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我的婢女口無遮攔，壞了您的名聲，您懲罰于她，也是應(yīng)當。”
說著，宋清歡眼圈泛紅，眼底閃過一抹委屈，小聲道：“只是、只是清歡真的無辜，清歡并沒有害人的意思，這宮里愛說小話兒的人不少，公主單單捉了這三個出來，一頓毒打，還說她是受了清歡的指使，這才害人，會不會有失公允呢？”
“有失公允？”
宋清歡的眸子閃了閃，連忙垂下頭，低聲道：“更何況……若非公主提議，我們也不會雨天趕路不是？婢子們不知輕重、不明尊卑，雖冒犯了你，但說的也是實情，責(zé)打一頓也好，何必要了她們的命呢？”
“公主，清歡知道您性子冷硬了些，但心地是還善良的，想來您定不會真害了她們的性命吧?！?br/>
她神情哀切道。
云初瑤定定地看著她。
嘖。
還心存僥幸呢？
真以為自己是傻子??！
她緩緩地走上前，一步步地逼近宋清歡，臉上沒有表情，神情也十分平淡，唯有一雙黑眸如枯井一般幽深，視線落在宋清歡的臉上時，更是讓她心跳加快、呼吸發(fā)緊，不自覺地退后一步，她開口，聲音微寒：“你以為她們是因為說了幾句閑話，才遭了這一頓的毒打？”
宋清歡心下微慌，隱隱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預(yù)感。
她、她為什么這么問？
難道她已經(jīng)查出真相了？
不、不可能，距離事情發(fā)生到現(xiàn)在，不過過去了一炷香的時間，她沒道理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將事情的經(jīng)過全都查出來，但長樂公主未免太淡定了些，淡定到宋清歡都克制不住地心慌。
“殿下?！?br/>
她啜泣著，囁嚅著：“想來、想來不僅只有清歡會這樣懷疑吧？”
“其他人會懷疑，倒也正常，畢竟他們沒有害人的心思，自然不知道你的丫鬟是受了誰的指使，心思又有多么的齷齪，”云初瑤輕笑了一聲，“但你應(yīng)該知道，不是嗎？”
宋清歡呼吸一窒，身子都微微發(fā)抖。
但云初瑤并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寒聲道：“單單是說了幾句閑話，本宮不會在意，可她們千不該、萬不該，也不該對無辜之人下手，甚至還將王小姐身死之事誣陷給本宮，你說，本宮應(yīng)該饒了她們嗎？”
“可……”
“可即便是如此，本宮也沒準備要了她們的性命，”云初瑤輕笑了聲，“奈何她們實在不走運，竟然犯到了錦梅的手里，還被錦梅發(fā)現(xiàn)了一個了不得的秘密！”
宋清歡怔了怔。
云初瑤定定地看著宋清歡，緩聲開口：“這兩天，關(guān)于本宮的所有流言，全都是她們?nèi)俗钕葌鞒龅模?，這秘密是不是很了不得呢？”
這話一出！眾人嘩然！
合著這三個小宮女才是流言的源頭，才是壞了長樂公主名聲的罪魁禍首！
難怪長樂公主要打她們！
不過區(qū)區(qū)三個宮女，哪怕心思歹毒，也不敢害長樂公主吧？她們的背后一定有人指使，比如賢妃，比如清歡郡主！
大家都不是傻子，稍微一想，也就能將這些彎彎道道全都想出來，一時間，他們看向賢妃兩人的眼神更復(fù)雜了。
賢妃臉色青白！
她后悔了！
早在云初瑤命人送小宮女們回宮時，她就應(yīng)該回房歇息去了，偏偏她太過單純，竟誤打誤撞地進了云初瑤的套兒，同清歡郡主這個蠢貨摻和到了一起！
清歡郡主多蠢??！
明知道云初瑤不是傻子，明知道云初瑤將宮女們毒打了一頓，定是還有后手，她呢？她竟然逼著云初瑤將真相都說出了口！這回怎么辦？
自己裝暈還來得及嗎？
賢妃鐵青著臉，身形僵硬地站在原地，連呼吸都是那么的不自在。
她身旁的宋清歡也徹底慌了神！
云初瑤竟然知道！
云初瑤竟然什么都知道！
那自己的自作聰明落到云初瑤的眼里，豈不是可笑至極？怎么辦？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怎么辦？宋清歡深吸一口氣，想讓自己保持鎮(zhèn)定，可沒能如愿，連聲音都是如此的不自然，她驚聲說：“她、她們竟是流言的源頭嗎！”
“你不知道？”
云初瑤冷聲道：“若是沒有你的允許，她敢傳本宮的閑話嗎？事到如今了，你還敢不認？”
“不、公主，”宋清歡怔怔地看著云初瑤，眼圈發(fā)紅，眼底閃過一抹失落，她用自己顫抖著的聲音，哽咽道，“公主，清歡知道你不喜歡清歡，也知道您對清歡有些誤會，可這件事真的不是清歡做的，清歡是無辜的。”
說著，她忍不住地落了淚，難過道：“我這婢子最愛閑話，平日里，也都管不住自己的嘴，怎能因為她德行有失就懷疑她主子的人品呢？”
“你的人品不值得被人懷疑，”云初瑤道，“因為你品行不端、為人低劣，已經(jīng)是眾所周知的事了?！?br/>
宋清歡表情一僵。
云初瑤繼續(xù)道：“更何況你又不傻，當真會將一個愛說閑話的婢子留在自己身邊伺候嗎？行了，別說她什么都好，只是管不住嘴的蠢話了，本宮不會信?！?br/>
“公……”
云初瑤抬抬手，止住了宋清歡的話頭，說：“你厭惡本宮，不止一次地害過本宮，眼下你的婢子又對本宮下了手，怎么可能不是因為你的指使呢？你說不是，誰會信？本宮會信還是賢妃會信？”
說罷，她看向賢妃，微笑滿面地問：“娘娘，您相信她的鬼話嗎？”
賢妃臉色發(fā)黑！
她信個鬼！
可這話要她怎么說？
要說信，只能說明她是在為自己開脫，要說不信，豈不是在打自己的臉嗎！
果然，她只要站在這里，云初瑤就不會放過她，賢妃臉色鐵青，喉間又涌上了一股腥甜，像是又要吐血了，她心跳一慌，莫名想到了云初瑤說過的話：吐血之人不長命！
不！
不可能！
她一定是在騙自己！
賢妃緊咬著牙，壓下喉間的腥甜，心底的恨意都在瘋狂燃燒：云初瑤！你害了我的兒子還不夠！現(xiàn)在還要來害我！等著！等著吧！總有一天我會讓你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