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擒字子通,帝國豫州東桓郡人氏。韓擒少年時為人慷慨,以膽略見稱,容貌魁岸,有雄杰之表。喜xing讀書,經史百家皆略知大旨。
韓擒幼年向往軍伍生涯,報考帝國bei jing步軍學院。畢業(yè)后,分配到帝國第七軍團怒火軍團任連長一職。當時正值第一次突忽戰(zhàn)爭,韓擒其間多次立有戰(zhàn)功,數年后升任團長一職。
當帝**隊開入突忽新羅與度信兩州時,韓擒所部為軍團先鋒,一路攻無不克,戰(zhàn)無不勝。部隊晝夜行進,令突忽人聞風喪膽,避而遠逃。
當時賀若弼任怒火軍團前師師長,與突忽的最后jing銳正規(guī)軍在江浦決一死戰(zhàn)。而韓擒則率部迂回數百里,直插偽突忽汗國都城汗城。
劉度聽說城外漢軍已至,自己的部隊全在江浦,城中只有三千護衛(wèi)軍。驚恐萬狀,情急之下氣血攻心,吐血身亡。劉度死后突忽汗國的大小官員驚慌逃離偽都,韓擒兵不血刃進入汗城。斬劉度的頭顱,立下平定突忽的第一功。
數ri后賀若弼部才拼死戰(zhàn)勝突忽軍,行至汗城時,發(fā)現韓擒的部隊已經奪下了此城,又聽說韓擒已獲劉度首級。心中不免又悔恨又氣惱,嘆息自己背運,對韓擒也心生怨恨之意。
后來回到帝國上都,面見圣上評定戰(zhàn)功之時,賀若弼在皇帝面前爭功:“臣在江浦死戰(zhàn),破其突忽銳卒。生擒大部突忽驍將,震揚威武,遂平突忽。韓擒則不與敵交陣,遠而避之,插敵后方,才奪此大功。其功勛豈能與臣相比?”
韓擒其時年輕,也是xing格倔強之人,反駁道:“這次奉旨,以取偽都。賀若弼所部,逢賊遂戰(zhàn),致令將士死傷甚多。臣以輕騎五百,步卒數千,兵不血刃,直取汗城,降任蠻奴,執(zhí)劉度首級,據其府庫,傾其巢穴。此時賀若弼部才至,方扣北門,臣啟關而納之。斯乃救罪不暇,功勛安能與臣相比!”
皇帝大笑道:“你二人皆是勇武之將,當同列破敵首功?!庇谑莾苑赓R若弼為終身侯爵爵位,晉升中將軍銜。冊封韓擒終身侯爵爵位,晉升少將軍銜。
年底時,帝國屬國紛紛前來上貢。皇帝命太子賜宴款待。席間各國使節(jié)向太子祝賀,其中有使節(jié)問:“下臣聞執(zhí)劉度首級勇士在朝,可否請出一見?”
這次突忽叛亂時,調任已是上將軍銜的韓擒擔任突忽戰(zhàn)區(qū)統(tǒng)帥,麾下領有帝國第三軍團彪騎軍、帝國第六軍團智威軍團、帝國第七軍團怒火軍團共計十五人馬。
此時的韓擒已不是當年的韓擒,早年不顧一切的勁頭已經減退。位居戰(zhàn)區(qū)統(tǒng)帥后,他才明白,戰(zhàn)略與戰(zhàn)術之間的差別有多大。也明白了優(yōu)秀高級指揮官與一般的中低級指揮官之間的差距。
戰(zhàn)略布置一般人想象得非常簡單,認為只要制定一個總的戰(zhàn)爭計劃,而后分步執(zhí)行就行了。實際上并非如此。作戰(zhàn)策略和計劃不難制定,但是要堅定不移貫徹戰(zhàn)略思想,即使遭遇變數調整具體的作戰(zhàn)方式也不影響總方針的實施,是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眾所周知,兵家大忌就是指揮官的猶豫不決。制定戰(zhàn)略同決定戰(zhàn)術相比,指揮官所下的決心要大得多,也要求指揮官才智超群、行事果敢、意志堅定。
中低級指揮官面臨的戰(zhàn)況變化非常迅速,但他們在決定戰(zhàn)術上相對比較容易。他們只要能抑制住內心中不斷產生出的疑慮、當機立斷,或者憑借著經驗和膽識指揮部下戰(zhàn)斗,戰(zhàn)術是否正確,其結果會在很短時間內得到驗證。
但戰(zhàn)略計劃便不一樣。當自己的疑慮和別人的異議混雜在一起,各種信息源源不斷地涌入大腦時,意志不堅定的指揮官就會變得異常煩躁,瞻前顧后、優(yōu)柔寡斷,久久不能定下方案。而戰(zhàn)略方針是否正確,短期內也很難做出評價。隨著戰(zhàn)事的推進,勝利和失敗穿插,眾將士的觀點各異,或同仇敵愾,或蜚短流長。在漫長的戰(zhàn)爭中,指揮官要承受太多的身心考驗。
