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心意臉色慘白,靜靜的躺在病床上,整個人瘦弱的像是張紙片人一樣,看著就覺得可憐。
渾身上下更是插滿了管子,是他沒見過的模樣。
可憐極了。
秦黔南突然就覺得左心房難受的緊,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的攥住一般,如何都喘不過氣來。
可是沒人能救他。
蘇心意就躺在這,明明,他們剛分開的時候,她還是好好的,鼓著氣想反抗他的安排,最后也只能悶悶的答應(yīng)下來。
怎么一轉(zhuǎn)眼,就成了這幅模樣了?他想不明白,甚至覺得這一切都是個夢而已,只要一覺醒來,就什么事都沒有了。
可是這是真的,他能清楚的看見,蘇心意慘白的臉,還有自己不停抖動的手,顫動的厲害。
蘇心意……她難道真的要死了嗎?
這個念頭像是要把他困死在這一樣,秦黔南站在病房外站了不知道多久,秦陌就在身后站了多久。
看著他滿臉的迷茫和不知所措,秦陌差點就忍不住笑出聲來。
誰能想到,大名鼎鼎的秦黔南也竟然會有這一天?
都說天道好輪回,誰人饒過誰,沒想到,實現(xiàn)的竟然這么快嗎?可是他還覺得,不夠呢,以后的路那么長,他還有的苦頭吃。
“大哥,”秦陌笑了笑,走上前來,滿臉的得意,看著秦黔南繼續(xù)說道:“你還是走吧,要是蘇心意醒過來,看見你的話,說不定又會昏迷過去?!?br/>
“你!”
這話終于刺激的秦黔南差點忍不住動粗。
“哎我說,大哥,我現(xiàn)在還愿意叫你一聲大哥,也是因為這么多年同在一個屋檐下的原因,可要是真的說起來,我還是勸你一句,別瞎禍害人了,真的,蘇心意過的已經(jīng)夠苦了,您就大發(fā)慈悲饒了她吧?!?br/>
一字一句,字字如刀。
刺的秦黔南幾乎站不住腳,可偏偏,他根本毫無反駁的余地,只因為,秦陌說的都是對的,也是事實。
當(dāng)年,他對蘇心意做了那么多過分的事,竟然還妄想著她能夠原諒自己嗎?簡直是可笑。
“主治醫(yī)生在哪?”
許久,秦黔南才開了口,嗓音沙啞的已經(jīng)不像話了。
他必須要知道蘇心意為什么會變成這樣,而不是聽秦陌的一人之言。
“陳如達(dá)?!鼻啬暗ǖ拇鹆艘痪洹?br/>
秦黔南轉(zhuǎn)身便走了。
即使知道這一切或許都是秦陌自己安排的,但是他卻不得不秦忌蘇心意的生命安全。
陳如達(dá)是秦陌的人,自然早就把他的話背的滾瓜爛熟。
“是蘇小姐吃了墮胎藥,可沒想到身體原因?qū)е碌拇蟪鲅偌由习l(fā)現(xiàn)晚了,才會變成這樣?!?br/>
這個錯漏百出的謊言,震得秦黔南幾乎說不出話來。
墮胎藥?她……懷孕了?他只覺得腦子里亂的嚇人,連站都有些站不穩(wěn)了,扶著椅子才讓自己沒有倒下去。
“什么墮胎藥?”
陳如達(dá)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秦黔南的神色,說實話,他和秦陌兩個人長得很像,特別是渾身的氣勢,但最大的不同,就是沒有那種陰詭的氣息。
“蘇小姐懷孕八周了,應(yīng)該是不想要這個孩子,所以……”
后面的話他沒有再說,因為面前的男人已經(jīng)血色盡失,一張臉慘白的可怕,像是剛從手術(shù)臺上下來的一般。
“懷孕八周?”
他不停的喃喃,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一般。
蘇心意懷孕了?還八周?那豈不是……是他們的孩子。她竟然,自己吃了墮胎藥,就為了不想讓他們的聯(lián)系出現(xiàn)在這個世界上嗎?
秦黔南只覺得自己腦子亂的厲害,腳步虛浮的走了出去。
——
“先生,都說了?!?br/>
秦黔南一走,陳如達(dá)便從側(cè)門走了出去,秦陌已經(jīng)在等著他了。
聞言,秦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順勢從兜里拿了張卡出來:“不錯,喝茶吧?!?br/>
這是他慣常的手段,只要做事滿意了,錢是如何少不了的。
這張卡,怕是最低也有十萬的額度了,陳如達(dá)自然是滿心歡喜的接了過來。
“謝謝先生?!?br/>
“照顧好她,這段時間一定要盡量避免他們見面,圓謊這種事,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他語氣輕柔的開口,仿佛在說今日陽光不錯一般,可陳如達(dá)比誰都要清楚,這張人畜無害的臉下面,到底是一顆怎么狠毒的心腸。
“是是,先生請放心,我自然會盡力而為?!?br/>
有他這話,秦陌便滿意的離開了。
這也算是個意外的收獲了,孩子沒了,蘇心意和秦黔南也有了隔閡,何樂而不為?這個誤會或許會伴隨他們一輩子,到最后,秦黔南都不會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要想到這種結(jié)果,秦陌高興的就差點笑出聲來。
之前在急救室門外的那種焦急也全都不見了蹤影,所謂誤打誤撞,也不過如此了。
蘇心意再醒來的時候,耳邊只有儀器的滴滴聲,格外清晰。
嗓子疼的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可她秦不得,下意識就想摸摸自己的肚子,那里還是一如既往的平坦,可她心里比誰都要清楚。
那里曾經(jīng)存在過一個小生命,如今,已經(jīng)離開了。
大滴的眼淚瞬間便落了下來,她第一次做母親,就已經(jīng)失敗的如此徹底,這個孩子,并沒有得到任何的東西,甚至連自己的父親都還不知道,便離開了,越想,她越是難受的緊,終于,忍不住,大聲哭了出來。
“蘇小姐!蘇小姐!”淚眼模糊間,隱約看見了穿著一身白大褂的醫(yī)生走了進來。
對著她輕聲的喊了幾句。
見她沒什么反應(yīng),只秦著自己哭,醫(yī)生似乎也明白了過來,只是淡淡的安慰道:“節(jié)哀,你還年輕,孩子以后還會有的。”
果然!蘇心意清清楚楚的聽見了這話,這孩子,果真不是她多心,他是確確實實的存在過!
陳如達(dá)本就是負(fù)責(zé)蘇心意的主治醫(yī)師,不管是依著醫(yī)德,還是她背后的秦陌,都需要萬分盡心才是。
蘇心意剛大出血,整個人的身體虛弱到了極致,要是再這么傷心過度下去,只怕就要吃不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