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閱不足50%顯示防盜章48小時　　一直到放學(xué)，楊齊都沒再跟夏風(fēng)說過話。后座的氣氛簡直就跟被冰封了一樣。

    兩人手里攥著筆, 盯著桌面上的冊子, 手勁賊大, 瘋狂劃拉。

    前排學(xué)生路過，被他倆那不共戴天的氣勢給鎮(zhèn)住了。

    作業(yè)犯了什么錯？它連個寶寶都不是！

    張佳扭著身子, 看向教室后排。手指收緊, 筆頭上用于裝飾的一個兔頭被她掰了下來，滾到地上, 而她渾然未覺。她已經(jīng)維持這個姿勢快十分鐘了。

    她的同桌葉陽夸張嘆口氣，把斷裂的小兔子撿起來, 在她面前晃了一圈：“我說你別多管閑事啊，不然楊齊肯定會生氣的?！?br/>
    張佳從他手里搶過東西, 忿忿道：“他生氣關(guān)我什么事，不都是他自找的嗎？”

    “對啊對啊，所以你別亂弄啊?！比~陽說, “我說你們女生怎么那么事兒逼呢？要不來個干脆的, 打一架分勝負。”

    “滾！”張佳沒好氣道，“她又排球打的多好啊？得瑟什么呀？真不把自己當(dāng)外人。懂個屁！”

    葉陽聳肩呲了一聲：“女生之間的友誼真可怕?！?br/>
    楊齊心里一團亂, 他偷偷看了眼旁邊的人，欲言又止。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

    下午放學(xué)的鈴聲響起來以后, 夏風(fēng)拎起自己的包，先行走出教室。

    刷卡出了校門, 沿著筆直的街道向前小跑, 腦子還里在出神地想事情。

    光影從林蔭道枝葉的縫隙間透出, 拂過她的臉頰。

    往事像流水一樣在腦海中淌過。

    她一直忘不掉那個人，現(xiàn)在回憶起來，覺得還是那樣清晰。

    熱情，天真，毫無畏懼的勇氣，他有著自己想要的一切，仿佛什么困難都無法阻止他的腳步。而她也一直以此鞭策自己，永遠會有一道背影在前面指引她。

    無論回憶多少次，無論多少次，她都無比感謝楊齊那個時候邀請自己打排球。

    她那么迷惘的時候，沒有人告訴她應(yīng)該去做什么，抓住了排球，就那么義無反顧的走了下來。

    有人說競技運動員的人生是殘酷的。除卻天分，努力，支持，更重要的是運氣。

    她得不到母親的支持，連運氣也是一向背得驚人。

    她一直覺得那些能走到最后的，楊齊肯定會是其中一個。

    可是她錯了。

    也許真的是她錯了。今天說了句那么自以為是的話。

    夏風(fēng)腳步一頓。要不回去找他道個歉？

    她遲疑片刻，見走出來也不遠，又轉(zhuǎn)身回去。

    夏風(fēng)一向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腦子里裝太多事情，容易失眠。

    回去的腳步輕快了不少。

    夏風(fēng)忽然想到了那些個風(fēng)雨無阻，在母上胖揍下依舊頑強斗爭，堅持打球的日子。不禁笑了一下。

    在她背著包往教室走的時候，從操場的方向走過來一群學(xué)生，互相推攘著也在往教學(xué)樓過去。

    幾個明顯不是他們?nèi)械膶W(xué)生，身上還穿著隔壁學(xué)校的衣服，但這個距離夏風(fēng)也看不見上面的字體，應(yīng)該是隔壁實驗高中的。另外幾個倒是臉熟，就是三中排球的那幾個家伙。

    這群外校生太顯眼，動靜也大。這時候路上還有不少出來吃晚飯的學(xué)生。他們怕自己學(xué)校的人受到欺負，默默圍在旁邊，等待隨時支援。

    不管認識不認識，在外校的共同敵人面前，他們要保持絕對的統(tǒng)一陣營。

    夏風(fēng)遲疑片刻，不動聲色地靠過去。那群人忙于對抗，壓根沒注意到她。

    兩邊人都已經(jīng)上手，只是還把著個度，懾于公眾場合，只是互相推拉，暗地使勁兒。再稍稍激動點就要打起來了。

    對比他們手上的動作，嘴里冒出來的話就都不怎么好聽。還三句不離楊齊這個名字。

    “叫你們滾聽見沒有??？不打球就滾！”

