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前面的那些事情已經(jīng)讓蘇懷染無法承受,再那之后發(fā)生的事情,是更加離譜到讓她感覺這輩子都已經(jīng)沒有光亮。
江潯安找了她多久,她便躲了他多久,一個人只要是刻意的想做一件事,那是必然能做成的。
就像她不知道怎么和江潯安說分開,那便用這種冷處理方式。
也不知道江潯安是多少天的時候不再出現(xiàn)在她家樓下,而她幾乎沒有喘息的時間,懷禮出事了……
那天誰都沒有看著他,而是家里以前的傭人帶著他出來,兩人出門的時候發(fā)生了一場意外車禍。
現(xiàn)場救援把這個才四歲的孩子從破爛的車里找出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像是沒有了氣息。
而傭人當場死亡,從現(xiàn)場痕跡來看,那人在最后關(guān)頭擋在了懷禮前面,盡可能的給了他生的機會。
此番變故一出,饒是堅強如蘇太太也招架不住這晴天霹靂。
那么小的孩子被緊急送去搶救,三天內(nèi)連下了十幾次病危通知單,受傷太重,誰都覺得這孩子應該是活不下來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這個家庭再一次雪上加霜。
蘇懷染沒有再回過學校,那段時間她把自己能做的不能做的工作全部嘗試了遍,甚至去會所做服務生,因為那邊賺錢來的快。
被人灌酒,被占便宜那也是家常便飯。
只是前后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她嘗試到了從天堂落在地獄的滋味。
父親蘇泯生的案子一審結(jié)束,比他們想象中的時間要短,不得不說那個男人的能耐,說好了要拉他們一把,這個程度完全是靠她的態(tài)度。
與此同時,喬臻在醫(yī)院內(nèi)誕下了一個兒子,足月生產(chǎn),七斤八兩,很健康的一個男孩。
江柏延大喜,當天就許了要娶她的承諾。
喬臻打電話讓蘇懷染來找她,家里的變故讓這個單純的女孩子在一夕之間成長,能很明顯的看得出,她的眼里已經(jīng)有了被生活折磨過得痕跡。
“小染,你家出了這么大的事情,可是你男朋友身在何處,他也沒說來替你分擔一些?!眴陶樵囍眠@些話來刺激她,好讓她對那個人徹底死了心。
蘇懷染不愿意提江潯安,卻也容不得別人說他什么。
“他媽媽病重,他這個時候是自顧不暇?!?br/>
而且她家的事情他一旦摻和了豈不是會把這事情變得更加復雜?江柏延怎么會允許那樣的事情存在。
喬臻了然的笑了笑,隨之她又說:“那我再告訴你一個消息,三天前他媽媽在美國去世了,我只不過是和她打了一通電話,和她說了一些事實……”
三天前,正是她為江家生下兒子的那天。
“我對她說,你念了一輩子的男人,最后還是被我得到了。”
蕭明韻是被她活活氣死的。
蘇懷染光是聽著都已經(jīng)覺得渾身發(fā)抖,聽到這件事情的時候,她的第一想法就是,他在美國該多難過……
她知道江潯安有多在意他的母親。
“你怎么會這么惡毒?”蘇懷染不知道該用什么詞來形容自己面前的這個女人。
喬臻并不介意,她只是反問:“小染,你說你們之間隔著這樣一件事情,江潯安還會愛你嗎?他早晚會知道你是我的女兒,是害死他母親的小三的女兒。”
“你別說了……”
“就算他還愛你,可你們有一半的血是一樣的?!?br/>
蘇懷染死死地攥著手掌心,覺得心被一把刀子翻攪那樣的疼。
“算我求你了,你別說了……”
那天,她和喬臻大吵了一架。
離開的時候她暈倒在路上,被路邊的人碰上立刻將她送去醫(yī)院。
做了檢查才知道,她懷孕了,三個月。
那天,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流了多少眼淚。
回到家蒙上被子沉沉的睡了一覺,醒來后她算著時間主動撥出了江潯安的電話。
她在電話里對他很平靜的說:“我們分手吧。”
……
江柏延給了她五十萬,要她好好的演一場戲,徹底和江潯安斷了情分。
她從來沒見過這么多的現(xiàn)金,桌上兩個牛皮紙袋子塞得滿滿當當,腳邊還有一個箱子,里面亦是放的滿滿的。
江柏延是故意的。
喬臻為他生了個女兒,所以這些年他都養(yǎng)著這個女人,可是這個女兒又算是他人生的污點,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會認回來,是見不得光的。
可是偏偏,這個污點要沾染他的長子,他不會讓這種可能性存在。
而為了江家的名聲,他不會和江潯安明說,而只能從蘇懷染身上下手。
在江柏延看來,不過是小年輕之間過家家一樣的事情,談戀愛,分手,這都是再正常不過。
至于情,這個字是奢侈的,他也并不相信。
和那設定好的劇本一樣,江潯安來了,他和蘇懷染徹底算是走到了絕路,沒有了半點轉(zhuǎn)圜的余地。
蘇懷染至今都不知道那天她究竟是怎么過來的。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會有能耐真的對他說出那么多絕情的話,甚至讓自己的面容上沒有露出半點的情緒,就這么每一句都戳著他的心窩子。
她知道他們這輩子應該是不可能了,她也不敢看他那雙絕望的眼眸,害怕一看到自己就會淚流滿面。
是啊,喬臻說的沒錯,拋開所有不說,就單單他們之間有一半的血是一樣的,只這一樣,就讓他們這輩子都不可能。
更不要說,她的親生母親是破壞他家庭的小三,而他母親的死最終和她也有關(guān)系。
不可能有結(jié)果的……
那一天,她狠狠地把他的自尊踩在了腳底下,也讓他們曾經(jīng)那些純粹的感情一瞬之間變成了一種笑話,當初有多好,對比下來就知道如今是有多諷刺。
不出所料的,江潯安離開了,帶著對她滿身的恨意離開。
或許連江柏延也始料未及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蘇懷染并未立刻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她的身形本來就瘦小,也一直都沒有顯懷,她就這么拖著,瞞著,瞞到了徹底瞞不過去的時候。
……
初秋時節(jié),一下子轉(zhuǎn)涼的溫度讓人有些不適應。
顧涼蓁上完課從教學樓里走出來,她冷的直搓手,此時只想回到家窩在溫暖的被窩里面。
就在那時,在她的車旁邊站著一個嬌小的身影,竟是闊別了半年多的蘇懷染。
“小染,你怎么在這?”
