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酣暢淋漓地洗了一個頭,將把那凸出腦門兒的超長劉海固定得死死的強力發(fā)膠洗掉之后,我終于覺得眼前的世界一片清爽,線條更清晰,顏色更艷麗,連心情也愉悅起來,我對著鏡子里那個一頭自然的紫色長發(fā)的女青年微微一笑。
這姐們兒笑起來特別好看,褐色的眸子像是住進了暖光一般柔和又帶著脈脈深情,就像代表了來自這個世界的善意一般。
下一秒,我只覺得臉上就像被人打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連帶著鏡子里映出的微笑都扭曲成了獰笑,就像代表了來自這個世界的惡意。
……
瑪麗蘇系統(tǒng)毫無波瀾的聲音再次響起:【這就是系統(tǒng)所予以你的懲罰,語言以及表情皆有所限制,加油哦!】
……
……我申請重裝系統(tǒng)……
不能說話不能笑,強制讓我當個面癱,這世界還有什么盼頭!
我對這個世界絕望了!
等我換好那身女士西服,拉開門時,那位發(fā)際線略著急的中年男人已經(jīng)蹲坐在了我的房門口,縮成了一團,手中用來擦汗的手絹已經(jīng)完全浸濕,看見我打開了門,他嗖地一下站起來,極為激動地說:“庫拉拉大人,您終于出來了,觀眾們等您好久了!”
我點點頭,走出房間,中年男人愣了愣,有問:“庫拉拉小姐,您的頭發(fā)……”
我扭頭看他,他的眼神在一瞬間多了幾分恐懼,他立馬擺擺手,站直了身體,語速極快地說:“沒事沒事,庫拉拉小姐您無論是什么樣都是這樣迷人!”
……多少年沒有被這么夸過了,我忍下心底逐漸蔓延而起的得意,保持著面癱的表情回過了頭。
我低頭看胸前閃著金光的“明星裁判員”,再看中年男人在看到我之后一臉“感謝天感謝地感謝命運讓我們相遇”的表情,開始思考這位庫拉拉小姐到底有多“明星”了……
直到走廊盡頭的大門打開,我走到門外,歡呼聲猶如滾滾浪潮一般迎面撲來,我才知道,這不是一般的“明星”……
這是一個面積很大的格斗場,中間是比賽場地,天花板上四面的舞臺燈光皆匯聚于此,場上已經(jīng)站了兩個人,本來正面對面以斗氣對峙著,在看見我之后立馬奔到場地邊緣,用手在嘴邊卷成喇叭狀呼喊著庫拉拉。四面皆是階梯狀的觀眾席,此時觀眾席已經(jīng)坐滿了人,皆在舉手歡呼,我甚至看見有人舉著一幅巨大的廣告牌,上面是大胸細腰、長腿高跟鞋、紫色飛機頭的西裝冷面女青年,一手拿著鑲鉆麥克風,一手拿著皮鞭(……),旁邊是一段由紫色熒光棒拼成的大字:愛的戰(zhàn)士庫拉拉世界后援會巴托齊亞共和國分會。
……
愛的戰(zhàn)士是個什么鬼啊喂!
“庫拉拉女神換發(fā)型了!”
“女神你沒有了酷炫的飛機頭你也依舊是我的女神!”
“快照相快照相!”
“我要暈眩了!”
……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么了,哥哥我真是受寵若驚……
我接過中年男人遞過來的閃閃發(fā)亮的麥克風,在手中掂了掂,分量不輕,仔細一看,麥克風上那些幾乎閃瞎人狗眼的光芒皆是來自于上面鑲嵌的一粒粒小鉆石。我面不改色地悄悄扒下幾顆揣進馬甲衣兜里,然后握著麥克風走上了比賽場地。
兩位選手,一個是綠毛矮子,一個是藍毛瘦子,在看見我上場的時候兩眼發(fā)光,直朝我沖過來,我反射性變是飛出一腳,等反應過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那倆家伙已經(jīng)趴到了場地之外。
我:“……”
蒼天可見,我真的沒有使出大力。
格斗場內(nèi)沉默幾秒之后,又是一陣歡呼。
“出現(xiàn)了!庫拉拉女神的神之懲罰!”
“那兩個人又是妄想輕薄女神的人!可恥!等下要去互聯(lián)網(wǎng)上曝光這件事!”
“不愧是我們最愛的裁判員!”
…………
……
……突然覺得這世界已經(jīng)沒我啥事兒了。
……這位小魔仙小姐已經(jīng)成為了這個世界的瑪麗蘇。
……我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然而萬惡的瑪麗蘇系統(tǒng)已經(jīng)剝奪掉了我臉部肌肉神經(jīng)活動的權利。
我面對這為我而沸騰起來的格斗場,從開始到結束只有一個表情,那就是面無表情。
第二天的巴托齊亞共和國各大門戶網(wǎng)站頭條便都是我那張死人臉,旁邊則是加粗加大的標題:歸來!天空競技場明星裁判員庫拉拉退隱半年后驚艷首秀!