    “打?。∥覀冋覘铨R啊，三中排球隊沒了楊齊還算個屁？別到時候我們贏了又不認。這么輸不起啊?！?br/>
    “你們才算個屁！你當(dāng)人人都有空搭理你啊，哪里來的就滾哪里去行嗎？”

    “上次挑釁的是誰?。亢ξ覀儽唤惖氖钦l??？他么現(xiàn)在怕了，拍拍屁股躲起來？”

    三中的學(xué)生用手擋了一下：“說了楊齊已經(jīng)不在我們排球隊了，你聾?。繍鄞虿淮?，滾！”

    旁邊的學(xué)生說道：“實驗的！你們再不出去我們喊保安了??！”

    實驗高中的幾人冷呵了一聲：“敢上門踢館挑釁，現(xiàn)在慫了是吧？還找保安？怎么不去找媽媽呢？”

    三中排球隊那幾個血性青年瞬間就要炸了：“誰特么慫了？說了跟你比你跑什么??？”

    “誰先跑了？楊齊呢？”

    “打比賽還給你挑的??？你以為菜市場啊？”

    要打比賽？

    夏風(fēng)躑躅片刻，正猶豫要不要上前，一個高大的身影已經(jīng)先一步?jīng)_了進去。

    正主出現(xiàn)，雙方立馬消停下來。

    “閃開！”楊齊攔在兩隊人中間，用手隔開了他們，對著實驗的學(xué)生不善道：“實驗的來我們學(xué)校干嘛？誰放你們進來的？比賽都結(jié)束了，還上綱上線是吧？在這里嚷嚷什么！”

    隊友猴子精小步從后面靠近，在他耳邊輕聲提醒道：“友誼賽啊！不是你以前自己答應(yīng)的嗎！”

    “啊……”楊齊蹙眉想了想，顯然是忘了這茬：“那就打呀，我跟你約的是團隊賽，還是你打算我一挑六啊？”

    實驗的人看清楊齊的裝扮，腦子像被敲了一棍，半晌回不過神，支支吾吾道：“你——”

    楊齊不以為意，反而主動撩起自己的裙子，拍了拍腿道：“干嘛？羨慕我大長腿??？”

    后排男生不甘示弱，集體上前擼起自己的褲腿，卷到大腿根的地方，晃來晃去給他增加氣勢。

    畫面相當(dāng)美麗。

    人如果連臉都不要了，還有什么好怕的？

    “你孬不孬啊！”對面隊長憋了許久憋出一句，“哪來的娘逼？！”

    楊齊回過頭道：“他在挑釁所有女性的尊嚴(yán)。”

    一位旁觀的女生怒火中燒，豪氣干云地喊了一聲：“食堂就在旁邊，你再說句試試！去把門口的泔水桶都拎過來！”

    幾人舔舔嘴唇，覺得自己身在敵營，還是要收斂一點。否則真被一盆殘羹冷炙澆下來，控制不住自己，得在這里跟他們同歸于盡。

    看看楊齊這伙人就知道，三中沒幾個腦子正常的貨。

    實驗高中打頭的那個高個斜抱著個球上前，痞氣站在楊齊面前，挑眉道：“打比賽。說好了的分個勝負，你們贏了，上次打架禁賽的事就一筆勾銷。你們輸了，去校門口跪著給我們道歉！”

    楊齊干脆道：“不打?！?br/>
    高個兒：“為什么不打？”

    “我不樂意。”楊齊別過臉，“你求我啊?！?br/>
    對面噎了口氣：“我求個屁！”

    楊齊：“你求我我也不打?！?br/>
    高個兒揪著他的衣襟不放：“你有病啊是不是？你可以不打，那這事兒沒完！”

    “我說……”夏風(fēng)終于開口道，“缺人的話，要不我陪你們打？”

    排球隊的幾人直瞪瞪地看著她。外號猴子的那個男生險些叫了出來：“大……大妹子？！”

    “就她就她！我跟你說的那個！”他拽住楊齊的衣角，扯歪了他的上衣，從領(lǐng)口露出一大片肩膀，還激動做了個扣球的姿勢：“拿分biubiubiu，掃了我們隊那個?。∧憔谷皇侨械?？”

