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為重辰重畜牧,來往的商旅,多是進貨賣貨的,鮮少有其他動物出現(xiàn)。畢竟天下熙熙皆為利往,天下攘攘皆為利去。因而造成了在重辰想圈養(yǎng)動物比較麻煩。
“怎么,你有貨?”
魏一直言。
“后天會有一批小獸,運到星城來?;屎竽锬镌缍ㄏ铝宋恢?,若是過去了自然是靠前的,到時候看中哪只也能及時的挑選下來。不知道魏姑娘有沒有這個興致?”
帶頭宮女親切問候的語氣,與明里暗里太后威脅的口氣,可讓人舒服多了。
抿著唇,魏一忍著心中的無趣,佯裝好奇的追問。
“可知道都有些什么樣的小獸?”
宮女一聽趕緊說道:“彩色的孔雀,黑白的熊貓,各色的狐貍……”
連著說了近二十多種動物。話落,宮女小心的看了看身后,確定門窗關(guān)著,便上前幾步,走進魏一。在魏一呆滯的目光中,湊在她耳邊,小聲的說:
“往日里都鮮少來這些小獸,一旦有貨,都是很快就被人搶光。這回也是看在皇后娘娘的份上,對方才提前了一天給皇后娘娘挑選。這誰家都是沒有的?!?br/>
重辰重視畜牧業(yè)的背后,導(dǎo)致了即便是有錢的人家,想要圈養(yǎng)其他動物都比較艱難。即便買到了,沒有關(guān)系,沒有途徑,長久下來那些動物需要用到的、吃到的食物跟藥品,也是難說。
雖然如此,但一出現(xiàn)、貨物,照樣很是搶手。這參與搶貨的人物各色各樣,要么有錢,要么有權(quán)。那供貨的商人,只要不是只有小獸的老板,都不怕得罪人,反倒是要買家得客客氣氣的招呼著。
專準備了給誰先挑選,這可是沒聽過的。
“你的意思是,對方同意讓我們先挑選,等我選完不要了,剩下的就給別人去選?”
宮女低頭笑。
“魏姑娘放心,你過去之后,不管您是買不買,挑不挑,買了什么,都不會有人知道的。您是買回來做什么用,也絕對不會有人過問,皇后娘娘到時候還想一起慶祝呢。”
宮女說了另外一些話,魏一愣了愣,漸漸想到什么,臉色隱隱晦暗了幾分。
“我是要現(xiàn)在答復(fù)你,還是可以讓我考慮一下?”
宮女從身上掏出了一塊牌子,看了看,恭敬的雙手遞過去。
“如果魏姑娘考慮好了,想過去看看,那么后天中午未時在東邊的十三香鋪子前,憑著這塊牌子,自然會有人領(lǐng)著姑娘過去?!?br/>
垂眉打量了一下,見那令牌上面只是刻著一朵粉紅色的牡丹花,沒有其他,魏一便伸手拿了過來。
“這令牌,太后也曾發(fā)過呢,可是要收回去?”
宮女呆了一下,只是因為見到那塊令牌,竟也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木頭做得,上面的工藝還很簡單,便也不由的尷尬了一瞬。
好歹自家皇后用的,還是一樹二十兩的木頭呢。太后身份更是尊貴,竟是這般小氣。
“那東西皇后娘娘沒有說什么,若是姑娘喜歡,便留著做紀念吧?!?br/>
魏一嗯了嗯,不再說話。旁邊的丫環(huán)忽然走了過來,低眉順眼的,雙手拉著宮女的手,一卷銀票便塞了過去。宮女悄悄收下。
“姑姑站這么久也累了,這是孝敬姑姑給幾位姑姑喝茶的,還請姑姑收下?!?br/>
“那就多謝魏姑娘了?!?br/>
帶頭宮女悄悄摸了摸厚度,心中一樂,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領(lǐng)著兩個宮女把東西放好,便恭敬的退了出去。
邊帶頭走在前面,邊把袖子里的銀票取出,小心的打量。發(fā)現(xiàn)面值是十兩銀子,一共是三張時,嘴角扯了扯,似乎有些不滿。收了銀票,抬頭挺胸的走了。
后面的兩個宮女見狀,也漸漸跟著帶頭宮女,抬頭挺胸的離去。
水月望了望,唇抿成直線,表情淡然,將門給關(guān)上了。
“姑娘,后日可是要過去?”
“去什么?見證那些小動物即將被吃掉的悲慘命運嗎?”
魏一翻看著令牌,眉眼都沒抬,語氣低沉,仿佛毫無興致。
水月丫環(huán)聞言一呆,不明所以道:
“怎么會是被吃掉呢?不是去看一看有哪個喜歡的就抱回來家里面,當養(yǎng)孩子、養(yǎng)娃娃一樣的養(yǎng)著玩嗎?”
