大海的天然屏障，使得那片大陸遠離舊世界的紛爭，安心發(fā)展。而在那里，下一個世界霸主才剛剛誕生不就，自己僅僅憑借愿意追隨王室的國王軍就可以將他們輕易地蕩平。
“那里？呵呵……”德?博蒙老頭聽完之后笑了笑：“那里一百年內(nèi)都不可能有反攻歐洲的能力，只要任何一個歐洲君主愿意，他的軍隊都可以輕易地蕩平那里。如果真要去那的話，我想就連殿下您這一生都看不到回到歐洲的希望了?！闭f完之后，德?博蒙老頭長嘆一聲，無力地坐在了桌沿?！安恢烙猩辍?br/>
“那讓我們從頭開始吧?！笨吹降?博蒙老頭沮喪的樣子，陸逸仿佛沒聽到他的話一般，從椅子爬到了桌子上，將那張世界地圖掀到了一邊，在昏暗的油燈下認(rèn)真地看起了原來那張法國地圖。
“呃……”陸逸的話讓德?博蒙老頭楞了一下，接著面帶微笑地將陸逸掀到地上的世界地圖撿起來，認(rèn)真地收好。
“老師，你說現(xiàn)在王室機密局還無法掌控這些地區(qū)所有的印刷廠對嗎？”當(dāng)?shù)?博蒙老頭收拾完世界地圖之后，陸逸便立即指著法蘭西地圖對他問道。
“是的，殿下！”德?博蒙點了點頭：“我們只能盡量將那些能夠進行彩印以及大型的印刷廠掌控在手中。那些文字印刷設(shè)備太普及了，您不可能像上帝一樣掌控人們的思想。”
“呵呵，我覺得可以，老師?！睂τ诘?博蒙老頭的話，陸逸并不認(rèn)同。前世世界上的許多國家已經(jīng)證明人的思想一樣是可以被掌控的。而他們所用的方法，正是陸逸現(xiàn)在想要嘗試的。
隨即陸逸又開口對德?博蒙老頭說道：“既然我們現(xiàn)在無法掌控這些區(qū)域所有的印刷設(shè)備，那么我們現(xiàn)在就應(yīng)該先暫時放棄將這些行省的輿論完全掌控?，F(xiàn)在我們也需要像我們的對手那樣，讓處于王室機密局掌控的印刷廠印制那些污穢的東西，然后讓這些東西隨著那些制造謠言的巴黎讀物一起流入這些依然還安寧的省份?！?br/>
“抱歉，殿下。打擾一下！”
“怎么了？老師，你說。”
“您說的‘污穢的東西’是指什么？”德?博蒙老頭一臉的疑惑。
“謠言，關(guān)于巴黎那些議員的謠言，他們糜爛的私生活，他們在巴黎的**沙龍，他們他們以革命的名義制造的暴亂、與謀殺，將所有有罪以及無罪的人不經(jīng)審判就送上斷頭臺，所有的謠言，不管它是真的還是假的，最好真假參半，這樣可信度更高。當(dāng)然，最重要的是本地官員以及議員們的謠言，不管謠言的內(nèi)容是什么，但是一定要有本地官員與議員的謠言讀物，而且是隨著巴黎來的那些謠言一起流入本地?！?br/>
“…………”
“你怎么了？老師？”
“呃……沒，沒什么。”德?博蒙連忙搖了搖頭：“制造這些謠言對巴黎的國民議會以及革命派進行攻擊這個我可以理解，可是我們?yōu)槭裁匆舯镜氐牡胤阶h員？根據(jù)匯總的情報，這幾個地區(qū)的地方議員以及地方紳士對于王室以及貴族還算友善?！?br/>
對于德?博蒙老頭的回答，陸逸頗為煩惱地?fù)狭藫项^?！袄蠋?，您了解過民主與民享這兩個詞嗎？”
“看過一些，但我認(rèn)為那是所有騷亂的根源?！钡?博蒙老頭給出了一個陸逸預(yù)料之中的答案。
陸逸一直認(rèn)為自己的這位劍圣老師其他什么都好，就是對于民主的概念有著天然的排斥。而陸逸則不然，即便是在前世的時候也是如此，他既不排斥，也不吹捧。因為不管是排斥還是認(rèn)同都距離他太過于遙遠，所以對于這個詞他可以有許多理解或者許多誤解。
“民主就是懷疑一切，用最惡意動機去揣測他人的一切行為。民享就是把你所遭受的一切不公正同樣都施加在別人身上。而且在這個過程里，所有人所受到的不公正是均等的。這樣，最后他們就會明白與其大家一起挨餓，不如大家一起好好工作，吃得好點，分得均勻點?！?br/>
“這會毀了這個王國的?！憋@然，對于陸逸的胡扯，德?博蒙老頭并不認(rèn)可。
“反正現(xiàn)在不管是貴族還是革命者們都已經(jīng)在這么做了?！闭f著陸逸一臉無所謂地爬回到椅子上，打開桌子的抽屜，將本印著《獨立宣言》的冊子拿了出來，遞給德博蒙老頭：“老師，我這里有一本《獨立宣言》，你拿去看。不過你得給我一點零花錢，因為這是我從茜朵妮那借來的，我會跟她說我弄丟了?！?br/>
“…………”德?博蒙老頭無語地瞟了陸逸一眼，假咳一聲：“謝謝，殿下。我看過了，當(dāng)初我還打算去北美大陸痛揍英國人?！?br/>
“哦！”陸逸應(yīng)了一聲，笑嘻嘻地將那本冊子丟回了抽屜。然后一本正經(jīng)地繼續(xù)對德?博蒙老頭說道：“老師，你看?，F(xiàn)在王室機密局還無法保證掌控附近地區(qū)的所有印刷廠，但是為什么不讓這些行省的議會來幫我們干這件事呢？我們之所以想要掌控輿論就是因為我們不斷地受到謠言的攻擊，這讓整個王國都將我們當(dāng)成了敵人，而這些謠言大多數(shù)毫無根據(jù)。難道我們應(yīng)該用掌握的印刷廠澄清這些事嗎？不是，謠言最為惡毒與可惡之處就是，一件事情，假如你沒做的話，你要如何去證明它？假如有謠言攻擊老師你在昨天凌晨兩點十分二十九秒的時候爬進了一個寡婦的被窩，那么老師你會選擇大肆印制傳單來澄清這件事嗎？”
“我會選擇把印刷廠關(guān)閉或者將炮制這份謠言的人丟進監(jiān)獄。”
“對，你說的沒錯，老師?！标懸菪χc了點頭：“現(xiàn)在我們就是要讓這些地區(qū)有權(quán)利這么做的人自己站出來，要么選擇靠他們自己所掌握的出版社或者是印刷廠澄清關(guān)于他們個人的謠言，要么跟附近幾個地區(qū)唯一能夠查封所有印刷廠以及阻止巴黎謠言繼續(xù)蔓延的人——也就是跟我們，茍合。通過他們，我們可以查禁這幾個省份所有的印刷廠和出版社，同時阻止巴黎的謠言繼續(xù)蔓延。而且不用擔(dān)心他們的攻擊?！?br/>
“這就是民主？”德?博蒙老頭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呃……對，民主的……初級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