    楊齊滿臉見鬼的表情。

    對面見她是女生，生面孔，身高不足為懼。壓根兒不放在眼里，眼神沒施舍兩秒，更是半個字都不給。

    夏風(fēng)又問：“你們什么恩怨？”

    楊齊撓了撓頭：“也沒什么事兒。就上次預(yù)選賽開始前，我們兩所學(xué)校相約打場友誼賽，地點先定在實驗。結(jié)果友誼賽打著打著打成了更深入的肢體交流賽，不小心被他們學(xué)校教導(dǎo)主任給看見了。然后他們就被內(nèi)部禁賽了。”

    實驗的人想起這件事就窩火，盯著他們的眼神幾乎要戳穿了他們。

    a市的體育事業(yè)發(fā)展向來不受重視?；@球還好，普及率高，興趣愛好者們組到一起還能建個籃球隊，排球同樣身為三大球之一，卻倍受冷落。除了體校，普高里有排球隊的幾乎沒有。尤其是男排，雖未滅絕，已屬珍稀。

    但這并不代表僅余的幾支隊伍能和諧相處，矮子里面也得爭高個兒不是，何況實驗跟三中兩所學(xué)校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事故打到一起，不止是排球，而是遍布各個領(lǐng)域。

    和諧那是不可能的，就是在同一個體育場內(nèi)都要比比誰吸進去的空氣更多。

    楊齊換了個姿勢，繼續(xù)埋汰道：“其實禁不禁賽沒什么差別，反正他們也出不了線。最多少兩天假。”

    對面的人直接暴走：“我去你x的！”

    夏風(fēng)由衷道：“你真有語言天賦?！?br/>
    楊齊：“謝謝?！?br/>
    實驗高中的人深感羞辱：“謝你妹！”

    楊齊遲疑看向他的隊友，畢竟他沒見過夏風(fēng)打排球。而且男排跟女排，首先網(wǎng)高就不一樣。何況她還這么矮。

    后排兄弟們齊齊點頭，表示可以。

    高個兒又是嗤笑：“女徒弟都有了啊。你還真想變個性加入女排?。俊?br/>
    然而楊齊對此類話語全部免疫。敢穿出來就不怕他們說。

    “如果我們輸了，別說道歉，”楊齊冷笑道，“爸爸今天跪下去舔你的鞋底！如果你輸了，一樣。”

    他們本來是不想和女生打的，畢竟男女排球之間有著天然的壁壘，打贏了也沒成就感，還會被說是欺負人。但現(xiàn)在聽他這樣得意地放狠話，好笑道：“你說的啊。別到時候又反悔?！?br/>
    “可能嗎？”楊齊看向夏風(fēng)，抬手拍了下她的肩膀，示意她跟著壯壯氣勢。

    夏風(fēng)默默低下頭。

    楊齊見她這反應(yīng)，瞬間表情僵住，低聲道：“臥靠你不是吧？你別告訴你沒把握?！?br/>
    夏風(fēng)：“試試?！?br/>
    試試兩個字震得楊齊心肝亂顫。

    楊齊皺眉：“不是，你現(xiàn)在說清楚還來得及。你別是在逗我啊。”

    “我沒和他們打過，我不知道?！毕娘L(fēng)說，“不過如果他們水準(zhǔn)和三中差不多的話，應(yīng)該不難?！?br/>
    眾排球隊的成員覺得心口莫名被扎了一刀，生疼。

    實驗的人見他們竊竊私語，可能心聲退意，急道：“打不打？光喊口號不敢來是吧？”

    楊齊嘁了一聲，直接從高個兒那里拍過球，抓在手里，攬著夏風(fēng)就往體育場走。

    后面一長排的學(xué)生，跟著兩個隊伍的后面看熱鬧。

    楊齊湊過去小聲問：“你打自由人？”

    夏風(fēng)頓了下：“我打二傳?！?br/>
    楊齊：“這樣啊……可是隊伍里有二傳啊，要不你還是打自由人吧？”

    夏風(fēng)定定看著他。

    楊齊被看得滲人，告饒道：“行隨便你。但是請愛惜我的生命，我求您了！如果實在不行，裝暈裝癱裝死懂嗎？訛他們！碰瓷他們！曝光他們！別忘了你是一位極其柔弱的女性！”

