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在外面等的時間并不長——至少沒有多到讓他思考出斯內普為什么要把他一人留在外面這樣問題的時間——斯內普很快出來了，他的臉色依舊陰郁，并且相較于之前少了更多的血色，這無疑是在向哈利昭示那扇門里發(fā)生了讓人不那么愉快的事情，即使斯內普嘴上不說，但是哈利能很明顯地感受到斯內普渾身散發(fā)出來的冰冷氣息。哈利擔憂地看著他，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卻被斯內普惡狠狠地剜了一眼。

    “夠了波特，收起你那憐憫的眼神，我并不需要，救世主的圣光無法照耀到我的身上，我確信這一點。要知道，不是所有的人都像魯莽的格蘭芬多蠢獅子那樣不自量力?！彼箖绕兆呗酚行咱劊@并不妨礙他向哈利噴灑毒液。

    哈利聳聳肩表示并不在意，斯內普已經(jīng)有足夠多的秘密，再多上這么一條他也絕不會有什么異議。甚至，他還為斯內普近乎安慰的語句——呃，雖然不是那么友好——感到安心。

    “現(xiàn)在我們該干什么？”哈利看了斯內普一樣，停頓了幾秒又補充道，“我的意思是，時間不多了，這是第二天，而五天之后……你知道的，基石就會被破壞，我們甚至沒有找到那條，該死的龍？”

    “也許，我比你更明白事情的危急?！彼箖绕盏穆曇羝降瓨O了，這并不是他一貫的風格，突如其來的轉變讓哈利非常不適應。

    “斯內普，如果你不介意……”哈利說到這里停了下來，他在努力組織著自己的措辭，好讓自己看起來并不像斯內普嘴里“魯莽的格蘭芬多蠢獅子”，“我希望你能告訴我，這兩年你遭遇了什么，或者說，為什么你會突然消失……至少是在眾人眼前消失。”

    斯內普的腳步因為聽到哈利的疑問而停下，但是他并沒有轉過身，斯內普背對著哈利，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我并沒有做任何事情都必須向救世主大人報備的義務，當然，如果你需要，提前告訴我，我也許會在心情好上那么一些的時候，透露出一點無關緊要的，哈，遭遇?！?br/>
    哈利對斯內普的冷嘲熱諷感到無力，他緊緊地閉上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睜開，哈利對著斯內普的背影說：“我只是擔心你，斯內普?！?br/>
    斯內普的背脊有些僵直，他沉默半晌之后回應道：“波特，如果說這個世界上誰最不需要憐憫，毫無疑問，那個人一定是我?！?br/>
    “斯……”

    “現(xiàn)在，跟上！有更重要的事情等待著我……我們?！彼箖绕赵谡f出“我”這個詞之后停頓了非常短的時間，然后改口成了“我們”，這讓哈利感到了些許安穩(wěn)。

    “我想，我們或許能夠成為……朋友?！惫训阶爝叺摹皭廴恕蓖塘嘶厝ィ皇菚r候，哈利這么對自己說，還遠遠不是時候。

    “一個黑漆漆的，油膩膩的老蝙蝠？”斯內普緊咬著自己的牙齒，導致說話的時候發(fā)出了輕微的嘶嘶聲，“不，絕不。我們不可能是朋友，波特，即使我們沒有站在敵對的雙方，這也不能改變我們相看兩厭的局面。”

    “我并不討厭你！”哈利忍不住朝斯內普大吼的心情，“我以為我們是朋友的，在一起經(jīng)歷了這么多事情之后，我以為……我以為你會承認我，即使不愿意將我當成你的朋友，至少能承認你一直在保護我?！?br/>
    哈利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他沒有辦法遏制住自己的悲傷，他渴望斯內普，一直都是。他渾身的血液都叫囂著讓他沖上去，像原來那樣匍匐在對方的腳下，做一個沒有尊嚴的奴隸，竭盡所能討取對方的歡心，至少那個時候的他，不是救世主，不是黃金男孩，也不是任何一個“大名鼎鼎”的波特，只是哈利，一個渴望自己愛人擁抱和親吻的小男孩。

    “但是我討厭你，波特，相較于兩年前更甚。保護你從來不是我自愿，畢竟，你也知道，誰都無法拒絕那個腦子里只剩甜食的老蜜蜂，誰都不能，我也一樣?！彼箖绕諞]有任何停頓地回答他，這樣的答案讓哈利如至冰窖。沒有什么比這更傷人的話了，哈利用手背推了推眼鏡，他想說點什么，但是卻發(fā)現(xiàn)自己張開嘴之后什么聲音都發(fā)不出來。斯內普的話變成一支強有力的胳膊，狠狠地扼住了他的喉嚨。

    “如果你不介意，我想我們該走了。”斯內普沒有留給哈利更多用來自期自艾的時間，急匆匆地向長廊的另一邊走去。長袍在他走動起來的時候逶迤地打了個卷，哈利強打著精神跟了上去。

    在拐過幾個彎之后，斯內普走到了一個旋轉梯前，他無意停下來等哈利，所以幾乎是沒有停頓地上了樓，哈利看著自己面前的樓梯，挑了挑眉，似乎是不知道自己以現(xiàn)在這樣的狀態(tài)能否勝任爬上這么高樓梯的任務。

    “怎么了，難道鄧布利多的黃金男孩還需要別人牽著你的手才能放心踏出第一步嗎？你又不是一個才開始學步的孩子，夠了哈利波特，沒有更多的時間給你磨蹭。上來，立刻！”斯內普終于發(fā)現(xiàn)了哈利沒有能跟上自己的速度，轉身過來站在最高一層，昂著下巴露出一個既具有諷刺意味的笑容來。

