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蕭惜夜呆呆的站在營帳外,他的臉上寫滿了擔(dān)憂,眉頭緊鎖,顧冥澈立在左側(cè)著實(shí)不知該如何安慰蕭惜夜,只好沉默不語。
“戰(zhàn)事四起,我身為南琴兒郎,義不容辭出征,可阿澈我沒有想到,媃兒她竟會要來俞州找我!阿澈,若是媃兒出了什么事的話,那我——真是全天下最混蛋的人了?!笔捪б沟吐曢_口,顧冥澈明顯的感覺到他語氣中的那不尋常之意。
思索再三,顧冥澈終于開了口道,“阿夜,我一向是不會安慰人的,但是你要知道,對于宮小姐我們不會不管不顧的,你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打起精神來,宮小姐還等著你去救她的?!?br/>
不但是蕭惜夜失眠,蕭惜蕊也是根本放不下心來的,她拿起一把凳子放在了營帳外,看著漫天繁星,心里是沒由來的慌亂,碧清三個即便是想要說些什么可也知道此時不是開口的最佳時機(jī)。
宮昌茂也已知道了宮漪媃被齊國帶走一事,惱怒的他甚至拔出劍來架在了蕭惜夜的脖子上,說若是他的女兒損傷半點(diǎn),定饒不了蕭惜夜。
“碧清,說到底是我不好,我應(yīng)該日日守在媃兒身邊的,這樣她就不會離開宮府要來俞州,現(xiàn)在還被齊國帶走,哥哥對媃兒是真心、為了媃兒哥哥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來的,一邊是媃兒、一邊是南琴,我真的不知道哥哥會選擇哪一邊……”蕭惜夜說到最后,兩行清淚緩緩溢出,碧清忙掏出帕子遞過安慰道,“小姐,您別擔(dān)心,事情不會很糟的?!?br/>
清韻見此一言不發(fā)的轉(zhuǎn)身離開,碧清與碧茉的心思全部放在了蕭惜蕊的身上一時間也沒有注意到離開的清韻。
“你說她哭了——”沈浪幽在聽完清韻的話后,捧著茶杯的手忽然間一僵半響沒有動,他后知后覺的放下茶杯,是恨不得立即到她的身邊去安慰她,可——他該去嗎?
清韻遲遲不見沈浪幽有何反應(yīng)急道,“主子,現(xiàn)在只有您能安慰主母了,您要不去,可就沒人能安慰主母了?!?br/>
沈浪幽聞言起身不再猶豫,“阿鈺,帶我去?!?br/>
沒用多久,沈浪幽便來到了蕭惜蕊的身側(cè),碧清與碧茉見狀都悄聲退下,碧清臨走前還將帕子塞進(jìn)了沈浪幽的手里嘴里還道,“我將小姐交給莊主了?!?br/>
待識趣的人都離開后,沈浪幽摸索著席地坐在了蕭惜蕊旁邊輕聲開口,“別哭了好嗎?”
蕭惜蕊在聽到這個聲音后明顯的一愣,隨意的擦去眼淚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身邊的沈浪幽,不確定的問,“沈莊主?”
“嗯,是我,我雖不知你的容貌但我確定,你的眼睛定是很迷人,迷人的雙眼可不是用來流眼淚的?!鄙蚶擞谋M可能的放輕自己的語氣,為得就是安撫蕭惜蕊。
“媃兒生死未知,我又沒有法子去救媃兒,在我贏得四藝比試之后,我以為,這天下沒有能難得倒我蕭惜蕊的,可現(xiàn)在,我不知該怎樣去勸哥哥,也不知該如何救媃兒,這樣沒用的我,光有一雙迷人的眼睛有何用?”蕭惜蕊苦澀的笑道。
沈浪幽嘴角微微彎起想也沒想的反駁道,“怎會?你在四藝比試上大放異彩,又怎會無用,你只是一時間沒有想到法子而已,阿夜他,是關(guān)心則亂,腦子一時間不夠清楚而已,等明日,阿夜他定會打起精神去好好的‘回報’齊國,你就無須擔(dān)心了?!?br/>
“是啊,哥哥他一定會好好‘回報’齊國,何止是哥哥關(guān)心則亂,我也是如此,媃兒她不但是我的朋友還是我未來的嫂嫂,我是早已承認(rèn)的,宮伯父今日也是氣極了,才會說出那樣的話來,倘若今日是我被帶走,那爹爹與哥哥的反應(yīng)只怕會比宮伯父更大,為人父母,都是為了兒女?!笔捪锾质萌パ劢堑臏I水,勉強(qiáng)的露出笑容。
蕭惜蕊前后語氣的轉(zhuǎn)變沈浪幽是察覺得到的,雖然不明顯但只要細(xì)聽還是能夠感覺出來,這樣就好,沈浪幽松了一口氣,只要她能想開那阿夜也定會想開。
次日天亮,勉勉強(qiáng)強(qiáng)睡了一覺的蕭惜蕊很早醒來,簡單梳洗過后她便去了蕭惜夜的營帳,在外面先是與蕭惜夜說了句后后這才走了進(jìn)去。
“蕊兒來了,坐吧?!笔捪б怪噶酥概赃叺囊粡堃巫拥?,蕭惜蕊坐下后先是觀察了下蕭惜夜的臉色而后才松了一口氣,“哥哥是如何想的?”
