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熠盤腿坐在地上,四周一片安靜。
丹田靈氣不斷壓縮轉(zhuǎn)化,原本的白霧漸漸透明液化,最終濃縮匯聚成一滴極小的透明液體。
咔嚓!
真氣驟然爆發(fā),識海之中冰絲身寸暴漲,一口將其吞噬。
嘩啦——
密室靈氣暴動,瘋狂朝著易熠涌了過去。
吸收、轉(zhuǎn)化、壓縮、成型、吞噬!
此時,她的身體好像一個容器,周身經(jīng)脈不斷被真氣擴張,又收縮,無盡的重復(fù)。
直到一切終于停止,冰絲嗖的一聲,扎入銀色光核的一頭鉆了出來,帶出點點碎星。
咔嚓,咔嚓!
易熠的身體猛地一震。
粗壯的冰絲一寸寸碎裂,化為點點冰晶,與漫天的碎星開始重組。不知過了多久,當(dāng)它終于融合完成出現(xiàn)時,不再是原先單純的透明冰線,而是一條周身流動著星之光的冰帶。
它沒有再纏上光核,反而將它圍在中間,如同護衛(wèi)的姿態(tài)。
易熠緩緩睜開了眼,伸手展開,意隨心動,一把冰劍出現(xiàn)在她的手里,隱隱有光流轉(zhuǎn)在期間。
她長吐一口氣,這就是進入筑基期的好處么?
隨心便可使出自己想要的東西,靈力感覺前所未有的充盈,像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心念再一動,一套冰甲出現(xiàn)在身上,卻不再是堅硬的形體,而是柔軟如絲綢,其間隱有銀色的星光流動。
易熠有些驚訝,難道是因為之前冰絲摻雜了光核里的能量造成的么。
這么一想,她的識海忽然一震,連忙內(nèi)視一看,這才發(fā)現(xiàn)竟是釋靈卷再度打開,但此時的它已經(jīng)由一頁變成了兩頁。
易熠仔細(xì)看去,發(fā)現(xiàn)第一頁的冰甲術(shù)下面,多出一個冰盾術(shù),作用指定范圍防御。
而新的一頁,首行則是兩個字,極術(shù)。
然后是一句話,六合有光,八荒生靈。四方神識,生生不息。
易熠:“……”感覺這逼格好高她看不懂……
再往下看,她發(fā)現(xiàn)竟然不同冰靈根法術(shù)最初只有一個冰甲術(shù)的吝嗇,這本極術(shù)竟放出了四個術(shù)式,簡直稱之為大方。
然而,她沒時間再細(xì)看了,這次修煉耗去了大半月的時間,宗門選試就在明天。她要繼續(xù)的話,勢必會錯過,所以還是之后再說。
這么一想,易熠便收了一身冰甲,站了起來,準(zhǔn)備出門。
然而剛起,她就覺得哪里好像有些奇怪,卻又說不出所以然。
算了,不管它,先出門。
剛打開密室的門,迎面便遇見一個人。
那人見了她,竟然一愣,脫口而出道:“你誰啊你?”
易熠也愣了,然后無語道:“秦暮離,你是不是傻了,連我都不認(rèn)識了?”
然而一開口,她又覺得哪里不對,卻還是沒發(fā)現(xiàn)什么。
對方倒是抖了一下,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后退一步,端詳她半天,忽然又上前一步,一把拉著她飛快進了密室,啪嗒鎖上了門。
易熠的眼角狠狠抽了抽,“秦暮離,你想干嘛,殺人滅口?。俊?br/>
咦,不對。
這聲音……
“呸!”
那邊秦暮離已經(jīng)一臉無語的拿出一柄鏡子,一把拍到她的身上,“自己看!”
易熠莫名其妙拿起鏡子,對著里面一看,頓時驚呆了,“臥槽,這誰!”
如果說她之前是十一二歲的萌萌小蘿莉,那么這鏡中的人,便是十四五歲少女的模樣,脫去了幼稚青澀,多了清冷空靈。視線再轉(zhuǎn),便轉(zhuǎn)到了那微微隆起的胸上。
易熠的眼角狠狠抽了抽,啪地合上了鏡子,半響,又打開,再看。
還是那副模樣……
不信,再來!
秦暮離無語看著易熠一遍又一遍重復(fù)翻鏡子的動作,上前一把將東西搶了回來,末了還神情復(fù)雜的看了她一眼,吐出一句,“衣服小了?!?br/>
小了?
易熠低頭,這才發(fā)現(xiàn)衣袖原先還蓋過手,現(xiàn)在竟然才到手腕??戳饲啬弘x一眼,平行的視線讓她終于后知后覺意識到一件事。
她長高了……
難怪她最開始站起來,覺得景物有點奇怪,原來是身高增加,視角發(fā)生變化的原因。而開口說話覺得不對,也是因為聲音發(fā)生了變化,褪去了稚嫩的嗓音,多了幾分清靈。
易熠疑惑,為什么她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
不,不對。
她忽然想起,之前曾經(jīng)感覺到身體震動了下,只是那時她以為是修煉的原因。
難道是那時發(fā)生的?
但骨骼并沒有疼痛,這種忽然而來的身體巨變,至少,應(yīng)該特別疼才對吧……
可她為什么沒有,就像自然而然,本來就該如此一樣。
驀地就想起修煉時,那種好像經(jīng)歷過的感覺。
她咬唇,腦子有什么想法一閃而過,卻又很快就模糊過去,怎么也想不出來。
“發(fā)什么呆呢?”