    哈利已經(jīng)沒有和斯內普爭辯的力氣，他從口袋里掏出魔杖，一揮一抖，然后看著斯內普露出一個調皮的笑容，他說：“飛天掃帚飛來！”

    斯內普瞇著眼睛，怒火在里面醞釀，等待著給站在樓梯前那個不知輕重的傻小子致命一擊，但很顯然他又一次沒能如愿，因為在哈利念完咒語之后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斯內普不自覺地抿起嘴唇，耳朵專注著周圍的動靜。

    “我……”哈利似乎有些緊張，他再一次揮動起魔杖，“飛天掃帚飛來！”

    不出意外，還是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哈利的表情開始有些慌張，他不知道這是怎么了，究竟是普林斯莊園中并沒有飛天掃帚還是說……自己的魔法已經(jīng)失效。

    斯內普也如法炮制將魔杖拿在了手上，他什么咒語都沒有念，只是輕輕一抖手，揮出了一個標準的飛來咒手勢，不多時，一個飛天掃帚從一個拐角處跌跌撞撞地飛了過來，一路帶倒了很多東西，發(fā)出乒乒乓乓的聲響，驚動了不少掛在墻上的畫像，他們爭相跑到畫框前張望著，似乎對這房里會出現(xiàn)活人感到震驚，但是斯內普和哈利的注意力都不在于此，他們都看著那個掃帚，似乎在觀察它究竟會飛向誰。哈利的臉色在看到掃帚從他身邊經(jīng)過飛向斯內普的時候就退了個干凈，他蠕動著嘴唇，似乎是想說什么，但是他什么都沒有說出口。

    斯內普飛快地下了樓，他揪著哈利把他往樓上帶，哈利沒有做任何反抗，跟著斯內普的節(jié)奏邁著自己的腳步。

    “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為什么，魔法界的救世主會突然連一個基本的飛來咒都無法使用?！?br/>
    哈利被斯內普帶得幾乎要摔倒在地，他的嘴唇抖動著，顫顫巍巍地說：“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br/>
    斯內普的腳步陡然停了下來，他瞇著眼睛，神情不善地看著哈利問道：“之前你有什么感覺嗎？”

    哈利的眼神有些渙散，他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起來，但是很顯然那很難辦到，直到斯內普等得快要失去耐心，哈利才慢吞吞地說：“似乎，在昨天我就不怎么能夠合理地分配自己的魔力，有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魔力非常充沛，幾乎要引起魔力暴動的那種，而有的時候……”

    而有的時候又覺得魔力枯竭，什么咒語都不奏效。斯內普在心里幫哈利補充完他沒有說出口的話。

    “沒有比昨天更早的感覺了嗎？”

    “大概……”感覺到斯內普灼人的視線，哈利從善如流地改了口，“應該沒有，不，我是說，沒有?！?br/>
    “很好?！彼箖绕账砷_了自己揪住哈利領口的手，“也許我該和鄧布利多談談，他的黃金男孩招惹麻煩的本領已經(jīng)日漸精湛，完全無法用正常人的思維來評定了?！?br/>
    “我很抱歉?！惫拖铝祟^。

    斯內普像是吃了只蒼蠅，他為哈利這么輕易就道歉而不是跳起來反駁的事實感到震驚，但是他并沒有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說出來，只是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即使斯內普對這件事情日后的發(fā)展方向心知肚明，但他還是決定向哈利隱瞞一切。

    現(xiàn)在就讓他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無疑不是在催促他趕緊行動起來，時間太過緊迫，而所有的線索都撲朔迷離，沒有人知道那只龍在哪里，也沒有人知道基石被安置在什么地方，只剩下六天的時間，確切地說，是五天——斯內普在心里反駁自己——在五天的時間里，解決所有的謎題，令存在于史書上傳說中的古魔語失效簡直是天方夜譚，就是曾經(jīng)站在魔力頂峰的鄧布利多也無力解決一切。斯內普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地跳動著，腦子里的想法層出不窮，但是沒有一條是可行的，這讓斯內普看上去有些焦躁。

    鄧布利多的猜測即將變?yōu)楝F(xiàn)實，如果一切真如他所說的那樣行進，那么籠罩在魔法界五十多年的陰云，很有可能卷土重來。

    “與你無關，波特?！彼箖绕战K于想起了黃金男孩還在自己的面前，于是面無表情地回答了這么一句話，斯內普藏在長袍下的手緊握成拳，伸出去的沖動被他很好地掩飾下來，

    “今天我們留在普林斯莊園，我需要找一些東西，明天一早我們就動身去……找那條龍，你現(xiàn)在去休息，當然，”停頓片刻，斯內普露出一個難以形容的奇怪表情說，“如果你想飛一會也行，但是，別在屋子里。”

    哈利為斯內普的慷慨感到異常驚奇，但是他非常識趣地什么都沒有問，只是在斯內普把這一切說完的時候，飛快地點了點頭，之前的愁云一掃而空。

    “奇奇。”斯內普叫出了家養(yǎng)小精靈的名字，幾乎在話音剛落的時候奇奇就出現(xiàn)在了兩人的面前，斯內普緊擰著眉頭對家養(yǎng)小精靈說，“帶波特去休息，如果他希望的話，讓他在院子里飛一會?！?br/>
    “是的，斯內普主人?！逼嫫娴难鼜澋梅浅Ｏ?，他的鼻子幾乎貼上自己的小腿，“奇奇這就帶著波特先生去客房。”

    斯內普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撇下哈利徑直向二樓走廊最頂端的房間走去，哈利跟著奇奇往相反的方向走去，時不時回頭看上一眼，神情越發(fā)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