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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完早飯，皇甫佩喜依然還是同容媽媽在屋子里敲算盤看賬本，只要賬本上有不出入的地方，就拿起放在旁邊的狼毛毫沾上朱砂，在原來的賬目上鉤鉤畫畫。半年來如此，卻從未重復(fù)過一頁賬目，令皇甫佩喜很是不解。

    起初她一天才能看幾十頁的賬目，熟悉賬目的字后她開始一天一本，半年過去，她半天就能看兩本賬本。每日里，她也就只有半天是用來敲算盤的，所以兩本已經(jīng)是定數(shù)。今日她比往常快了半個時辰看完賬本，合上賬本，正巧恃畫進(jìn)門，手上端著一盤點心。

    “大姑娘，奴婢剛剛做好的杏仁餅，你嘗嘗?！笔旬嬜鲞@些小點心很有本事，每日里都會利用自家姑娘看賬本的時辰去小廚房弄些吃的，閣子里的大家伙總是有口福。

    皇甫佩喜笑著點頭，扭扭脖子松松筋骨。一會兒后在恃畫的伺候下凈手才拿到杏仁餅，這時容媽媽也放好了算盤賬本等物進(jìn)屋，而一直不在屋里伺候的侍書也跟著容媽媽進(jìn)屋。四個人還像平日里那般吃喝，但皇甫佩喜還是看出了什么，容媽媽沒有坐下來，侍書恃畫更是站得有些遠(yuǎn)。

    有些規(guī)矩要從今天開始改變，皇甫佩喜明白，更是知道非改不可，她若有所思看了兩眼就繼續(xù)吃著手中的杏仁餅。杏仁餅入口香醇，杏仁味濃而不膩，甜中帶酥，火候更是掌握得恰好，一口下去還帶著暖意。

    皇甫佩喜足足吃了兩個，她不是很貪食，盤中也剛好每人兩個，不會浪費，這是一直以來的習(xí)慣。用帕子擦凈嘴角，伸手拉住容媽媽的手，拉近兩人的距離，笑著問道：“媽媽，你那還有多少我沒看過的賬本？這半年來我從未看過重復(fù)的賬本，倒是奇怪些，我們家的賬本都不放在賬房里面嗎？”

    容媽媽完全沒有被問倒，她嘴角露出慈愛的笑容，“大姑娘倒是才想到這事，老奴那的賬本數(shù)也是有限的，不過卻還是夠半年的，大姑娘無事時也有東西打發(fā)時間。況且這些賬本是不入賬房的，那都是皇甫家私下的賬目，只傳皇甫家每一代掌權(quán)人。”

    顯然這個消息讓皇甫佩喜驚訝不已，她的雙唇有些微張，“這…不會就是媽媽說的那些母親留給我的東西吧，這數(shù)目確實有些多。莫說是夠我三生三世，今日賬本中那數(shù)目可是夠花十幾代人的?！?br/>
    皇甫佩喜的話一點也不夸張，她第一天看到賬本的時候，里面的數(shù)目沒有如今看到的多，可也是黃金白銀寫著的，小至銅錢大至黃金條子，當(dāng)時她可沒少感嘆，只不過那時容媽媽說是老賬，她也就沒有多想。而到了今日，她也以為是老賬，卻不想容媽媽說了這話后，她再回想一下，這帳可是每日都在增加啊。

    “大姑娘這話說得，這是皇甫家歷代掌權(quán)人積下的東西，多不多少不少的大姑娘只要明白一件事即可，其它的不用在意過多。細(xì)瞧皇甫家可是京里的皇商，能做到這位置，明面上的賬本也是不容他人小瞧的，尤其有些賬目是要進(jìn)宮入賬的，一分一毫是不能錯的。”

    “別人不知道皇商的厲害，皇甫家的老人們卻是有底子的。能做皇商，沒有銀子金子哪些個東西也是無從入手的，而且上面防著，有些賺到的是要上交送禮的，剩下的自然是不多不少剛好能讓上面的人放心。但是大姑娘要明白，自古有句話說是伴君如伴虎?！贝藭r容媽媽用手指了指天，皇甫佩喜明白地點點頭。

    “伴君如伴虎，這要是看不順眼了那可就跌得慘，所以必須要有底下的帳，不然皇甫家可真的是一毀俱毀。有些帳是好事，不然哪個都不敢把皇甫家放在眼里，所以這也是歷來上位者都拉攏皇甫家，因為我們有那個本事，也有那個和人叫板的身世。如今宮里有位貴人，平日里孝進(jìn)貴人的可不少好東西，那位也是明白的，不然也不會對貴人那般看重，大姑娘還是有些事要自己明白，老奴多說也只是動動嘴皮子。”

    皇甫佩喜還真的就有些被驚駭了，她怎么也沒想到這些賬目如此重要。不過她想著那賬本為何要從頭開始看，難道說有些已經(jīng)不在容媽媽的手中？心下有些擔(dān)心，“媽媽，那近幾年的賬本可是還在你那里？”

    “大姑娘只管放心，為何這一處叫惜竹閣，大姑娘可曾想過其中的道理？”容媽媽先是說了一點端倪，跟著扯到了另外一個事情，“皇甫家的人都喜歡竹子，竹子，清君者也?；矢以俑挥校杀炯业恼右簿瓦@般大，而且還就只是往外擴，不會想到搬去哪里。況且皇甫家的子嗣單薄，要外家的話根本沒有幾家，在這落定也未必會奇怪，但偏偏就因為如此，不奇怪嗎？”

    何止奇怪，簡直就是不奇怪。容媽媽停住了聲音，皇甫佩喜開始把容媽媽說過的話細(xì)細(xì)想，一時坐在凳子上把頭低垂，便于自己思考些什么。期間每人打擾她，她的心很平靜。

    惜竹閣，而那些私下只傳給掌權(quán)者的賬本又恰巧在容媽媽那，這一連串起來，也就是說惜竹閣是這賬本的賬房，閣子不過是引人耳目。惜字更是讓掌權(quán)者時刻記住，惜財，一切以皇甫家的傳承為重，萬不可為了一本萬利而忘了這天下的主人。服小稱臣不過是權(quán)宜之計，無非就是要好好保住皇甫家的血脈，不辱祖宗們的先意。

    細(xì)細(xì)一想，皇甫佩喜還真的覺得自己這半年來學(xué)到的東西不如今日的重要，可再一想，平日里學(xué)的東西不都是為了皇甫家嗎？敲打算盤，看賬目，規(guī)矩不可廢，女紅學(xué)識不可丟，哪一樣都是要看細(xì)微，想來樣樣有用。

    “媽媽，我明白了。”皇甫佩喜想了許久，心里明白七八分還不夠，有些東西要想多幾次才足以深透，“晚些時候我再好好靜想，定不辜負(fù)歷代祖宗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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