魏一翻看牌子的動作一滯,輕抬眼眸。因為想到剛才宮女帶有隱喻意思的話,這會她整個人的氣質(zhì)冰冷冰冷的,臉色不是很好。
“剛那宮女說的話,你回顧一下,‘您是買回來做什么用,也絕對不會有人過問,皇后娘娘到時候還想一起慶祝呢’這一段?!?br/>
“如果只是買回家當做孩子、當做娃娃一樣的養(yǎng)著玩,她也沒有必要另外再說這句話,誰不知道?!?br/>
“但她是皇后身后的人,她沒必要為了每個人都知道的,還特地提一嘴。那這句話,就不會是那么簡單的意思。極有可能,是鮮少人知道,或者,被人知道會引發(fā)不是很好后果的情況?!?br/>
小獸,中獸,大獸,說道這些動物,無外乎于三件事。養(yǎng)著、訓(xùn)練猛獸、吃掉。
前面兩個最是常見,但最后一個,卻比較特別。
因為這世界有統(tǒng)一規(guī)定,某些獸類是不可以被食用的。
這規(guī)定很遠古便被定了下來,雖然現(xiàn)在律法上不對此嚴謹,但除開畜牧業(yè)中的動物外,其余的獸類若是被抓來食用,都會引發(fā)不少人的唏噓。即便是食用,連皇家最高權(quán)力的人,都不敢明目張膽,更何況是其他人,更是要藏著吃。
這便是魏一所猜測的。
也是因著宮女的這句話,魏一對后天的事情算徹底沒了興致。
宮女來的時候,講話待人做事都挺客氣的,畢竟有太后那般變相威脅的邀請在前,皇后派的人這般客氣,誰能不刮目相看?
笑臉相迎,誰能不喜歡?
對宮女有好感,自然也是對宮女背后所代表的皇后有好感。但因為這句話,什么好感都省去了。
若魏一沒猜錯,那么一個宮女能這么輕描淡寫的說出這樣的話來,她背后的那個人得做過多少這樣的事情?
皇后娘娘大概也沒有想到自己一出手,想跟這些小姐公子們打好關(guān)系,卻在第一場,就被自己的自以為是給打敗了。
而魏一也沒猜錯。帶頭宮女說的那句話,的確是皇后娘娘授命的?;屎竽锬锵矚g吃各種各樣的動物,不管是什么動物,只要是好吃、好看、補身體又能治療,皇后便一概都不會放過。便是自己養(yǎng)的,也不會忌口。
皇后娘娘以為其他富有的小姐公子們,跟自己有一樣的喜好,便讓宮女悄悄的說。想打好關(guān)系,卻適得其反。這是自負還是自作聰明???
“可就算沒有后天的事情,還會有以后的事情。太后娘娘是下臺了,這會又換上皇后娘娘上臺。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一次請不來,兩次請不來,三次請不來,估摸第三次第四次就該用別的手段了,讓姑娘你不得不來。”
水月瞧著魏一臉色淡然,又忍不住勸了勸。
現(xiàn)在的情況,終究是躲不開別人的布局,除非魏一馬上就有了婚約,且還是皇后皇帝們,輕易動不得的,魏一便可以休息休息。
但是這幾率,想想就可以了。
要么,就是發(fā)生了很大的事情,讓皇帝皇后們,包括朝中大臣們,都不得不轉(zhuǎn)移目光的事情。這樣大家就不會繼續(xù)盯著子女們的婚事了。
不過。重辰剛被女尊打敗,這一件事就足夠大了。這不,還沒過去呢。
“姑娘你不屑這般的場合,但隔壁那院子里的那一位,可就不是了。她若是去了,見不到您,可不就是抓著機會回頭在您面前亂說,在您不在的時候,也在別人面前亂說您的不好。您就怎么由著她胡謅?”
聞言,魏一快速抬眼看了水月一下,又快速垂了回去。
水月只好道:“奴婢知道姑娘看不上她,但奴婢也不想姑娘您,平白的,老被那一位亂說壞話啊?!?br/>
一說到將軍府,水月忽然腦海里想起了一個來,眼神一亮,語氣也含上了幾分活力。
“姑娘不如后天過去,就當做是給玩玩找一個玩伴也好。他如今都5個月大了,院子里就只養(yǎng)著他這么一個,從早到晚都是自己跟自己玩,我們就算是人,這樣待一天也會無聊,更何況是個兔子呢。”
玩玩,是魏一養(yǎng)的公兔兔,男孩子。
“就算是找不著一個媳婦,給他找個伙伴陪他一起玩也好。這般他也不是自己一只兔子了,有玩伴了。”
魏一動作一滯,眼眸微亮。
“找個兄弟給他搞基?”
水月一愣,屏息兩刻后,終究是忍不住噗嗤而笑,銀鈴笑聲,頓時讓小屋子多了幾分活氣。
“姑娘不如回家問問玩玩,看看他是什么個主意?”
魏一勾勾嘴角,淺淺莞爾,語氣依舊冷淡。
“這種事情,找個從鄉(xiāng)里來的,要一批兔子就是了。廢得著非得去皇后那邊?!?br/>
水月聞言低下頭,糾結(jié)的攥起了裙擺。
其實她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見著主子養(yǎng)著玩玩,她便想熱鬧一下。若是能跟著主子一起去的話,她也好沾沾主子的歡喜,挑一只自己喜歡的,也養(yǎng)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