制定戰(zhàn)略的指揮官們都是高級將領,他們肩負的責任也不同于一般的中低級軍官。壓力更大、責任更大。他們要從整個戰(zhàn)局的宏觀層面,全方位考慮得失。這也促使他們費盡心機,希望制定出更加完美的戰(zhàn)略計劃。
一個卓越的指揮官必須具有堅強的意志和鐵石心腸。當看見又饑又渴的兄弟們疲憊不堪時,他們要做到面不改se。當聽見部下的牢sao和怨言時,要做到聽而不聞。他們甚至會刻意讓一些部下充當犧牲品,而臨行前還要謊稱一定會去救援他們。這,就是一個優(yōu)秀指揮官必
須具備的素質。
韓擒年輕時以膽大和果敢著稱,不過此時膽量越變越小,果斷也欠缺。這時的他需要深思熟慮的智力來指導膽量,那些盲目的沖動和一時的激情,早就在他身上消失得無影無蹤。這時他考慮的不是個人的犧牲問題,而是全體的安全問題。
戰(zhàn)區(qū)參謀部可以制定出各種計劃,然后交與他來做最后的決斷。這些計劃都是依靠一些零星的情報,或者摻雜大量虛假的情報,而且僅憑猜想和揣測制定的。因此他更感覺信心不足,時常懷疑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確。
以前韓擒就聽說過,一些人在職位較低時,完全能勝任自己的職位,每人都以大膽和果敢著稱??墒钱斶@些人升到較高的職位時,就會變得平庸甚至優(yōu)柔寡斷起來。
現在韓擒自己不就是這樣嗎?戰(zhàn)區(qū)這么大,所有事情,最后都需要自己拿主意。其中的滋味只有自己才知曉。
就在韓擒焦慮不已的時候,房間的門被人敲響了。當來人將一份軍報交與他時,前期的一切猜想都得以揭曉。突忽終于露出了本來面目,柏寒城堡!就是他們的進攻重點。
就在韓擒召集戰(zhàn)區(qū)參謀們來商議對策的時候,張銳正率領所部三營來到風鈴城。風鈴城既是整個突忽戰(zhàn)區(qū)指揮部的所在地,也是彪騎軍指揮部的所在。
張銳在七ri前得到了飛騎軍總部的命令,游騎團二營、三營、五營將集結到烏孫州風鈴城。他們做為軍團的先遣部隊出發(fā),去戰(zhàn)區(qū)實際偵察地形、地貌。
這個任務的目的,是為了近期替換彪騎軍做準備。張銳所部駐地在平州西部,離烏孫最近,所以提前規(guī)定時間三天就到達風鈴城。他要在這個地方等待團長劉武周到達,再執(zhí)行一項具體的任務。
這次最先出發(fā)的飛騎軍游騎都是沒有參加過高句麗戰(zhàn)役的三個營,而且這三個營也是都是駐扎在平州,并州西部的。
張銳接到出發(fā)命令,就率領所部八百人,每ri行進二百余里,今ri中午時分才抵達風鈴城。在城門口張銳見到了前來接待他的彪騎軍中校副中軍官,在他指引下,將部隊駐扎在城外五里處的一個軍營中。
副中軍官年紀約摸四十左右,名叫呂昂,世襲富陂侯家族出身。他久聞張銳大名,高興地稱贊張銳:“真是不錯,從我們彪騎軍出去的,沒有一個是孬種。看看你,現在已經是帝國的第一勇士了,年紀輕輕已經是營長了,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br/>
張銳也深有感觸:“下官能有今天,全靠彪騎軍的培養(yǎng),沒有荀連長和夏侯排長嚴格的要求和高強度的磨煉,下官現在可能什么都不是。”
張銳吃了一驚,連忙問道:“難道荀連長陣亡了?何事出的事?”
呂昂嘆息道:“去年年底。他帶著一排騎士前去巡哨,途中中了伏擊,一行三十余名騎士全部陣亡??上Я?,之前軍團還準備提升他,沒有想到他會出事?!?br/>
“我是四連連長荀壽?!?br/>
“我連每年都要接受學員前來實習,我希望你實習期間一定要服從上級主管的命令。即使是暫時不能理解,也必須執(zhí)行?!?br/>
“在你實習其間我會安排你做一些訓練的,這些訓練你必須完成,只有這樣你才能從我這里得到通過的評語。”
“張銳,今天是你的第一個訓練。去吧,把他們殺了?!?br/>
“張銳,如果你想從我這里得到通過的評語,你就必須殺了他們!”
