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個時候,如果還不猜不出這個中年美男子是誰的話,夏雨行就太笨了。
“伯父……”他斟酌了一下,用了個比較恰當?shù)姆Q呼。
這個男人自從韓曉筱失蹤之后,就退出了特行界,關(guān)于他的傳言,夏雨行也是聽之甚少。
曉曦表面上春光燦爛,活潑開朗,但卻從來不愿提起父母之事,想來,她并不是如表面上那般,完全放下了心中之痛……
正如春白雪一樣,不似傳說中那般不關(guān)心女兒,不疼愛女兒。否則剛才,他也不會對夏雨行說那番話了。
“你的事情,我不會說出去!”春白雪知道夏雨行在擔心什么,而且,他想的顯然要更多一點,“就好像今天見過我的事,你也會保密那樣。
不過,龍玖很快就會知道!”春白雪稍微頓了頓,“因為,他很快就會成為跟你我一樣的人了。”
“我哥……成為像我們這樣的人……”夏雨行大概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卻又不明白他這句話背后的意思了。
“我今天為什么要說這些,相信你很快就會明白的。若是以后要找龍玖,你可以沿著雪線一路向西!自己小心點,九華特行界要變天了!……還有,讓他們也都小心點,無論是‘甲面’還是‘彼岸天’,這條船上的所有人,都要注意了,從現(xiàn)在開始!”春白雪不管他心中的疑惑,又說了一大堆看似沒頭沒腦的話。
雖不能完全理解,但夏雨行本能地知道,這些話很重要,一字一句認真聽著,一字一句都不敢忘。
“九華……要變天了?。俊碑斎?,這樣重磅的消息,即使是他,最后也不免喃喃地表示了疑惑。
“嗯,接下來我就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惜啊,你我都注定不能在曉曦身邊保護她?!?br/>
春白雪為什么這么說,他自己知道,他相信夏雨行也知道,因為以兩人現(xiàn)在的身份,如果到了親人身邊,反倒可能給她們帶去更多危險,除非……她們已身處危險之中。
而此刻的春曉曦,已經(jīng)隨楚朝云一起回了浮華省,因為密波山蟲災(zāi)的‘無限制擴散’,很多組織的人手,都回到了自己總部的駐地或駐地所在的行省,加強防護,彼岸天的人這么做,自然也無可詬病。
所以,春曉曦她們現(xiàn)在處于一個相對最能讓人放心的環(huán)境中。
若無必要,夏雨行真的不應(yīng)該去到她們身邊,哪怕是以甲面之名,白白惹人懷疑不說,倘若身份暴露,還會反過來連累她們。
“哎,前輩您是不是說,曉曦,她可能……很快會有危險?!毕挠晷袉柕?。
“嗯,不只是曉曦,你的那些同伴,朋友,都會有危險,只不過……曉曦的危險可能會更多一點。而且,若無意外的話,到時候楚朝云一定會陪著她的?!贝喊籽┠樕祥W過一絲憂傷痛楚卻無能為力的神色。
“云姐……”念起這個時常掛心的名字,夏雨行重重地點了點頭。如今,自己不在她們身邊,朝云和曉曦自然是形影不離的,她二人情同姐妹,卻又勝過姐妹。
“我知道,你急著向北,是要去巨加怕乃至北極冰川,關(guān)心另外一個女子的生死?!贝喊籽┡ゎ^看了他一眼,沒有責怪之意卻令他心生尷尬,甚覺愧疚。
“前輩,您消息這么靈通的啊……”
“比你想象的應(yīng)該要更靈通一些!”春白雪緩緩地點了點頭,“我這么說并不是想阻止你去,只不過,你最好能盡快辦完那件事情,盡快抽出身來,因為等我說的大事發(fā)生之后,你就該準備前往京都了!”
“好!”夏雨在心中預(yù)演著日后的行程,‘如果曉曦和云姐一直形影不離的話,要趕到她們身邊倒是簡單的’,只不過,“伯父,您說的那件大事,具體會在什么時候發(fā)生……”
“你小子,以為我是神仙啊……”春白雪冷冰冰的俏臉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反正冰原上的事情你盡量快些辦妥,也不要讓自己心里對女人有虧欠,哎……我走了,你戴好你那個面具吧,免得被人認出來!”
冰雪幻境展開,春白雪再次隱去身影,氣息漸遠,夏雨行戴起面具,準備回蒙城,突然想起有件事情沒說,“伯父!”
