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目前為止，要查清楚的有四件事：

    楚楚薇薇祖上和關(guān)昊的關(guān)系

    高老頭的媳婦黃梅是不是也和關(guān)昊有血緣關(guān)系

    三十年代那個叫媚云的交際花與關(guān)昊的關(guān)系

    走訪南沙鎮(zhèn)，看對當(dāng)年關(guān)家大少奶奶傅賢淑自殺一事有了解的人還有嗎

    楚薇薇父親有朋友在刑偵局，調(diào)出這一宗卷沒問題，只是父親去了外地開會，一切須要等父親回來才能清楚，大家決定還是先去高老頭夫婦的山村調(diào)查黃梅一事開始。

    文宇本要楚薇薇在家好好休息，只是薇薇說與其一個人呆在家胡思亂想的，不如和大家一起去調(diào)查，心里反倒踏實些，當(dāng)然，蕭然知道，和文宇在一起是最主要的原因。

    薇薇從來不掩飾自己對文宇的愛，而自己呢？可能正如楊光所說：你左一個掩飾，右一個不稀罕，人家能知道嗎？楊光，其實并非表面看起來大大咧咧，他居然能知道蕭然心里最真實的想法，蕭然心里突然有絲感動。

    驅(qū)車來到距霧山村最近的小鎮(zhèn)已花了一天的時間，從小鎮(zhèn)進入霧山村，路不是很遠，只是車無法進入，只能步行翻越過霧山。蕭然背著一個大大的旅行包，楊光自然義不容辭地幫忙扛著，卻不停地嚷嚷女孩子家裝了啥東西，那么重，蕭然只嘻嘻不語，楊光說歸說，還是會小心地照管著自己的東西的。

    霧山并不高，只是連綿地很遠，霧山村和其他一些村莊就坐落在霧山的懷抱里。清晨的陽光穿透薄霧，斜斜地灑在四人身上，厚厚的落葉，踩在腳下，發(fā)出一陣酥脆的聲音。

    蕭然覺得很開心，專挑樹葉積聚的地方走。在城市呆久了，就喜歡鄉(xiāng)村這股輕輕淡淡的氣息，好舒服。

    楚薇薇看著蕭然，笑道：“蕭然，一到鄉(xiāng)村，你都不像平時的你了?！?br/>
    “這才是她的本性，平時都是裝出來的?！睏罟獠煌渚率?。

    蕭然俯下身，掀起一把落葉：“費事睬你們。真的很好玩耶，你們也試試？”落葉在空中飛舞著，飄飄灑灑，落在大家的頭上、身上。

    “聞到這股氣息，我都止不住有些雀躍了?！蔽挠钗⑿χ穆渖砩系娜~子。

    突然——

    “小心！”大家齊齊喊著。

    “小心什么？”蕭然不明白。身后撞到一個軟軟的物體，然后一個破鑼一樣的聲音想起：“小丫頭，走路都不規(guī)矩的？”

    蕭然嚇了一跳，一轉(zhuǎn)身，就看見一個老頭站在身后，花白的頭發(fā)亂蓬蓬地堆在腦后，身上的衣服也很破舊了，不少地方打著補丁。不自覺退后幾步，重心不穩(wěn)，一屁股跌坐在地。

    文宇扶起蕭然，禮貌地向著那老頭問道：“老伯，請問……”

    話還沒說完，那老頭的眼中露出驚恐的神色，大叫了一聲，轉(zhuǎn)身就跑，轉(zhuǎn)眼便不見了身影。

    楊光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我們被那怪老頭嚇得半死，沒想到，這怪老頭居然被文宇嚇著了，哈哈哈，太搞笑了?！?br/>
    怎么霧山里住著這么一個怪老頭。

    文宇皺了皺眉：“天色不早了，我們趕緊走吧，否則走到霧山村都天黑了?！?br/>
    霧山村是個不大的村莊，住著一百多戶人家，一打聽，很容易就知道高老頭住在村尾。高老頭本名叫高海柱，老婆子叫黃翠華，就是隔壁村的。

