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司馬云烈人其實不錯,對舒桐也頗為照顧,還未入離國就有那樣的傳言,對人對己都不是件好事,情之一字,舒桐總受其傷,根本不想再與人有牽扯,于是她搖了搖頭,沖司馬云烈道:“不敢當!這一路多謝殿下照拂,還請殿下帶個話給長公主,謝謝她的關(guān)心,等我安寧下來,再尋機會去探望她,我們就此別過。”
“你不去離國了?”司馬云烈聞言,微微失神,連忙出聲問道,將卓靈的事亦拋在了一邊。
“烈哥哥……”卓靈不依地晃了晃司馬云烈的手臂,司馬云烈卻顧不得她,兩眼看向舒桐,等待她的答復(fù)。
“暫時不去了,我想起來還有些事要辦,等辦完了再說?!笔嫱┬Φ?,都說十指連心,她現(xiàn)在手很痛,得快點離開去療傷。
離國對她存有敵意的人,怕不止卓靈和白荷子,女人的爭斗是可怕的,就算自己只是她們的假想敵,危險也不會少,舒桐現(xiàn)在沒精力跟人做這些無畏的爭斗,她有自己的事要做,她還沒強大到可以無視刀光暗影,所以只能退后以保全自己。
“可是……”司馬云烈才張口,就被卓靈打斷,她委屈地看著司馬云烈說道:“烈哥哥,她這樣害我,你不替我討回公道,竟還要留她?”
舒桐半點沒提與卓靈的沖突,怎么說呢?難道告訴司馬云烈,他表妹中意他,怕自己搶了她的男人,所以先對自己動了手?看他對卓靈痛惜的模樣,對這個表妹平日里定是愛護非常的。這一幕刺激了她的記憶,使她想起了自己的四個哥哥,兒時她雖體弱,卻最會調(diào)皮生事,縱然是她的錯,哥哥們縱然知道,一樣會護短。
反正她也給了卓靈一些教訓(xùn),看在司馬云烈的份上,就不與她計較了。卓靈雖然心腸毒了些,但看得出性子比較直接,說得難聽點就是沒腦子,受了人挑唆,嚴格說來,真要計較,應(yīng)該尋那個挑唆的人。白荷子,舒桐在心里記住了她,這筆帳她會留著,以后慢慢算。
“靈兒,好好的簡姑娘怎么會對你動手?簡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們先前都中了迷藥,你呢?你又是怎么到了此處?”司馬云烈并不笨,先前的猶豫只是一閃而過,此際已經(jīng)意識到了不對勁,他們本是一路的,大家都中了迷藥,舒桐自然也不可能例外,怎么會沒事人樣站在這里,還與卓靈起了沖突?
舒桐淡笑著輕瞟卓靈一眼,笑道:“關(guān)于這一點,我想卓姑娘會慢慢對殿下解釋的,整個過程她一清二楚,我這個人向來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對卓姑娘做的,不過是討還她先前對我做的,而且我還沒討要完呢,看在殿下的面上,這才不追究。我從沒來都不是好人,這些年來,卻忘了怎樣做一個壞人,姑娘最好不要在我面前提醒,說得多了,難保我不會記起?!?br/>
司馬云烈已經(jīng)聽出了疑點,目光一凜道:“靈兒,是你先對簡姑娘動了手?為何?”
“烈哥哥,你怎么信她不信我,我……”她看到司馬云烈沉郁的臉色,心頭有些發(fā)慌,她記得他最恨的就是別人對他撒謊,不過想起舒桐給她的屈辱,卓靈又壯起了膽,反正她咬死了不承認,舒桐說什么也不會有人信,剛才確確實實是她拿刀對著自己。
“對了,打斷一下,”舒桐說道,“卓姑娘,忘了告訴你,我前些日子中了毒,因為在逃亡之中,一時無藥可醫(yī),只好再服了另一種相克的毒藥,以毒攻毒,如今我的身體倒是沒事了,不過兩種毒沉淀在血液中,若是接觸了我的血液不及時用藥物清洗,皮膚會長疹子,先癢后痛,逐步爛掉?!?br/>
“啊!”卓靈驚叫一聲,雙手撫上自己的臉,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哪有不愛惜自己的相貌,卓靈不怕其他的,但是這個由不得她不怕,條件反射之下,立刻給嚇住。
她本就是個腦子比較單純的,不然也不會被人挑唆一句就提著刀沖了過來以這種方式和舒桐會面,立時便信了,趕緊掏出帕子擦自己臉上的血。
司馬云烈的臉色變了變,待看清卓靈毫發(fā)無傷的臉,問道:“這不是你的血,你為什么騙我?簡姑娘根本就沒有傷你,這些血是她的,你傷了她?”