這話問得略有些無厘頭,可蕭惜夜明白這話的意思,方才還臉色平常的蕭惜蕊忽然變了臉色,眼中寒光乍現(xiàn),語氣狠而決裂,“既然敢拿媃兒來*迫我,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有時候,我倒是應(yīng)該學(xué)學(xué)信王,對待敵人決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心軟。”未了頓了頓又道,“此事你就不要擔(dān)心了,你現(xiàn)在馬上給我回家,家里現(xiàn)在就只有娘親與兩個小丫頭,麻利的回去,這里的事情就交給我們?!?br/>
蕭惜蕊聽后想也不想的吐了吐舌頭,“得了吧,交給你?我可不放心,況且我是答應(yīng)過宮伯母的,要全權(quán)負(fù)責(zé)媃兒的安全,現(xiàn)在媃兒被齊國帶走,我怎么可能回家???還有,媃兒可不只是你的未來妻子,還是我未來的嫂嫂呢,哼。”說完后也不給蕭惜夜反駁的時間,蕭惜蕊直接麻利的起身離開。
蕭惜夜看著蕭惜蕊離開的背影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么好,得了得了,就先讓她留在這里吧,此刻她若是離開回府,他倒是更不放心了,還不如放在眼前安全得多。
在蕭惜蕊離開不過是片刻的工夫,沈浪幽、顧冥澈、鳳逸以及宮以宣再一次的到齊,四人進(jìn)去之后都沒有急著開口,沉默了片刻之后,最先開口的是沈浪幽,“寂寥現(xiàn)在在我身邊,我有個法子,不知你們以為如何?”
一盞茶的時間過后,鳳逸撫弄著翠玉扳指道,“你的意思是離間計?讓原本是屬于齊國的大將夜寂寥去實(shí)行?”
“正是,寂寥在我身邊時間雖不長,但論起用計來,尋常人還真比不得他,寂寥本是我安c在齊國的人,齊國這次會向南琴宣戰(zhàn)也是寂寥在齊國皇上面前提起的,不過寂寥跟我說過,曾有人去齊國找過他也找過齊然,并且還曾有人去找過星辰,寂寥曾派人告知過我,我便定了這一招,我想即便不用我說,你們也都猜到了那人是誰。”
“哐——”鳳逸一掌拍在了椅子扶手上,在椅子散架之前他先站了起來,椅子散架可見他是用了多大的力道。
“是南宮濯!一定是他,月國那里呢?大抵是許韞。”鳳逸難以克制自己的滿腔怒意,顧冥澈好心的遞上一杯白開水,“先消消氣,阿幽還沒說完?!?br/>
沈浪幽嘆氣繼續(xù)道,“那許韞也是南宮濯的人,明面是定王的幕僚但實(shí)際上是南宮濯安c在定王身邊的人,可見,鳳淵與南宮濯狼狽為j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情了,對于鳳淵,殿下更是了解,多余的話我也不多說,現(xiàn)在,我的計策你們可有何意見?”