    這是一個用籬笆圍住的院子，不時傳出雞鴨追逐的聲音，煙囪里正冒著裊裊的白煙，恬淡地如同古詩里的桃源生活。

    鄭文宇敲了敲大門。

    門開了，露出高老頭那張樸實憨厚的臉。

    高老頭看見文宇、蕭然，像是吃了一驚，沒想到這幾個年輕人會跑來這偏遠的小山村，但鄉(xiāng)村人特有的淳樸和熱情讓他馬上就將幾人迎進屋內(nèi)。

    “吃了飯沒？不嫌村里簡單的話，就和我們一起吧，只是鄉(xiāng)里鄉(xiāng)下的，沒什么好東西招待你們?！?br/>
    楊光笑嘻嘻地說：“不會不會，有飯吃，太好了！走了一天的山路，都餓壞了?！?br/>
    高老頭向著里屋高聲喊道：“老婆子，添幾雙筷子！”

    大家圍坐在院子里吃飯，夕陽的余暉照進院子里，氣氛暖暖的。

    高大娘瞇縫著眼，目光停留在四人身上：“那時只顧著案子，沒留意，現(xiàn)在看著你們，就像從畫里出來一樣，個個都那么標(biāo)致。真好，感覺就像和自己的兒子、兒媳一塊兒吃飯?！?br/>
    四人一呆，沒有說話。

    高老頭瞪了一眼老婆子，說：“趕緊吃飯，話真多?！?br/>
    蕭然笑道：“不打緊，不打緊，我也感覺就像在家里一樣呢?！?br/>
    楊光突然插了一句：“大娘，那您猜猜看，誰是您大兒子兒媳，和小兒子兒媳呢？”

    高大娘倒挺有興致，想了想，說：“這位小哥看起來沒啥心眼的，歲數(shù)一定最小啦?！毕蛑鞭闭f：“這位小姐明朗漂亮，和這位小哥挺登對的。”

    看了一眼文宇和蕭然，繼續(xù)說著：“這位小姐看起來就像喝過墨水的，然后，這位小哥斯斯文文，和這位小姐很般配呢?！?br/>
    蕭然心底開心，看了文宇一眼，文宇只顧著扒飯。

    楚薇薇有些不高興地說：“錯了，錯了，大娘錯了?！?br/>
    楊光指著楚薇薇：“大娘猜錯了，這位小姐才是這位小哥的女朋友呢。”

    高大娘也有些不好意思，訕訕地笑著。

    高老頭推了老婆子一把：“說錯話了吧，不說話會噎死??？”

    鄭文宇終于有些反應(yīng)了：“不要緊，只是隨便猜猜罷了。老伯，您的兒女不陪在您老身邊嗎？”

    高老頭說：“大女兒已經(jīng)嫁人了，都只逢年過節(jié)才回來；小兒子在城里打工，指望攢些錢，娶個媳婦。至于老二旺財，你們也知道的，唉！”

    “不好意思，又提起你們的傷心事了?！笔捜幻Π参恐?br/>
    “那您知道，黃梅家里或祖上有姓關(guān)的嗎？”

    高老頭搖了搖頭，說：“沒，沒聽說過，自從黃梅那丫頭死后，她娘神志就有些不清醒，她爺爺也瘋瘋癲癲的，好好的一家人，弄成這樣，真是可憐啊?！?br/>
    “或者你們?nèi)枂?，他們就住在隔壁村，走一個多小時就到了?！备叽竽锊煌a充著說。

    高老頭接口道：“吃完飯，我?guī)銈冞^去吧?！?br/>
    “那就麻煩老伯了”

    黃家村離霧山村不遠，翻過一個小山頭就到了，過山的路由于來來往往的村民，已經(jīng)很自然地被踩出一條路了。

    這是一間更簡陋的民居，土砌的籬笆有一邊已經(jīng)坍塌了，一個披散著頭發(fā)的女人抱著枕頭，坐在門檻上，嘴里輕輕哼著：“寶寶，別怕，阿娘在這里，阿娘在這里……”