卓靈目光閃爍,躲避司馬云烈含著怒火的目光,訥訥道:“沒……沒有,血確實不是我的,可是她真的傷了我,你看,我的手,現(xiàn)在都還痛著?!?br/>
司馬云烈有些懊悔,原來受傷的不是卓靈,那么就是舒桐受了傷,怪不得她會那么對卓靈,他來不及多問,轉(zhuǎn)而想向舒桐解釋幾句,勸她留下,可是轉(zhuǎn)身時,發(fā)現(xiàn)舒桐不知何時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了,何香蓮扶著她,簡思成跟在她身后。
“簡姑娘!”司馬云烈高聲叫道。
舒桐回頭,說道:“我不是開玩笑,若是卓姑娘還想保住那張漂亮臉蛋的話,殿下就快些帶她打地方醫(yī)治,相信這點毒,難不倒你。”
她的血液中雖然沒有毒,可是身上藏的有,當放開刀的那會兒,卓靈就中了招。舒桐笑了笑,她確實不算好人,之所以告訴他們,就算是還司馬云烈一路護送之情。
司馬云烈聞言,只好將心思放回卓靈身上,趕緊研究她臉上中的是什么毒,也顧不得追究卓靈臉上的血是怎么回事。舒桐趁著這個時間,和兩個坐上馬車,馬車很快拐上官道,消失不見。
司馬云烈診治陰沉著臉給分辨了半天,卓靈心懷忐忑地看著他,大氣也不敢出,過了好一會兒,司馬云烈才吩咐屈羽和齊江去尋了石塊和一堆蠕動的蟲子來,讓卓靈吐了些口水在平整些的石塊上,將那些蟲子和著唾液搗爛,敷在了卓靈的臉上。
說離人擅蠱,其實真正懂蠱的人并不多,只不過離人對大自然的了解比其他人強,對各種植物的習性相對要了解得多,所以知道更多的草藥與毒藥,十人中倒有九人懂得用毒,而蠱通常是與毒物相關(guān)的,蠱毒不分家,蠱是離人專有的,外人不懂,所以外界便傳言成了離人擅蠱,說實在的應(yīng)該是擅毒更準確些。
蠱術(shù)是非常高深的一門學(xué)問,只有各部的大祭司才懂得施展,就算司馬云烈也不會,卓靈更是不會,所以她并沒接觸過那些蟲子,她是個膽大的女孩,但生平最怕的就是蟲子,讓她把這么惡心的東西敷在臉上,差點沒讓她暈過去,可是為了自己的臉,她不得不這么做。
司馬云烈說,這毒拖不得,而在這里唯一的解藥只有這個,卓靈強忍著惡心任司馬云烈敷了一臉,眼睛緊緊閉上,其間在司馬云烈的威脅下,更是將前因后果和盤托出,半點沒敢隱瞞。她知道事情瞞不住了,不敢騙司馬云烈,這個溫和的離國太子一旦發(fā)起怒來,沒有人能夠承受,卓靈怕他不給自己解臉上的毒,自然一一道出,她知道,只要自己乖乖承認錯誤,一般來說烈哥哥不會不原諒她。
可是這一次卓靈料錯了,司馬云烈聽完她的述說后,吩咐屈羽道:“你把靈郡主送回去,親自送到松海部族去。”
卓靈好不容易才來到泗南城,為的就是與司馬云烈多相處片刻,縱然表哥只將她當成了妹妹,她的心思可不是這樣,尤其司馬云烈選妃在即,她是松海部族女,亦在備選之列,心里巴不得司馬云烈選中她做太子妃,其他部族的女子如今都往司馬云烈跟前湊,她若是走了,機會就更小了,哪里舍得離開,聞言趕緊反對:“我不去,我不回去,烈哥哥,我知道錯了,你別送我走!”
司馬云烈臉上慣有的笑容此刻一絲不見,他沒有理會卓靈,只對屈羽道:“你告訴舅舅,從今往后,不到宮里召喚,靈郡主不許再踏進泗南城半步!”
“烈哥哥……”卓靈慘叫道,淚水忍不住流了出來,司馬云烈從來沒有對她冷過臉,她是第一次看到他生這么大的氣。
司馬云烈任憑她哭得肝腸寸斷,也沒有再動搖自己的決定,屈羽很快帶著卓靈走了,他叫上齊江,立刻尋著先前馬車的軌跡追了過去。
“殿下,咱們這是要去哪兒?”齊江問道。
“去尋簡姑娘!”司馬云烈說道,“姑姑交待的事情還沒辦好,我不可以放棄!”
齊江抿了抿嘴,沒有說話。司馬云烈眼中的不安太過明顯了,向來大敵當前都不動聲色的太子殿下從來沒有露出過這種表情,齊江的心里掠過一絲擔憂,似乎……太子殿下真的對那簡五娘動了心?怎么可以,那是個被休棄的小婦人,就算她身家清白,太子殿下也不可以娶一個外族女子啊!
司馬云烈的心中在懊悔,他懊悔自己之前為何要猶豫,明顯的,卓靈臉上那些血是舒桐的,他竟然只顧著關(guān)心卓靈,沒發(fā)覺她受了傷,從卓靈的述說中,司馬云烈可以想像得出她是怎樣的激怒,否則也不會空手對刀,不知道她傷得有多嚴重呢,自己竟然……
這一路行來,他早該知道,她是個光明磊落、有擔當?shù)呐?,她不會無緣無故傷害別人,可是那一剎那,他還是動搖了,因為他知道她有傷害卓靈的能力。
想到舒桐受了那么重的傷,面上卻沒有顯露半分,司馬云烈一邊佩服,一邊心里隱隱作痛。他向來愛玩笑,先前的嬉皮笑臉都是為了緩解舒桐的緊張,并非是真的對她存了什么心思,此刻卻是皺了皺眉,忍不住將手掌放在心口自問:“我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