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筱的眼鏡落在了圓圈里。我撿起她的眼鏡。
“艾森?”沒有人回答。
艾森走了。而且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再也不會諷刺我,再也不會挖苦我,再也不會幫助我,再也不會陪伴我。
永遠都回不來了。
我跪在墓園里,看著那個讓艾森消失的圓圈,良久。
我現在可以做些什么......
我得做些事。
艾森消失了。我這樣對自己說。
陽光的味道暖暖的。
我站了起來。胡‘亂’地抹了抹臉。
我要去找白楊。林筱是白楊的學生。不管這件事和白楊有沒有關系,我都要將白楊作為一個切入點。
如果是白楊指使林筱害死了艾森,那白楊到底有什么目的,為什么要讓我痛苦呢。
如果不是白楊指使的林筱,又會是誰。誰會這么清楚有關于我的行程。
我跌跌撞撞地離開了墓園,無視了守墓人的詢問。
夏天過去了,秋天快到了。桂‘花’開了。
人行道上,人來人往,他們都穿上了保暖的衣物,每個人都匆忙地走過。穿著裙子的我,在這些人之中顯得怪異,格格不入。
沒有錯。不是人的我站在人群里怎么會合群。
也許當初我就應該離開人間,因為我已經死了。我沒有資格再待在這兒。
如果我沒有任‘性’的留下來,我不會有這一切。我不會認識艾森。我不會在許致遠的柜子里找到我的尸體,那么就不會想把尸體搬運到墓園火化。林筱就不會有機會對艾森下手。艾森會快樂、平安地生活在他喜歡的那一棵大槐樹上。
艾森......
我加快了去醫(yī)院的步伐,我一定、一定要找到真相。
眼淚還是止不住,怎么可能不哭......消失的,是艾森。
醫(yī)院里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我想吐。
我隨手抓住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yī)生說:“我要找一個病人,白楊?!?br/>
醫(yī)生很不滿:“要找人去咨詢臺,找我干什么?!彼钢缸约簞e在衣服上的身份牌說:“看到沒有,我是醫(yī)生!”
這樣的態(tài)度,我很不滿意。
我捏住他的肩膀,暗自用力,狠狠地說:“我要找白楊!白‘色’的白。楊樹的楊。如果你不告訴我他住在那個病房,我就捏碎你的骨頭?!?br/>
或許是氣勢壓住了醫(yī)生,也可能是我的威脅讓他害怕,他笑著說:“你得去問護士啊。我真的不知道?!?br/>
我扔開了笑得惡心的醫(yī)生,走向咨詢臺,盯著年輕的小護士說:“幫我查一查,一個叫白楊的人住在那間病房,他是今天來的?!?br/>
“嗯?等等,白......楊......是在207房?!弊o士漂亮的手指快速滑過一個記錄了入住病人資料的本子,最后停在一處。
“謝謝?!蔽业膽B(tài)度好多了。
掠過一間間病房,205、206、207。
我直接推‘門’闖進了207號病房。房‘門’“嘭”地一聲被我推到墻壁上。
白楊吃驚地看著我,他正躺在病‘床’上輸液。
我一看到他,想到艾森的消失也許是他指使的,就想狠狠地搖晃他,問他為什么這么做。
我也做到了,我立刻沖了過去,揪住了驚訝的白楊的病號服的衣領,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問他:“艾森消失了。是林筱干的。你知不知道?”
“艾森消失了?艾森!怎么回事兒!”白楊的表情不像是裝出來的。
要么是白楊根本是無辜的,要么就是白楊的城府頗深。
我抬高的聲調:“是!是艾森消失了。你的乖學生林筱開啟了血陣,和艾森一起消失了!”我瘋狂地揮舞著林筱的眼鏡。
白楊更加驚訝,不可置信地看著我:“什么?怎么會是林筱?等等......你說是血陣!”
我點頭,眼眶里又盈滿了眼淚:“是林筱......用血陣害死了艾森......”