“我沒意見,離間,我倒要看看,沒有了齊國,南宮濯與鳳淵如何掀得起風(fēng)浪來?!”鳳逸冷聲道,這二人,一個是他的親舅舅、一個是他的三弟,可如今竟都成為了他的敵人,奪嫡之爭向來慘烈,在他與鳳淵身上也不例外,還要加上信王,他的那位大哥。
“勿要掉以輕心,不只是齊國,云國昨日已經(jīng)派了魏藹帶人去鳳州,不過半路被我攔了下來,魏藹現(xiàn)在還被封著x位倒不用擔(dān)心,我真正擔(dān)心的是一直未曾正面交鋒的燕國與月國,南宮濯他既然能挑撥齊國與云國,那其余二國也不會置身事外,說不定,此時,那四國已經(jīng)暗地里聯(lián)合在一起了,北琴也不知是何樣情況。”沈浪幽談起北琴就不得不有所擔(dān)心。
云國與燕國向來是不服北琴統(tǒng)治的,況且北琴幾乎是有一半的領(lǐng)土是屬于燕國云國的,北琴能與之抗衡多年也實(shí)屬不易,更何況,云國兵力素來強(qiáng)大,再加上一個燕國,北琴自保都是問題,更別提派兵相助與南琴了。
至于月國——沈浪幽想至此,微微瞇起了雙眼,那月國,才是真正該防備的,要想踏平南琴,月國就是個很好的合作伙伴,比其它三國都要強(qiáng),此次戰(zhàn)事,齊國打了頭陣,云國想要拿下鳳州被他阻攔,可月國是遲遲沒有動作,燕國倒還好說,唯獨(dú)月國,不得不防范,決不能松懈。
安c在月國的人一直沒有出現(xiàn),只有兩個可能,一是被月國發(fā)現(xiàn)、二是已經(jīng)被月國收買背叛了月諸山莊,但沈浪幽很肯定,月諸山莊訓(xùn)練出來的人絕不會輕易的被收買,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就是暴露了身份被月國關(guān)了起來。
“阿鈺,讓夜家兄弟來見我?!鄙蚶擞姆愿乐卦谕饷娴陌⑩?。
不多時,夜家兄弟二人同時出現(xiàn)在了眾人的面前,二人行過了禮后都沒有開口,沈浪幽道,“寂寥,我需要你回齊國去離間齊國太子與齊國皇帝,如何?”
夜寂寥單膝跪在地上,“定不負(fù)主子所托,不知屬下何時出發(fā)?”
沈浪幽思索后道,“越快越好,記住,成功后必須立刻立刻齊國,但還要保證在成功的同時不能讓宮小姐有所傷害,否則我唯你是問,現(xiàn)在是辰時,你便巳時出發(fā)吧,路上若是不停歇的話那三日后的清晨便會到齊國,你去收拾收拾吧,一切小心?!?br/>
“是,主子放心?!币辜帕日f完后便起身朝著眾人又行了一禮后才走了出去。
鳳逸此時突然道,“月諸山莊訓(xùn)練出來的人,果然非比尋常?!?br/>
今日若不是夜寂寥出現(xiàn)在他們的面前,鳳逸等人根本就不知道這堂堂齊國的大將竟是月諸山莊的人,唯沈浪幽之命是從,可見沈浪幽這個莊主之名絕非是浪得虛名。
“星辰,同樣你回月國,我現(xiàn)在很不確定,月國是什么情況,至今為止,我見到的只有齊國與云國,剩下的兩國我卻是不知道的,星辰,回月國,無論用什么法子定要知道月國皇上的打算——”
沈浪幽的話還未說完,葉星辰不得出言打斷,“主子,月國皇上是御駕親征,我是要回月國還是去尋月國皇上?!?br/>
“御駕親征?呵,他軒轅復(fù)好大的威風(fēng),竟御駕親征,無妨,直接去找軒轅復(fù),若他問起,你想法子糊弄過去即可,你比寂寥晚一個時辰出發(fā),同樣想辦法得知南宮濯與軒轅復(fù)一切舉動,我實(shí)在是擔(dān)心月國。”沈浪幽揉著眉心,將能安排到的全部安排妥當(dāng)。
葉星辰離開后,幾人擔(dān)憂的看著沈浪幽那發(fā)白的臉色,顧冥澈急著正打算要去通知神醫(yī)時卻不想沈浪幽阻攔了他,“阿澈,我無妨的,別去找神醫(yī)了?!?br/>
“阿幽,這么久了你還是能夠分辨出我們幾人的腳步聲,可我瞧著你的臉色很不好,還是找神醫(yī)來瞧瞧吧?!鳖欄こ翰坏貌怀鲅韵鄤?,但他也明白,只要是沈浪幽決定的事情無人能改變。
沈浪幽搖頭,“我沒事,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楚,回去好好休息就可以了,阿鈺,我們回去罷?!?br/>
“離間計?”蕭惜蕊反問了一句,清韻點(diǎn)頭,“是啊,奴婢是聽阿鈺提起的,阿鈺還說主子已將安排夜家兩位大哥一個回齊國一個去找月國皇上了,小姐,離間計管用嗎?”
蕭惜蕊一笑,“管不管用很快就知道了,這離間計原本是指敵人的細(xì)作為我所用,或者使敵人獲取假情報而有利于我方的計策,可現(xiàn)在是指用計謀離間敵人引起內(nèi)訌呢,三十六計中我唯愛離間計,用得好了會贏,若用錯了,那便是萬劫不復(fù)?!?br/>
當(dāng)年漢高祖劉邦正是以一出離間計完美的離間了項羽與范增繼而贏得了勝利,自古以來,離間計使用頻率較高,擅用計的一出離間計可以使用的完美無缺。
她很是期待,這天下第一莊莊主沈浪幽的離間計會結(jié)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