    夏風(fēng)：“……呵呵呵呵?！?br/>
    人群中一道身影飛速沖回高二（1）班，還沒進教室，已經(jīng)大聲喊著向同志們通報：“臥靠大新聞大新聞！同志們快來！實驗的上門挑釁，我們學(xué)校排球現(xiàn)在要跟他們打比賽了！”

    教室里還坐著不少人，聞言抬起頭。

    “楊齊也去了？”

    “楊齊沒去，但是新生替他去了！”

    “哪個新生啊？”

    “我們班還有第二個新生嗎？”

    “她不是回家了嗎？”班長懵道，“不，她不是個女生嗎？怎么回事?。俊?br/>
    “反正就打起來了啊，現(xiàn)在大家都在體育館！賭的夠大，去不去看啊？”

    眾人收起作業(yè)，紛紛起身：“去??！走走走！”

    非上課期間，體育室一向是很冷清的，這時候卻聚集了大批的學(xué)生。

    三中是一所升學(xué)率較高的重點學(xué)校，因為管理嚴(yán)格，當(dāng)然也可能是因為學(xué)生道行高深，平時屁大的事沒有，抽個煙被發(fā)現(xiàn)都能上次廣播。

    男排隊一向是個神奇的存在，給他們提供了業(yè)余期間絕大多數(shù)的樂趣。這次消息一出來，奔走相告，前來助威，勢要將球場兩邊擠滿。

    三中沒有單獨的排球訓(xùn)練場，一個球場被劃分在碩大室內(nèi)體育場的一個小角落。因為友誼賽，東西倒是整理齊了，場地也打掃干凈了。但面積還是太小。

    來的學(xué)生太多，直接霸占了隔壁的籃球場，反倒將其他還在訓(xùn)練的社團也吸引過來。

    夏風(fēng)從兜里掏出一枚銀幣，走到網(wǎng)前，說道：“正面我方先攻，反面你方先攻。誰投？”

    “不用了。你們先發(fā)?！睂嶒灨咧械囊惶栔苯訐]手道，“男排女排攔網(wǎng)高度不一樣，要是不習(xí)慣，發(fā)球失誤我們讓你三次機會?！?br/>
    夏風(fēng)沒說話，脫下運動服的外套丟到旁邊的長凳，抱著顆球回到場上。和其他幾人使了個眼色，直接站在發(fā)球位。

    剩下的是該決定其余幾位上場人員。

    排球比賽是六對六。在球網(wǎng)的一邊，以三三的方式分成前后兩排。但排球里還有一類球員叫自由人，只能接傳球而不能攻擊，他們可以隨時替換一位后排隊員，以加強球隊的后排防守能力。所以正式隊伍的首發(fā)人員其實是七個。

    對面的六名球員已經(jīng)就位。

    楊齊搬了張椅子，坐到記分牌的旁邊，抖腿悠閑地等待著開始。對面的一號朝他比了下中指，又比了比自己的鞋，露出一個令人厭惡的笑容。

    楊齊嘴角一抽，心情變得不美麗起來，后怕的情緒終于涌入他的腦海。要知道執(zhí)行賭約結(jié)果的人可是自己，為什么會那么相信那個還沒見過幾面的轉(zhuǎn)校生？

    楊齊呲了一聲，站起來喊道：“誒等等！夏風(fēng)，你還沒跟他們打過配合吧？戰(zhàn)術(shù)手勢啊什么！給你們半個小時適應(yīng)一下不？”

    那邊夏風(fēng)擺擺手，表示沒必要。

    配合不是半個小時能鍛煉出來的，強行將自己插入他們的訓(xùn)練模式，可能會得不償失。而且自己是女生，排球打法有很大不同，就算是相同的戰(zhàn)術(shù)，他們未必適應(yīng)的了。

    楊齊又補充道：“我們隊伍沒打過4+2，都是5+1?！?br/>
    就是說隊伍的配置，是雙二傳手，還是單二傳手的安排。

    夏風(fēng)繼續(xù)點頭：“沒關(guān)系，隨意。我都可以?！?br/>
    “嗯?！睏铨R從椅子上跳起來，走到夏風(fēng)面前，指著對面的人介紹道：“實驗?zāi)莻€一號，叫于文，就是他們的隊長兼主攻。他這人打球講直覺，腦子不怎么會轉(zhuǎn)，但是扣球速度還是可以的。情緒不穩(wěn)定，你可以跟他玩玩心理戰(zhàn)。然后他們那個九號……”