    一個男人在院里忙著拾掇東西。

    高老頭向著那個男人說：“親家公，親家母還沒好一點嗎？”

    黃老頭搖了搖頭：“還是這樣，一點好轉(zhuǎn)的跡象都沒，唉，這日子往后還怎么過??？”

    高老頭拍了拍黃老頭的肩：“有什么難處就跟我說，怎么也都還是親家?！?br/>
    “恩，恩”黃老頭疊聲感謝著，“怎么今天有空過來串門？”

    高老頭介紹著文宇、蕭然，說：“他們大老遠從城里跑來的，有些事想問你。”

    鄭文宇禮貌地點了點頭：“就是想請問一下老伯祖上有沒有人姓關(guān)？”

    黃老頭搖了搖頭：“這里是黃家村，哪有姓關(guān)的？”

    “那黃梅的外祖父啊或是外祖母呢？”

    “沒，村里人都是鄰近幾個村的，確實沒這個姓?！?br/>
    大家面面相覷：不可能啊，難道推斷錯了？

    高老頭掃視了一下院子：“怎么，丫頭的姥爺還沒回來？”

    黃老頭似乎很不喜歡這個岳父，說：“還是一樣瘋瘋癲癲，丫頭死后沒多久，他就總是胡言亂語，說什么冤魂不息，冤魂索命，都不知道胡說些什么，一個人住進霧山里去了，偶爾才會回來幾次?！?br/>
    難道，霧山里碰見的那個怪老頭居然是要找的黃梅的外祖父？現(xiàn)在回想起那個怪老頭看見文宇時驚恐的模樣，他一定也見過關(guān)昊的照片！才會把文宇誤認為關(guān)昊，才會那么害怕。蕭然看著文宇，文宇微微點了點頭：那個怪老頭一定與關(guān)昊存在某種聯(lián)系，所以黃梅才會被怨靈殺死。

    蕭然看著略顯昏暗的里屋，道：“可以去您老屋里看看么？”

    黃老頭不好意思地笑道：“可以，可以，只是太破爛了，怕你們城里來的人不習(xí)慣。”

    五人跟著黃老頭進到里屋，迎面的墻上掛著一副全家福的照片，一個姑娘梳著馬尾，圓圓的臉帶著紅潤，健康而可愛，黃老頭抹了抹眼睛，道：“這就是我閨女，唉，說沒就沒了啊……”

    “砰”的一聲，屋里似乎有什么東西跌落在地，緊接著就聽見蕭然驚恐的叫聲。

    五人忙跟著進去，昏黃的燈光下，一顆女人的頭正靜靜地躺在地上，面目已經(jīng)模糊不堪，只是頭發(fā)被整整齊齊地梳在腦后，挽成一個髻，前額梳著整齊的劉海，說不出的詭異。

    文宇想到了姐姐鄭雨嵐的頭，一樣如此詭異的裝束！

    頭先坐在門檻上的女人不知什么時候跟了進來，瘋一樣地沖上前去抱著這顆頭顱，哭喊著：“梅兒，你死得好慘啊！你死得好慘??！”

    “之前怎么找都找不到失蹤的頭，怎么現(xiàn)在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黃老頭顫抖著聲音說。

    蕭然的眼睛里出現(xiàn)驚恐的神色，“只聽見重物落地的聲音，我一轉(zhuǎn)身，就看見地上躺著這頭顱，彷佛，彷佛對著我笑一般……”

    “那你有沒有看見什么可疑的人或物？”

    “紅色的喜服……”蕭然幾乎脫口而出，轉(zhuǎn)眼看見楚薇薇日漸蒼白的臉頰，終嘆了口氣，“可能，是我眼花了?！碑?dāng)下不再言語。

    ……

    沒有人能說出為什么這顆失蹤了半年的頭顱突然出現(xiàn)在這里，或許，是為了警告他們？或許，是案情的方向?qū)α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