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林夢桐心里,此時也明白了一半。她知道,能讓阿寬這樣著急著出去的,定是要把那張他悄悄加洗的相片,送給江家小姐那里了。只是,沒等到阿寬回來的她,心底卻還是有些不好確定。
明明上次阿寬已經(jīng)對自己說過了,在車站門口時,江慕云已經(jīng)說得再分明不過,她認為盧新宇有幾成,與那個欺騙了她好友何小姐的高勝寒相似。
而當時,這句話從阿寬口里說出時。林夢桐的心卻是有些瞬間的下沉感。她不是不愿相信,她比誰都清楚,自己只是不愿面對而已。好在,之后阿寬也若有所思地說了,一是在時間和經(jīng)歷上,盧新宇是然對不上的。
依著江慕云的話來說,高勝寒是在南京做過臨時的教書先生。而盧新宇卻是在上海洋行里做事的。最重要的是,江慕云都覺得,盧新宇與那位高勝寒最不相依之處,便是他周身的那種氣質(zhì)了。
高勝寒依著江慕云所言,是那種有些油頭粉面的輕浮男子,雖說是讀過書,不過行為舉止乃至衣著打扮上,都有些浮華之意。當然,江慕云所知曉的這些,也不過都來自于在那位何小姐家里,她沒有撕盡的一張照片。
而現(xiàn)在,那些東西都已經(jīng)付之一炬了,而那位傷盡了何小姐心的高勝寒,大概在這個世上,除了何小姐本人之外,再也無從有人知悉他長的是什么模樣了。甚至,連著何小姐的父母,都一直被當時如鬼迷心竅的何小姐,從頭到尾都蒙在鼓里。
林夢桐想著,稍后阿寬回來時,無論如何也要問個清楚。那張相片,怎么說也是自己羞花堂用來登上報紙,為香粉廠作宣傳的。若是當真遞交到江慕云那邊,卻不知又要作何用處。
就算盧新宇不知道這件事,自己又怎么好意思一直對他隱瞞著?,F(xiàn)在,盧新宇卻是只知道有張唯一的相片是在自己這里的。
到了下午鋪子要關(guān)門時候,林夢桐便讓秀鳳先下去看看有無阿寬蹤影。只消片刻,卻見秀鳳笑意盈盈地又回來了。她應(yīng)該是以為林夢桐格外關(guān)切阿寬,眼看著自從香粉廠的事展開之后,自家小姐似乎真的又想起了之前那些個往事了,這對阿寬的態(tài)度上,在單純的秀鳳看來。也較之前有了變化。這,卻是讓她喜在心里了。
“小姐,剛才我下樓去時,也正是湊巧,剛好見到阿寬從外邊回來。我還好奇,怎么都到這個鋪子要收工關(guān)門時節(jié)他還回來。我就讓他稍后上來下,就說小姐你好像有事要找他商議?!?br/>
秀鳳似乎也知道,以林夢桐的個性,應(yīng)該不是平白無故地要她下樓去的,也不會只是單單要她看下阿寬的行蹤。以她跟了林夢桐這些時日的經(jīng)驗來看,定是有事要找阿寬商議,又不便太過明確地開口。所以,秀鳳便有些自作主張地先和阿寬說了這些。
“秀鳳你說了之后,阿寬哥他有什么反應(yīng)?”林夢桐似乎并不在意這些,只是有用幾分不太確定的口氣對秀鳳問道。她自然是明白秀鳳的好意的,只是阿寬他怎么會在這個鋪子要臨近關(guān)門的時節(jié),反倒是格外急匆匆地趕著回來,難道,他就不在意自己說的去香粉廠那邊的話,被自己輕易看穿么?
“阿寬他很正常啊,還說馬上就上來。他正好有事要趕著這個時候過來呢?!毙泺P卻是答得格外輕松,單純?nèi)缢?,哪里知道林夢桐此時,已經(jīng)變得復(fù)雜起來的心緒呢。聽她這樣說道,林夢桐便也暫時收起眼底的那抹疑云,笑著對秀鳳說道:“秀鳳,你去給阿寬哥沏杯茶吧,送進來后就不用照應(yīng)我這邊了,去忙自己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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