    夏風(fēng)打斷他說：“你不用給我介紹，我沒打算記住所有人的名字，反正也只見一面不是嗎？而且我記不住他們的臉?！?br/>
    對面的人察覺到了他倆的視線，又背過身拍拍屁股。

    楊齊忽然覺得于文那批人有點可憐。他也背過身，索性眼不見為凈，用對方放號碼牌進行代替，對幾人的實力分別做了個點評分析。

    楊齊沉吟片刻，委婉說道：“他們個人實力雖然沒有特別突出的，但比我們學(xué)校更像一個隊伍。我們這邊的風(fēng)格走向比較隨意?！?br/>
    夏風(fēng)：“我知道，跟他們打過一次?！?br/>
    三中的排球隊有一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以楊齊為絕對的中心。不會打配合沒關(guān)系，所有人的任務(wù)就是把球傳給他。如果他不在了，就像一輛汽車沒有了馬達，甚至稱不上是一個隊伍。站在球場上，沒有目標(biāo)，沒有方向，沒有凝聚力。

    楊齊沉默在原地，不知道想些什么。

    三中球隊的幾人還聚在一起商量，該讓誰上場。這是一個巨大的問題。

    楊齊看的急了，罵道：“我靠，一起商量啊！你們窩成一團干什么？搞獨立呢！”

    夏風(fēng)摸著手里的球，繼續(xù)淡淡道：“沒關(guān)系，你們派攻擊最強的上?！?br/>
    6號猴子無節(jié)操道：“隊長不用擔(dān)心，她會配合我們的！”

    “……”楊齊朝他們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隨時保持擊球的狀態(tài)，球到面前就用力擊球?！毕娘L(fēng)說，“你們爭取一傳成功，我可以給你們打掩護?！?br/>
    實驗的人才發(fā)現(xiàn)了，他們這就是一支完全的散隊。隊長于文陰陽怪氣道：“臨時抱佛腳可還行？娘齊你腦子有毛病沒有，派這么些人上場，你真不來??？”

    楊齊重新坐下，面上氣定神閑地抱住自己手臂：“打你們的啊，別到時候說我欺負你?！?br/>
    最終三中決定上場的陣容。

    主攻兩人：2號，目測身高1米86。11號，目測身高1米83。

    副攻兩人：5號，目測身高1米80，身體輕盈，彈跳力上佳。4號，目測身高1米80。

    二傳：9號?？雌饋砀鞣矫娑计狡健?br/>
    自由人：3號。一傳水準(zhǔn)不錯。

    夏風(fēng)不認識他們，名字更是叫不出來。之前只是混合在一起打過一局，認人基本靠編號。

    楊齊本來不知道她是打什么位置的，問了下才發(fā)現(xiàn)，原來也是個二傳手。

    雙方全部就位，楊齊旁邊的隊友吹了聲口哨，宣布比賽開始。

    實驗的一號，就是他們的主攻兼任隊長，站在后排靠右。在宣布開始后，他依舊是一副不以為意的表情，攤著手朝夏風(fēng)聳肩。

    “同學(xué)，我建議你還是換楊齊上來吧，排球是一項很危險的運動，你要是不小心被誤傷，可別怪我們啊?！?br/>
    “不過你還真有可能得分?！庇谖臄[出了敷衍接球的姿勢，“因為我不習(xí)慣接軟趴趴的球?！?br/>
    夏風(fēng)抬起右手食指，朝他搖了搖，并沒有受他干擾。

    她在地上拍了兩球，聽著排球落地那沉悶的聲音，手指從皮面上撫過。閉上眼睛吐出口氣，試圖讓心情平復(fù)下來。

    但是已經(jīng)很久沒有參加過比賽了，她現(xiàn)在覺得很興奮。

    夏風(fēng)睜開眼，鎖定對面球場的幾人。

    于文上下嘴皮啟啟合合，但是聲音都沒能鉆進她的耳朵里。

    那人太啰嗦了。

    拋球。

    助跑。

    起跳。

    她在高處看向?qū)γ嬲麄€球場。無論是高度、角度、還是距離，都沒有問題。像她已經(jīng)訓(xùn)練過無數(shù)次的場景。手拍上球身，用力扣了下去。

    感覺不錯。

    就在她起跳的時候，兩邊排球隊的人都是眼神一變。

    重心下壓，身體呈完美弓形彎曲，兩臂用力甩動。身高不高但彈跳力上佳。到達擊球點時，手掌整個包住球體，手腕向前推進。都是教科書般的標(biāo)準(zhǔn)，相當(dāng)漂亮。