“阿粟,不是我。”白楊嚴肅地看著我。
“你說不是,證據?林筱是你學生。她怎么會知道通靈師的必殺技能?”我淚眼朦朧地看著白楊的眼睛,想從他的眼睛里捕捉到一絲慌‘亂’或是罪惡感。
白楊直直地看著我的眼睛說:“我沒有證據證明我是清白的。但是,你和艾森都是我的朋友,我沒有理由害你們?!?br/>
的確,完全沒有理由。而且,從剛才白楊的反應來看,白楊沒有說謊。
我疲憊地松開了白楊的衣領,癱坐在地上,看著地面說:“你說不是你。我相信。不過,你要幫我好好查那個林筱。我要找到是誰,誰害死了艾森?!?br/>
白楊不顧正在輸液,掀開了被子,扶起我說:“你告訴我,我們分開后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兒。艾森他怎么會......”
我沉默了半響?;貞?。
“我們離開了許致遠的家后,你被人送到醫(yī)院。我恢復了記憶,是蘇文霞和秦杰濤殺了我。我和艾森在晚上時,去到了墓園,我想把自己的尸體火化,然后埋葬。艾森在離開通靈街時,借來了一張制火符咒,用來焚燒尸體。燒了一段時間?!蔽疑詈袅艘豢跉狻?br/>
“艾森,他埋了我的骨灰。正準備離開,艾森陷進了林筱為他準備的血陣。林筱她說,她的任務是開啟血陣,讓艾森在第一縷陽光照‘射’在大地上時消失。她的本意是讓我痛苦。然后,艾森就......”再回憶一次艾森消失的那個黎明,就像是把有些愈合的傷重新撕開。
白楊難過地點頭:“不用說了,阿粟。我知道了?!?br/>
“不。我還沒有說完。林筱在消失前對我說,說她不后悔,只是覺得有些惋惜?!蔽遗貞浿煮阏f過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
我繼續(xù)推理:“一定是有人想讓我痛苦,指使林筱,用血陣讓艾森消失,目的就是讓我難過。我就不讓他們得逞,我不哭,我不難過......”
“阿粟......”白楊伸出手擦干了我的臉。
“我不難過,我不難過.......”我低聲喃喃著。
“阿粟!你聽我說......”
艾森也這么說過,在他知道自己快要消失的時候,也是這樣對我說,他說“現在聽我說”。
本來被白楊擦干的臉又變得濕漉漉的,全是眼淚。
白楊耐心地由擦干了我的臉,說:“你的紅繩呢?”
我把為了有一個有感官身體,把紅繩系在了水葫蘆上的事,告訴了白楊。
“不!把紅繩取下來,系在手腕上!離開這個水葫蘆的身體。我可以先幫你養(yǎng)著身體,但是你現在必須重新系上紅繩?!卑讞顖远O了。
我沒有回答。
“拜托你想清楚!現在有人盯上了你!如果你也消失了,誰來幫艾森報仇?你不要快消失的時候拉著我,要我?guī)湍?。按我說的做,離開身體,系上紅繩,好好地休息一陣子。至于林筱,我會幫你調查?!卑讞畹恼Z氣變得嚴厲。
幫艾森報仇。我嗎?
“你幫我仔細地查林筱接觸過的人,林筱的家庭背景,林筱的個人信息。可以慢一點兒,但是一定是要準確無誤的。好,我信你。你一定要幫我?!蔽夷曋槨€有些蒼白的白楊。說:“你沒事兒吧?”
“嗯。已經輸血了,沒什么大礙?!卑讞羁粗谳數哪且黄俊帯f:“掛完這一瓶我就走。你先去休息。整理一下心情,收拾一下情緒?!?br/>
“謝謝你,白楊。我很抱歉剛才誤會你了。真的很抱歉?!?br/>
“沒有關系,我可以理解你。艾森是你最好的朋友,他也的確很好,你懷疑我也是正常的。好了,你看看自己的樣子,去休息吧?!卑讞钗⑿Α?br/>
我晃晃悠悠地站起來。
“小心!”白楊扶住了我。
“要不然我送你吧!”白楊正要拔掉針管。
“不用。我自己回去。你也好好休息?!蔽译x開了白楊的病房。
我以為這一切會結束,我和艾森會過上自己的理想生活。沒有料到,這是另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