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東西收好,許俠卻沒急著睡下,而是拿了紙和筆走到陽臺邊兒坐下。
嘴里咬著手電筒,落筆刷刷。
雖然今天碰上的事兒很多,但她可還沒忘記自己欠了份兒檢討書。
當(dāng)然,也不僅僅是檢討書,那么簡單。
更多的,她需要給出去一個態(tài)度,能讓厲炳承滿意的態(tài)度。
“不睡?”一個人不知何時來到了她的身后。
一邊問,一邊將分隔門給拉上了。
許俠偏頭看去,有些意外,將手電筒移開,問:“耗子,你怎么醒了,吵到你了?”
齊豪搖搖頭,往下看了一眼,手電筒散出來的微光下,檢討書三個字落入他的眼簾。
他目光細(xì)微的波動了一下,似乎是有些奇怪,“你寫這個做什么?”
許俠撇了撇嘴,語氣里是壓不住的埋怨,“還不是中午食堂那事兒!”
說著,許俠還捏皺了手里的紙張。
像極了涉世未深的毛頭小子,碰上不平之事就要拔刀出鞘。
而她接下來的話,也完美演繹了這樣一個沒腦子的憤青角色。
她絮絮叨叨的講述著,“就劉天宇那個家伙,你知道的吧,心比天高!”
“還想要扯我當(dāng)墊腳石,可我又不傻,哪兒能由他踩?”
“這不,脾氣一上來,沒收住,就當(dāng)場把人給懟啞火了?!?br/>
說到這里,許俠咧出來一口白牙,眉眼里還跳躍起了小驕傲。
下一瞬又沉了下去。
“然后吧,就傳到教官耳朵里了,說是影響同學(xué)和睦,要我交份檢討?!?br/>
說完,她煩躁的合上了筆蓋,重重往紙上一打,聲音還挺響。
深呼吸了兩次,指著身邊的臺階,示意齊豪也坐下來說話。
對此邀請,齊豪自然不會拒絕。
畢竟,正和他意。
一直站著也是挺累的。
順著做了下來,兩人腿挨著腿,肩并著肩。
仿佛一下子就嘮嗑出來了初步的兄弟感情。
“你小子,做事兒太剛了,這兒可是學(xué)校,悠著點(diǎn)?!饼R豪老大哥一樣拍了拍許俠的肩膀,語氣唏噓,似乎是在關(guān)心,又似乎潛藏了鳴不平。
許俠眨眨眼,遮蓋住眼底一抹亮光,沉沉的嘆了口氣,“我打小就是聽著獵人的故事長大的,本以為……這里會是全天下最干凈的地方,誰知道……”
說到這里,她適時的掐住了話頭,戛然而止,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給齊豪留下了無限遐想的空間。
不出所料的,這話里面的失望和隱藏著的不甘都被齊豪聽入了耳朵里。
一時間,嘴角細(xì)微的上勾。
“你可別這么想,教官也是為了你著想,往后大家都是同學(xué),戰(zhàn)友,哪兒能鬧出來仇呢?”言辭懇切,句句肺腑。
許俠抿了抿嘴唇,顯然還有些意難平,但也被齊豪給勸住了。
沒有繼續(xù)發(fā)牢騷。
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你說,劉天宇會被趕走嗎?”
齊豪挑了挑眉,“把教官惹得那么火,哪兒留的下?”
許俠看向他,目光疑惑,“厲教官不過一個大四生,都要畢業(yè)了,還能左右校領(lǐng)導(dǎo)的決定?我覺得,這事兒,懸?!?br/>
齊豪輕笑一聲,“我聽你這意思,你到底是想劉天宇被趕走,還是留下?”
許俠神色掙扎,“他雖然心術(shù)不大正,但也并非大奸大惡之徒,而且,聽說他的格斗很厲害?!?br/>
齊豪卻搖搖頭,也跟著許俠一起仰望星空了。
“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我們的厲教官啊,可不是一般的大四生。”
“嗯?”許俠來了興致,求知欲旺盛的看向齊豪。
齊豪將手抱到腦后,姿態(tài)閑適,“他可是風(fēng)云人物,咱校長大人內(nèi)定的孫女婿,繼承人,當(dāng)年若非湊不夠人,713的傳奇榜絕對有他濃墨重彩的一筆。”
“他這么厲害的嗎?”許俠語氣感慨。
齊豪卻是嗤笑一聲,“誰叫人家被喬大小姐看上了,就算是街頭混混,有了大把資源傾斜,也能打造成咱獵界的大明星,領(lǐng)軍人物?!?br/>
言下之意,普通人需要拋頭顱灑熱血才能賺回來的功勛,在抱大腿的眼里,勾勾小手指頭就能大把大把的拿。
無異于娛樂圈里的所謂潛規(guī)則。
許俠不著痕跡的深深看了齊豪一眼。
在他反應(yīng)過來之前,及時轉(zhuǎn)移開了目光,沒有說話,表情微微有些頹喪。
齊豪拍拍她,“你繼續(xù)挑燈夜戰(zhàn)吧,我去睡了?!?br/>
說完就走了,仿佛真的只是起夜偶然看見,過來寒暄兩句聯(lián)絡(luò)感情。
許俠嘴角噙起一抹冷冽弧度。
就這段位,還想來跟人特工搶飯碗?策反跟過家家似的。
意圖不要太明顯。
她嘆息一聲,有些心疼齊豪背后的東家。
講真,去找一家網(wǎng)絡(luò)營銷號取取經(jīng),或者去圖書館翻翻邪教的發(fā)展史,恐怕做出來的效果都要真一點(diǎn),有說服力一點(diǎn)。
鋼筆在手里打了一個轉(zhuǎn)兒。
許俠徑直將剛寫好的那一頁撕下來,揉成了一團(tuán),丟到一邊。
然后繼續(xù)奮筆疾書。
這一次沒有了停頓和思索,她手里筆就沒停過,一氣呵成,行云流水。
*
一夜,平靜而過。
并沒有催魂奪命的哨音來攪人清夢。
六點(diǎn)整。
起床鈴響起。
沈蒼倏地睜眼,卻看見了對面的一片整潔。
坐起身,沒忍住用手摸了一瞬,冰涼的。
顯然一晚上就沒人躺過。
擰了擰眉,廁所門半開著,陽臺也沒人。
這小東西,跑哪兒去了?
“咦,俠哥呢?”衛(wèi)長風(fēng)也坐了起來,表示驚訝。
沈蒼刷地看向他,“什么時候也學(xué)著叫起來俠哥了?”
衛(wèi)長風(fēng)臉上笑嘻嘻的,完全沒當(dāng)回事兒,“俠哥的人格魅力是無敵的,只要多接觸接觸,拜倒在他作訓(xùn)褲下,時間問題。”
而且,一個稱呼而已。
他樂意喊。
沈蒼翻了一個白眼,“需要我來提醒一下你比那家伙大的事實嗎?”
衛(wèi)長風(fēng)笑笑,“我們當(dāng)獵人的,喊聲哥,那可不是年紀(jì)能做標(biāo)準(zhǔn)的,要看這個?!?br/>
說著,他比劃了一個拳頭,三兩下穿好衣服褲子,下床洗漱去了。
就兩人這說幾句話的功夫,其他人都起了。
唔,又是新的一天。
陽光很好——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