    那竟然是一記女生很少會用的大力跳發(fā)球。

    于文腦海中還停格著她滯空的畫面，完全沒發(fā)現(xiàn)那球是專門對著他來的。等他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臉側(cè)已經(jīng)被球穩(wěn)穩(wěn)擊中，整個身體被迫偏向一側(cè)。

    旁觀的女生驚嚇中直接叫出了聲。

    于文呆滯地抬手摸向唇角，口腔內(nèi)部被牙齒磕破。

    出血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指，直到楊齊一聲高亮的“發(fā)球得分！”，才終于回過神來。

    媽的！what？！

    她是瞄準(zhǔn)自己打的？

    大力跳發(fā)球難以精準(zhǔn)控球，但就算不是瞄準(zhǔn)他的臉，也是瞄準(zhǔn)他的站位。

    于文的自尊心瞬間爆炸，他擦了擦嘴，推開靠過來的隊友，喊道：“再來！注意防守！”

    楊齊發(fā)完短信，又出聲道：“慢點吃！”

    夏風(fēng)握著手里的饅頭：“如果不是知道你不會喜歡這種東西，我一定以為……嗯哼?！?br/>
    楊齊翻了個白眼：“不稀罕！你放心！不跟你搶！”

    沒多久，葉陽拎著大袋小袋，從教室外面回來。

    他在楊齊桌上放了一袋，又給了夏風(fēng)一袋，然后提著剩下的東西回自己的座位。

    夏風(fēng)動作一頓，問道：“這是什么？”

    “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所以我給你點了一份炒飯，還有一碗紅燒肉蓋飯?！比~陽說，“這世上應(yīng)該沒有人會不喜歡吃紅燒肉吧？”

    夏風(fēng)：“我是說，你給我干嘛？”

    葉陽攤手：“楊齊叫我?guī)У陌?。?br/>
    楊齊已經(jīng)拆開飯盒，拿起筷子道：“這是和平大使對你做出的補償，下次再請你出去吃。”

    “哦……”夏風(fēng)放下手里的饅頭，跟著打開餐盒。一股香味撲鼻而來。里面的飯都還是熱的。

    夏風(fēng)說：“其實沒什么，她對我造成的傷害是負值的?！?br/>
    精神上沒有，物質(zhì)上還賺了。

    夏風(fēng)點頭：“順便感謝她為我融入班集體所做出的貢獻?！?br/>
    “對，就那么個事兒，你別介意就好?！比~陽在前面聽著笑道，“新同學(xué)，你真有意思。我說你練體育多久了？”

    夏風(fēng)：“很早很早。我媽，還有我們家隔壁的叔叔，以前都是練體育的。小的時候就比較愛動。”

    “好巧??！”楊齊說，“我們家以前隔壁的阿姨也是練體育的?！?br/>
    夏風(fēng)：“……”

    她搖了搖頭，無話可說。

    夏風(fēng)吃了一口炒飯，又吃了一口紅燒肉蓋飯，頓時驚為天人，眉毛都揚起來了，不吝夸贊道：“三中的食堂，不錯?！?br/>
    葉陽驕傲道：“那是！我們學(xué)校的食堂是一大特色！尤其是早餐的肉包，獨家秘方，全市第一！我真誠地建議你來學(xué)校吃早飯！”

    夏風(fēng)心滿意足地頻頻點頭。

    葉陽干脆捧著自己的食盒走到后座來，不見外地將楊齊桌子清了清，跟他們坐在一起，接著之前的話題問道：“可是小的時候，能拿得住球嗎？”

    “小的時候?qū)W的主要不是排球技巧，而是支撐排球競技里的彈跳力，速度，柔韌性，以及球感，諸如此類。所以像體操，四五歲就可以練了，但是排球，在國家隊里，十二三歲才開始練的有，十四五歲才開始練的天才也有。”

    葉陽點頭：“原來如此。”