他仔細感應(yīng),卻再也不見春白雪的蹤跡,只能感嘆‘這樣也好’,若是知道了那件事情,天曉得會不會影響伯父的計劃,看起來,他好像是要去應(yīng)付一件天大的事情。
而這件天大的事情,現(xiàn)在還不能講出來,或者說,連春白雪自己也不確定,這事情會在何時發(fā)生,會以什么樣的形式發(fā)生。只不過,夏雨行知道,這件事情已經(jīng)很近了,近到他不得不現(xiàn)在就開始準備。
……
第二天上午,夏雨行獨自駕車離開了蒙城,反正那只鬼王已然被他誅殺,連同陰山上帶來的大片鬼霧,也消散地難成氣候了。
四鬼將也應(yīng)該是知道了厲害,完全隱匿了下去,不見影蹤。
小藍統(tǒng)領(lǐng)著它的子子孫孫暫時在庫勒湖及其周邊水系安了家。雖說會危及蒙城,但道盟,斗魂還有京都來的那些人還在,養(yǎng)傷的養(yǎng)傷,蓄銳的蓄銳,隨時都有人對付寒毒的侵襲。
而且,九號甲面也留在了蒙城,他的本事,夏雨行還是很了解的。
當然,在他繼續(xù)北上的同時,‘九華特行界要變天’的消息,也自九號甲面手里,慢慢擴散了開去。
甲面組織的每一個人,都是絕對信得過的,所以,他們每一個人都很快知道了。
彩衣人在浮華省,也不著痕跡地將消息透露給了楚朝云。她知道這個天下第一美人向來很有分寸,這種事情什么人該說,什么人不該說,必定心中有素。
之后,羽良飛,黎廣義,遒方道,天機子這些人自然也都知道了。
甚至,從天機子那里還傳來了反饋,表示他早已算到,讓眾人可以開始準備了,大勢所趨,茫茫天災(zāi)之下,一場顛覆性的人禍也無可避免。
……
另一方面,蒙城上空再現(xiàn)神秘高手,雷火雙槍大顯神威,破滅陰山鬼王,得保一方平安的消息也是不脛而走,傳遍九華大地。
無論是特行界還是普通百姓,無論是出于什么目的,都想知道這位在暗中默默守護人類平安的豪俠隱者是何方神圣。
“云姐姐,那個人是他吧?!他怎么又去做這么危險的事情了,那還不如來我們身邊,保護我們呢!”深夜,在自己的房間里,春曉曦撅著小嘴埋怨道。
“他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楚朝云美眸含笑,儀態(tài)端莊圣潔依舊,心中也一直縈繞著夏雨行的身影,“有消息傳來,至少說明他還是安全的。不過呢……這樣的消息,我也覺得還是不要太多的好……”
楚朝云后面那句沒有說出來,只在心里暗暗憂愁,‘這么搶眼的實力,不要再引起那個人的注意才好……’
……
京都,甄北粹的豪宅之中,這位激進派的大統(tǒng)領(lǐng)正在皺著眉頭,“志鴻這次的行動相當于是功虧一簣了,好個神秘人啊。不過沒關(guān)系,大勢所趨,誰都無法阻擋,你們每一個人都在為此盡著自己的力量。陰山只是一顆小小的棋子,人間哪,很快就會變成地獄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說到后來,他的笑聲,變得甚為詭異。
……
還是在京都,另一處雅居的靜室中,有兩個人正在默契地交流著。
其中一人坐在暗處,他的臉模糊不清;另一個站在微光里,臉上卻戴著一張面具。
若是夏雨行在此,定能認得出來,因為這張面具特別大,特別圓,而且,還是一副歡樂嬉笑的表情。
此人正是當日在密波山去往蒼云山路上,秒殺祁虺,偷襲他的那個面具男。
“密波山一次,蒙城一次,已經(jīng)能夠確定,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神秘人,他的實力不在黎元圣之下了!”面具男說道。
“嗯,黎元圣在海上失蹤,算他運氣好!這樣的實力,確實值得我出手了?!卑抵腥穗[隱有些興奮,“這樣的高手多一點才有趣?!?br/>
“上次夏雨行那個小子究竟是逃了還是死了,我始終弄不清楚!”顯然,對上次的襲殺失敗,面具男也還在耿耿于懷。
“是啊,現(xiàn)在是關(guān)鍵時刻,我更加不能犯錯誤了!”
暗中人如此說話,面具男卻聽得很懂。
“嗯……盯那個老家伙盯了那么久,此時分散注意力,確非上策!”
他們兩個默契過了頭,默契得……簡直就像一個人。
“而且,他的虛實我差不多已經(jīng)有點底了,活了一大把年紀還不死,是該送他一程了。”暗中那雙眼睛里充滿了詭異的光芒。
“嗯,那到時候,就兩個人一起去!”面具男也顯得有點激動。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當然要一起去,就讓我……再幫甄北粹一把!”暗中之人笑聲里充滿了志在必得的自信。
面具人也隨著他笑了起來,兩者的笑聲是那么和諧而……同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