……到底驚艷在哪……
還好這個世界有極為方便快捷的互聯(lián)網(wǎng),我很快在網(wǎng)上找到了庫拉拉魯西魯?shù)馁Y料。
只是在搜索引擎上打出庫拉拉幾個字,就蹦出了很多網(wǎng)頁,結合查找到的資料,總算了解到了庫拉拉其人。
天空競技場位于巴托齊亞共和國境內(nèi),是世界上最大的格斗競技場,也是世界第四高樓。每天,在這里上演了無數(shù)場大大小小的格斗比賽,或是低層選手的小打小鬧,或是高層選手的生死相搏,這里是格斗家的樂園,也是窮人的夢想之地。
而這樣一個名噪世界的地方,經(jīng)營者卻是個從未透露出名字的神秘人,有人說這是黑道十老頭旗下產(chǎn)業(yè),也有人說是一群家財萬貫的富豪。
十年前,天空競技場突然出現(xiàn)一名十六歲少女,紫色飛機頭,黑色修身西裝,長相出眾,面若冰霜,她并不是參賽選手,只是一個普通不過的裁判員,并且與其他裁判員不同,她并不常說話,偶爾才從嘴里吐出那么一兩個字。而就是這樣奇怪的一個人,卻能在高層選手駭人的殺氣之中行走自如。
曾有選手在比賽中企圖將她以及對手一起殺死,卻被她手中的麥克風捅進了心臟,觀眾們仿佛能從場地的立體聲音響中聽見那人心臟搏動,而只在幾秒的沉默之后,觀眾席爆發(fā)出巨大的歡呼聲,這樣的反轉竟比比賽還要精彩絕倫。
也就是那次之后,庫拉拉聲名大噪,無數(shù)人像迷戀格斗家一樣迷戀她,也有人問她有這樣的實力為什么不去參與比賽,她卻只留下一個冷冰冰的眼神,便離開了。
后來,她便有了個綽號:冰之女神。
……
…………
冰之女神。
我覺得還是小魔仙比較適合……
如果不是做出表情就會被系統(tǒng)打臉,我是真的想笑到桌子底下去的。
……不過,除了飛機頭之外,庫拉拉真的是十分……標準……的瑪麗蘇了。
我關了電腦躺到了床上,開始思考這次的任務。
念力不同于忍者必備的查克拉,這是一種只有一部分人才會使用的能力,需要有人為其打開精孔,然后在“氣”散盡之前,領悟出念力。這有一定的危險性,但也不難實現(xiàn),只是系統(tǒng)要求的是特質系念力讓我有些犯難。
……老實說,我真怕自己是強化系……
我盯著天花板上纏滿了藤條圖案的吊燈,聽著窗外嗚嗚的風聲,沉入了睡眠。
別的不說,至少天空競技場的軟墊床,比千手族地的榻榻米更讓人容易陷入昏睡。
第二天早餐時分,那個中年人,我從網(wǎng)上查出他的身份是庫拉拉的管家博利,交給了我一份今天的對戰(zhàn)表。
以庫拉拉的資歷,是不用去低層格斗的,所以這份對戰(zhàn)表上都是兩百層以上高手對決,我仔細看了看,并沒有眼熟的名字,便點了點頭,讓博利去安排了。
博利正要離開時,忽然想起什么來,對我說:“哦,對了,小姐,現(xiàn)在外界對于您退隱的這半年有很多傳聞?!?br/>
我喝了一口牛奶,扭過頭去看他。
“說的是,您這半年都是到處尋訪優(yōu)秀的發(fā)型師,換了發(fā)型?!?br/>
我:“……”
“小姐,您看,要不要去澄清一下……”
我艱難地將牛奶咽下肚子,忍著被系統(tǒng)割喉的痛苦,吐出兩個字:“不用
“那我們怎么回應?”
“清者自清?!闭f完這幾個字,我就覺得我一口老血都要吐出來了。
“可是……”
眼看博利又要發(fā)表長篇大論,我默默地拿起了放在手邊鑲滿鉆石的麥克風,博利咽下了接下來的話,然后有些惴惴地看了看我,退了出去。
我充滿愛憐地看著手中這個閃瞎人的麥克風,就像當年扉間擦苦無。
……
等我拿著這支幾乎代表了庫拉拉所有榮耀的麥克風走到格斗場之時,又一次感受到了來自觀眾們的熱情。
這回是兩百一十層的樓主對戰(zhàn)兩百零五層的樓主,是一場極具期待和觀賞性的戰(zhàn)斗,觀眾席上人滿為患,除了庫拉拉世界后援會巴托齊亞共和國分會的成員之外,還有兩邊選手的粉絲,整個場館熱鬧無比,己方人馬都撕破喉嚨似的喊著自己支持的選手的名字。
我走到臺上,兩個選手分別站在場地兩邊,我拿起麥克風,指著一邊的人:“布魯托。”
那位叫布魯托的中年精壯男子立刻向觀眾席揮手致意。
我指向另一邊的人:“蝦殼?!?br/>
這兩個字從嘴里吐出來除了讓我的聲帶一陣劇痛之外,還讓我有些好奇,雖說這個世界的人取名都挺隨便的,比如啥庫洛洛巴拉拉之類的,但我也是第一次聽說有人叫蝦殼的,不知道他弟弟是不是叫蟹殼。
我朝那邊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高壯的金發(fā)娃娃臉正在沖我笑,他揚了揚手中的小惡魔手機:“我早就想問問庫拉拉小姐的手機號了,能給我嗎?”
……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然后在喉嚨的劇痛中吐出兩個字:“不能?!?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