    楊齊拍了下筷子，嫌棄道：“葉陽你夠了，你面前還坐那么大一人呢，問過兄弟我嗎？干嘛舍近求遠？恕我直言，你的做法并不高明！”

    葉陽：“不，兄弟你誰啊？”

    兩人邊罵，也不耽擱他們吃的。吃完又窩前面一起打游戲去了。

    夏風(fēng)吃了炒飯跟蓋飯，還剩下三個饅頭沒吃完。這種天氣，如果繼續(xù)放書包里悶著，恐怕會壞。于是就拿出來，疊著擺了一座小山。

    那場面有點美麗。

    同學(xué)們陸續(xù)回來，到她桌邊的時候放緩腳步，惴惴不安道：“你這……這是用來插香的嗎？”

    夏風(fēng)：“……”

    楊齊聽見直接笑抽了肚子。

    到下午課程開始，一次課間休息，夏風(fēng)就吃一個，到放學(xué)饅頭終于吃完了，肚子也是飽的。

    她準(zhǔn)備回家的時候，球隊的成員正好過來找楊齊。夏風(fēng)看見他的裙子，又一次驚呆了。

    男生捂住自己的裙擺，時刻提防著四面八方，害怕有人過來撩他的裙子。還帶著一點矜持，見著夏風(fēng)，樂呵呵道：“大神，晚上跟我們一起打球不？”

    夏風(fēng)猶豫了一下，看一眼手上的表格，搖頭道：“今天沒空。我還有事?！?br/>
    男生好奇問：“這是什么？”

    “我的日程表?！?br/>
    “你很忙嗎？”

    夏風(fēng)點頭。

    男生失望道：“好吧?！?br/>
    他低了下頭，又問道：“那你什么時候有空？”

    “有空我就告訴你?！毕娘L(fēng)說，“可是最近我要學(xué)習(xí)?！?br/>
    “這句話特別耳熟。”男生將目光轉(zhuǎn)向楊齊，懷疑道：“你不是被某人荼毒了吧？”

    楊齊抬手打他：“請摸著你的良心說話。學(xué)習(xí)不好嗎？”

    夏風(fēng)又說：“我想借一下你們的球場，練練發(fā)球。”

    男生說：“隨便啊，只要體育場是空的你就可以去。但是球得去器材室自己借，到時候再還回去。我跟老師說一聲就行?！?br/>
    “嗯?！毕娘L(fēng)說，“謝謝?！?br/>
    夏風(fēng)最近幾天是真的很忙，但忙的很簡單。稍稍關(guān)注一下，就能完全復(fù)制出她所謂的日程表。

    早上和晚上的長距離慢跑，午休的時候進行墊傳球訓(xùn)練或者步法訓(xùn)練，放學(xué)后添加發(fā)球訓(xùn)練。最近沒有比賽，男排也不怎么訓(xùn)練，如果遇到的話會約在一起打會兒球。至于其余時間則全部用來學(xué)習(xí)。

    在做一件事的時候就相當(dāng)認真，連瞇眼或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馬上就要月考，估計她壓力很大。因為教材不一樣，她需要大范圍的重新復(fù)習(xí)，這兩天楊齊看她刷的卷子，都夠他一學(xué)期寫的了。