顧涼蓁有些訝異,沒人知道她身上發(fā)生了什么事,也沒人知曉她和江潯安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事。
只是知道他們好像是分開了。
當蘇懷染走近時,顧涼蓁這才發(fā)現(xiàn)她的肚子已經(jīng)有微微的隆起了。
“顧老師,我在這等了你好久了?!彼缓靡馑嫉男α诵?,許是在這里站的時間長了,手指都有些微微的僵硬。
顧涼蓁打開車門,讓她坐上去,車內(nèi)的溫度比起外面要舒適太多了。
“小染,你這是幾個月了?”顧涼蓁皺著眉,她又問:“潯安知不知道?”
驀然間聽到那個名字,蘇懷染心里微微一怔。
她搖搖頭,“顧老師,我來就是想向您打聽一件事情?!?br/>
“你說?!?br/>
“他還好嗎?”
蘇懷染都不敢念出那個人的名字,只敢用‘他’來替代。
顧涼蓁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可這會兒看到她大著肚子在這,總覺得心里不是很好受。
她記得江潯安之前甚至都已經(jīng)再規(guī)劃他們的結(jié)婚的新房,設計師都已經(jīng)換了幾個,然而那幢房子就那么擱置在了那。
“他出國了,近期內(nèi)可能不會回來?!?br/>
顧涼蓁上次回家的時候也聽說江潯安回到了江家,以前他根本不屑于接受家里的家業(yè),他自己在外面也算是事業(yè)有成,可那一次,他是打定了主意要回來掌權(quán)。
當時她還想,莫不是因為他父親要把那個小三娶進門,偏偏那個小三又生了個兒子。
聞言,蘇懷染沉默了好久。
但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她覺得心里是輕松的,如釋重負。
她不知道那天的話到底會對他造成什么樣的傷害,他一直都是那么驕傲的一個人,而她做的事情是真的將他的一顆真心拿出來凌遲,說那些話的時候她自己的心都在痛,更不要說他聽著會是什么感覺。
很久很久,她才淡淡的吐出了幾個字,“這樣也好?!?br/>
說完,她朝著顧涼蓁微微笑了笑說:“謝謝您告訴我這些,我就不打擾您了。”
她準備打開車門離去。
顧涼蓁趕緊喊住她,“小染,你這孩子是他的吧?”
“但是不要讓他知道了,我們已經(jīng)分開了?!彼α诵?。
哪怕江潯安知道她沒有做掉孩子又怎樣,有些事情發(fā)生了那就真的再也無法挽回,并且他們之間都已經(jīng)這個樣子了,還能怎么樣?
蘇懷染離開。
關(guān)于這個孩子,她的情緒復雜的很。
她看了很多關(guān)于這方面的資料,三代血親之間生出來的孩子究竟會是什么樣子,她抱著僥幸心理在想,凡事都有個概率,會不會她偏巧會生下來一個正常的呢?
她明明知道分就要分的徹底些,也搞不清楚自己為什么非要留下這個孩子。
或許是真的在賭,等到那月份足夠,一系列檢查下來,并沒有顯示這個孩子有問題,所以她動了這樣的念頭。
可是現(xiàn)實永遠不會像她設想的那樣美好,很快又會給她狠狠的一巴掌。
是到六個月的時候,產(chǎn)檢時發(fā)現(xiàn)胎兒停止了心跳,醫(yī)生說這種情況也不少見,出現(xiàn)這種情況的胎兒大部分生下來也會有問題,還不如在母胎的時候就自然淘汰了。
這個孩子的離去,大概就成了壓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是她也沒有哭,就是感覺她和江潯安之間這最后一絲聯(lián)系也沒有了。
恰好那時顧涼蓁找到她,也看到了她的失魂落魄。
可饒是如此,她也對之前發(fā)生的事情閉口不言。
去醫(yī)院做引產(chǎn)的那一次,她是很害怕的,還好這個過程中有顧涼蓁陪著她,不然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撐得下去。
一段將近三年的感情,一個六個月的孩子。
她徹底和那個叫做江潯安的男人道了再見。添加 "" 微鑫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