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齊安侯的嫡子,號稱“麒麟玉子”的陳蕭,裴家的長子裴珀,還有常家的兩兄弟精武能干,周家的幾位少年靈秀張楊……他正看草場中的年輕公子們飛鷹走狗,呼朋喚友。
忽然耳邊傳來笑聲。
蕭應禛看去,只見一隊人勁裝打扮前來。當先一人紫衣上繡金絲,閃閃耀眼,姿容俊美。正是齊王蕭應瑄。
蕭應瑄身邊的武士們一個個高大精壯,目露精光。一看就是練家子,而且是武功高強的那種高手。
蕭應禛目光閃了閃。身邊一身勁裝的常何在也忍不住微微側目。
蕭應瑄策馬前來,在馬上行禮笑道:“如此盛事皇上不去與臣子同樂嗎?”
“不急。”蕭應禛微微一笑,“朕再看看。能先獵到的不一定都是最好的?!?br/>
蕭應瑄哈哈一笑:“皇上果然心懷大志。不過,萬一大家都把獵物都獵完了怎么辦?皇上后下手豈不是空手而歸?”
蕭應禛一笑:“如果這獵場的獵物能這么輕易就被獵完,也不會每一年都有這么多人爭先恐后前來。”
他似乎意有所指,蕭應瑄面上笑容微冷。
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覺得眼前的蕭應禛越發(fā)難以揣測。從一開始百般不受寵的皇子到現(xiàn)在君臨天下、果決又冷靜的皇帝不過兩年還沒到而已。
為什么他的變化這么大?
是因為他天生如此,往日不得志的狼狽樣子都是掩飾,還是他原本就是如此自信又堅定,只是自己看走了眼?
蕭應瑄心中驚疑不定,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他和蕭應禛兩人相斗已經是二十幾年,一時的上風下風都已經習以為常。更何況這只是口舌之爭?
蕭應瑄忽然笑道:“皇上,一個人在這里看他們打獵總是無聊,不如何臣弟較量一番?”
蕭應禛笑道:“三弟的提議不錯。不過三弟可有什么彩頭?”
蕭應瑄哈哈笑了:“天下都是皇上的,皇上要還要什么彩頭呢?難道是臣弟這一條命?”
他話音剛落,身邊的武士們目光齊刷刷看向蕭應禛,目露兇光。
常何在修養(yǎng)功夫再好,此時也忍不住上前踏上一步,怒喝:“放肆!”
他聲音中氣十足,蘊含強大內力,這一喝石破天驚,令人心神俱震。那些齊王武士們頓時臉色發(fā)白,忍不住退后一步。
他們或多或少都受到了這一喝的內力攻擊,這種無形之擊猶如重石打在肺腑上,難受至極。而且他們在氣勢上也被死死壓制。
常何在給他們的感覺就仿佛在看死人,而且他們相信若是有什么異動,此人一定會把他們立斃當下。
蕭應瑄面色變了變,怒道:“常公公這是什么意思?孤與皇上說話有你什么事?”
常何在冷冷看了他一眼:“微臣僭越了?!?br/>
他口中說著“僭越”,神色卻是沒有半點悔意。蕭應瑄冷冷盯著他。常何在面色如舊,沉冷以對。
蕭應禛哈哈一笑,道:“三弟不用生氣。朕怎么會要你這一條命呢。你只要知道這江山這一切都是朕的就好?!?br/>
蕭應瑄面色似乎越發(fā)冷了。
蕭應禛話鋒一轉:“既然要比試盡興,還是設個彩頭比較好玩。這樣吧。若是三弟贏了朕。新軍中,朕給你一營,讓你擔任將軍將來隨朕征戰(zhàn)沙場。不說有俗話說的好,上陣父子兵,殺敵親兄弟嗎?”
如此豐厚蕭應瑄目光深深:“皇上這個彩頭好重啊?!?br/>
蕭應禛只笑不語。
蕭應瑄知道他是讓自己出彩頭了。
蕭應瑄想了良久,哈哈一笑:“臣弟身無長物,金銀珠寶想必皇上都不稀罕,不知皇上想要臣弟出什么彩頭?”
蕭應禛看了他良久,淡淡道:“三弟應該知道朕想要什么?!?br/>
蕭應瑄問:“皇上要什么?”
說這話的時候,他長袖下手掌不由捏緊。
蕭應禛淡淡道:“朕要三弟放下心中執(zhí)念。不知這個彩頭三弟給不給?”
蕭應瑄緊繃的面上終于露出一絲妖冶的笑容,他一字一頓道:“那就看皇上能否贏過臣弟了?!?br/>
“好!”蕭應禛毫不猶豫答應。
“那怎么比?”蕭應瑄問道。
正在此時,草場中有人驚呼:“快看!快看!白狐!白狐!”
蕭應禛和蕭應瑄看去,果然看見一只白狐從草叢中躥了出來。它體態(tài)修長,一蓬雪白狐尾毛茸茸的,十分美麗。
四周的獵犬沖著它吠著,將它漸漸包圍。可是這只白狐卻身手十分矯健,它左沖右突,眼看著竟把那些獵犬攪得出現(xiàn)一個突破口。
若是只是獵犬圍攻也許它現(xiàn)在就沖了出去了??墒谦C犬外還有一層獵手。他們一個個圍成了半圓,將白狐驅趕回去。
他們大呼小喝卻不立刻射殺。因為白狐這種白色的生物因為各種傳說被披上一層神秘的外衣,就算要獵也要給主人獵。
很快有侍衛(wèi)興匆匆前來稟報。
蕭應禛看向蕭應瑄,意味深長道:“三弟,如何?”
蕭應瑄哈哈一笑,一揚鞭,高聲喝道:“出發(fā)!”
他身下的馬兒如離弦之箭直沖了出去,身后的武士們一個個跟著怪叫著策馬沖去。蕭應禛瞇了瞇眼,身下金風興奮不已。
他猛地一喝:“駕——”
身下的金風如一道黃金的閃電沖了出去。它身材高大,四肢修長。一步幾乎等于普通馬兒的一步半,所以就算是后起也一下子趕上了蕭應瑄的隊伍。
蕭應瑄回頭見蕭應禛趕上,目光一沉,立刻狠狠揮了一鞭。他身下的坐騎也十分神駿,萬匹挑一也不為過。
他這一鞭下來身下的坐騎吃痛,一下子沖出了好幾丈??墒撬换仡^再看,蕭應禛身后的金風越來越快,簡直如閃電一樣。
很快,兩騎齊頭并進。金風性烈,一邊跑一邊還要去咬蕭應瑄身下的黑馬。黑馬剛才吃了一鞭正在惱火之際,哪容得金風挑釁?
兩馬就一邊疾馳一邊互相要尋機撕咬。
馬上兩人都仿佛沒有察覺,目光只是緊緊盯著不遠處正在沖的白狐。
蕭應禛看準一個時機,手一探拿出箭。他搭弓引箭,雙腿控馬,在疾馳中一箭疾出直向白狐。
正當這一箭要穩(wěn)穩(wěn)射向白狐時,忽然半空中傳來勁風破空之聲。
“鏗”的一聲,一支長箭堪堪將蕭應禛的箭射落在地。
疾馳中,蕭應禛回頭,蕭應瑄正收回手中的長弓,朝他露出似笑非笑。
蕭應禛目光微閃,眉心漸漸擰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