    他是真的不理解夏風(fēng)為什么要選三中這樣一個沒有女排隊的學(xué)校。而且看起來即不愿意放棄排球，又不愿意二傳位。

    但是，楊齊粗粗瞄過一眼她的日程，發(fā)現(xiàn)時間略有出入，沒對上。

    她每天早上，從家里跑到學(xué)校的時間，是一小時五十分左右。楊齊統(tǒng)計過了，幾乎沒有出入，每次都能踩著上課前五分鐘的點走進教室。

    但是她從學(xué)校跑回家的路程，卻設(shè)置成了兩小時二十五分鐘，硬生生多出了三十五分鐘。

    當(dāng)然，也許她是在路上吃晚飯了。

    楊齊的新生幫扶福利不包括課外時間，何況他們算不上多熟。所以雖然好奇，但是沒有多管閑事。

    這天夏風(fēng)跟往常一樣，背上包走出校門。徑直朝著跟家相反的方向走去，到了站牌，卻是上了一輛公車。

    她戴著一頂鴨舌帽，將臉壓嚴(yán)實了，在站點叫到市外國語學(xué)校的時候，跳下了車。

    市外同樣是寄宿制的初中，所以即便到了放學(xué)時間，校門口依舊空曠。保安坐在值班室里看電視，偶爾往外面掃一眼，基本不會多看。

    市外的封鎖并不算嚴(yán)密，畢竟它的地理位置不在郊區(qū)，周圍一片都是住人的民宅或商店。圍墻建的也不高。

    夏風(fēng)順著大門繞了半圈，來到一處小巷子，

    這里是他們學(xué)校學(xué)校送外賣的公認地點，翻過墻后，就是他們東北方向的一處角落。再順著走道一路走，可以直達操場。

    夏風(fēng)不敢冒險出現(xiàn)在操場或者學(xué)校正路上，這個身高在初中階段怎么看都很違和，要是被學(xué)校教職工撞見，鐵定會轟出去。如果撞見夏勤那就更尷尬了。她一般會貓腰躲在操場前司令臺的后方，遠遠看一眼。

    夏勤正在指著幾個學(xué)生做動作解析，一群穿著黃色校隊服的學(xué)生排排站在前面。她聲色俱厲，教起人來豪不客氣，說著說著蹲下身為他們拉筋按摩。

    夏風(fēng)看她蹲久了就有點緊張，怕她起不來了。

    但或許是因為心情好，她看起來狀態(tài)還不錯。回到家以后食量也大了不少?？磥碚媸莻€好差事。

    今天的學(xué)生，也有在好好上課。

    夏風(fēng)看了一會兒，滿意地轉(zhuǎn)身離開。出了市外，又順路去兩公里外的a市大學(xué)。

    其實最初的時候，夏風(fēng)只是來確定一下，以夏勤的身體能不能適應(yīng)教練的工作。查了一下地圖，發(fā)現(xiàn)市外就在a大附近。本著“來都來了”的四字真言，順便去逛了逛隔壁的a大——她定好的目標(biāo)大學(xué)。

    既然都逛了，那肯定是要去體育場溜達溜達的，結(jié)果正巧碰見他們排球隊的人在打球。

    這段時間正好有省賽，球隊的教練帶著替補的新生和兩個主力出去刷經(jīng)驗。除掉摸魚偷懶請假的，還有十幾個學(xué)生在做日常訓(xùn)練。

    他們的攻手練習(xí)扣球還缺個二傳，夏風(fēng)在旁觀了半個小時以后，主動脫衣服自動補上。

    陪打一個小時，還可以蹭他們的晚飯。

    于是之后每天，她依舊本著“來都來了”的真言，提早一站下車，先去市外看看，再混進a大打球。

    雖然才剛臨近五月，但這邊的天氣總是時冷時熱。這兩天應(yīng)該是下雨的前兆，幾乎悶得人喘不過氣來。

    楊齊趴在桌上，扯著他的裙邊不住抖動扇風(fēng)。雖然里面是穿了底褲的，可這動作還是很不雅。

    夏風(fēng)偏頭看著他躁動不安的手，猜測他現(xiàn)在應(yīng)該走的哪款人設(shè)路線，眉毛微微皺起，帶著一絲茫然。

    總覺得有哪里不對。

    前排的女生一直側(cè)著身，盯著夏風(fēng)，見她流露出這種表情，當(dāng)下撇了撇嘴，站起來道：“他平時不是這樣的，你別用這種眼神看他。”

    夏風(fēng)沒有反應(yīng)，她正通過角度觀察楊齊那裸露在外的粗腿。

    雖然有點密集，但還好，不是很長。賽前脫的毛，一個多月過去，應(yīng)該基本都長回來了。

    ……想拔。

    前排女生提高了音量：“喂！不然你跟我換個位置啊，我跟他坐。”

    兩個當(dāng)事人都沒有回應(yīng)，女生覺得有些憋屈了。

    前面的男人勾著桌腳靠過來，大聲道：“喂！楊齊，楊齊你聽見了沒有?。繉W(xué)委說想和你坐一起！”

    女士拿起書，惱羞成怒拍過去：“閉嘴！”

    她三兩步走到夏風(fēng)面前，拍著桌子說：“喂！你聽見了沒？”

    “我不想回答你，就意味著你的意見我不予采納。”夏風(fēng)看了她一眼，“還有跟別人搭話之前，最好先記住別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