秦暮離的聲音喚回易熠的心神,側(cè)頭一看,只見那人瞅著自己,離自己只有咫尺之距。
曾經(jīng)只能仰視的雙眸,如今變成了平視。
心念一動,抬起手來,摸了摸秦暮離的腦袋。
柔軟順滑的發(fā)絲在掌心滑過,她笑了,吐出一字,“乖——”
腦袋竟然被阿姐以外的人摸了,摸了……
還被說乖。
秦暮離懵了,等她終于反應(yīng)過來,頃刻炸毛,“揍你!”
唰!
金色的光斬下,然而對方像是早有準(zhǔn)備,頃刻退出幾米遠。
“法術(shù)?”易熠驚訝,隨即笑得愉悅,“你要在這打?”
“哼!”
秦暮離亮出一柄長.槍,劍尖點點晶芒,二話不說一槍.刺來!
易熠身形一閃,便躲了過去。
她想,自己的速度似乎也變快了。
秦暮離也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唰唰唰,又是幾槍.刺了過去,但都被躲了過去,氣得她大叫,“有本事別躲!”
下一刻,她便看見易熠的身上出現(xiàn)一套倒映淺淺藍光的白色冰甲,手中出現(xiàn)一柄冰劍。
更讓她驚訝的時,對方的眼睛,竟然也變了。
原先黑色的雙眸,此時竟有點點銀光,像是深邃的璀璨星空,眼波流轉(zhuǎn)間,輕易便吸引了人的目光。
她扶額,一把又將鏡子扔了過去,“你自己看!”
易熠莫名其妙接過,再一照,又是一愣,眨巴眨巴眼,半響才深吸了口氣。將鏡子一收,飛了個眼,“還打不打?”
“打!拋媚眼給誰看啊你!”
秦府書房,秦暮然端坐案前,執(zhí)筆疾書。
等她終于停筆時,方才輕呼了口氣,站了起來,朝門外走去。
風(fēng)從窗欞進來,吹起案上書頁,將它翻了過去。
翻起的那一瞬間,上面隱約可見幾行字。
“……食魂為生……隨人思想而變形貌,擅探靈魂記憶,以心魔而造幻境……如多人……記憶共享……秦暮然注?!?br/>
“大小姐,大小姐!”遠處有人匆匆跑來,來到秦暮然面前,道:“二小姐好像和易姑娘又打起來了……”
“她們不是經(jīng)常打么?”
“問題是,這兩個小祖宗是在那個專門修煉的密室里打,萬一損壞了里面的東西……”
秦暮然笑了,“那就讓她們賠?!?br/>
“是?!眮砣瞬亮税牙浜?,大小姐今天笑得好滲人。那間密室造價不匪,那兩人怕是把自己賣了都賠不起吧。
唰!
易熠飛身而起,手中冰劍向下一切。
秦暮離長臂一伸,長.槍迎上,槍尖綻起點點碎芒。
兩者相撞,藍白光芒砰的炸開。
轟——
易熠幾個瞬閃,便移至房間一角,同時冰甲防御全開。
一片煙塵過后,她看向秦暮離,只見對方也如她一樣閃到另一角,同樣開了防御,卻是一個光球,就如青枝白芨那天給自己加的護罩一樣。
再看房間,到處是崩塌的碎石,那些靈石,幽幽的閃著藍光,還有靈氣溢出。
看著這一片狼藉的模樣,易熠的眼角抽了抽,道:“不打了吧……”
“……不打了?!?br/>
“那這些怎么辦?”
“我覺得,阿姐會打死我?!?br/>
易熠呵呵笑,“那你還不跑?”
秦暮離也呵呵,“你以為你沒事?”
“那我們一起跑路唄?”
“想跑哪去呢?”
輕輕淺淺的聲音忽然在門外響起,易熠和秦暮離兩人面面相覷。
咔!
門輕而易舉就被推開,秦暮然走了進來,她本來還是戲謔的笑容,但在看到易熠的時候,忽然凝住,半響蹙眉輕問,“易熠?”
“啊……”
啪!
門又被關(guān)上了。
易熠的眼角狠狠抽了下,她有這么見不得人么……
眼見秦暮然走到自己面前,像是看天外來客一樣看自己,她有些不自在,咳了聲,“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進了筑基忽然就這樣了?!?br/>
“挺好。”
“???”
下一刻,她便被秦暮然摟住肩膀,極輕又淺涼的氣息繚在耳邊,“之前我還覺得你的身體與你的靈魂不匹配,這樣看來,倒是好了些。”
易熠不可置信的轉(zhuǎn)頭,便對上一雙戲謔的眼。
她無語,半響扶額,“所以,你看到了?”
秦暮然定定看著她,“幻境里,你能看到我的,我自然能看見你?!?br/>
“你竟然一直沒告訴我,我是不是可以考慮下殺人滅口?”
“你打得過我?”
“……打不過?!?br/>
“所以,閔亞是誰?”
易熠很想吐槽,打不過和這個問題有關(guān)系么……
不過,秦暮然既然知道,也就確實沒有必要再隱瞞。
然而還未想好怎么說,她的肩膀忽然被人扒開,抬眼便對上秦暮離一張氣沖沖的臉,“你干嘛離我姐這么近!”
“你妹!你哪只眼睛看見的!明明是你姐……”
“就現(xiàn)在,看得清清楚楚!而且,我沒妹妹!”
易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