“張銳。恭喜你過了這關。我相信你一定會成為一名優(yōu)秀的騎軍軍官的?!?br/>
“夏侯。要是他們中還有活著的人,再對張銳進行最后一次訓練?!?br/>
荀壽的身影,他的話語,又一幕幕浮現在張銳眼前。面目英俊、留著小胡須的荀連長就這樣犧牲了?。繌堜J一時間愣住了,難以接受,心如刀攪般疼痛。自己深為敬重的指揮官就這樣去了,半年的部下生涯,張銳已經將他看成僅次于夏侯極的良師。
呂昂看見沉默不語的張銳,知道他很傷感,便拍拍他肩膀,想轉身離去。不料張銳又叫住了他,“長官,這里有不需要的俘虜嗎?”
呂昂轉過身來時,張銳已經按捺住了悲痛的情緒,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呂昂立即想起了關于張銳的傳聞來,他是想殺俘虜出氣?
呂昂看著張銳堅定的目光一直盯著自己,象是如果不答應他,他便不會罷休一般。
呂昂嘆了口氣說:“給你找十幾個還是不成問題的,你派人跟我去取吧?!比绻麣⒎軠p輕張銳心中的憤怒,呂昂覺得還是值得考慮的事情。一個團隊的指揮官,最怕就是失去理智,這樣會使他的部下陷入危境之中。
不料張銳卻說:“長官,人數太少了,下官至少需要一千以上的俘虜。不知長官有沒有?”
呂昂眉頭皺起,心里不高興起來。張銳的殘暴,他是聽說過,但如此殘暴之人,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讓他殺十余人出氣還不夠?還需要上千人?也太離譜了吧。
張銳殺黃濤之事,呂昂也聽說過。當時自己也拍手叫好,心想張銳是一條漢子。自己敬佩他,所以才以禮相待,沒有擺出上級的姿態(tài)。但是現在看張銳居然如此殘暴,內心十分反感。
“張銳,俘虜是用于拍賣的帝國資產,不能隨意斬殺。你也擔任過飛騎軍的軍法官,難道你不知道這些嗎?”呂昂面帶嚴肅地對張銳說,而且語氣也有一些不客氣了。
“報告長官!我需要這些俘虜,不是為了泄私憤,而是為了鍛煉部下。如果給長官您添了麻煩,下官向您道歉!”張銳看見呂昂的態(tài)度轉變,也立即知道了他的心思,忙出言解釋自己索要俘虜的原因。
果然,呂昂的面se轉為平和。又看了看張銳,問道:“是用俘虜給部下做殺人訓練?”
“是的!長官!下官所部,幾十年沒有參加過戰(zhàn)爭。他們當中幾乎都沒有殺過人,這樣的狀態(tài),一旦上了戰(zhàn)場,其后果怎樣,長官您一定想象得出來。屬下正是為了他們著想,才提出如此無禮的要求?!?br/>
呂昂點點頭,他雖然是彪騎軍的中軍副官,沒有直接上過戰(zhàn)場。但也因為如此,他更加知道當初彪騎軍是用了多少傷亡,才能讓部隊適應戰(zhàn)斗。此時彪騎軍的現在的經驗,都是用一條條兄弟的生命換來的。
能讓飛騎軍少早一點適應戰(zhàn)斗,早一點成熟。少流一些血,少死一點人,用這點俘虜去換,還是值得的。
呂昂覺得張銳言之有理,回答道:“也罷,前一陣我們在各地俘虜的突忽人,都集中到了風鈴城。原打算押至帝國內地拍賣,可是接收的官員剔除了二千余人,說他們都是老弱病殘,賣不掉,所以目前還關押在一處俘虜營中,準備過一陣處理掉。正好你需要,那就別浪費了。只不過,你要管殺,也要管埋?!?br/>
張銳聞言大喜,向呂昂敬禮,道:“長官放心,我會將那些尸體埋掉的。多謝長官能體諒下官的難處,下官會記得長官之情?!?br/>
呂昂笑著打了張銳一拳說:“什么情不情的,都是自家兄弟,不要再說見外的話。只要是合理要求,我會盡力滿足。”
張銳大喜,又向呂昂謝過。然后招呼自己的部下,準備晚上訓練的事宜。呂昂搖頭看著張銳忙東忙西,來回跑動叫自己的手下。那神情就象一個孩子即將得到自己心愛的玩具,高興得忘乎所以。
呂昂先行回城,向彪騎軍指揮官報告了處理老弱俘虜一事。指揮官求之不得,立刻批準同意。能有人幫忙解決這些無用的俘虜,省了不少事,他高興還來不及,怎么可能反對呢?
于是呂昂再次來到張銳營的駐地,和張銳一起共進晚餐。順便商議具體的行動計劃。晚上八點,張銳集合全營八百人,在呂昂的帶領下,前往關押俘虜的營地。
晚上九點,達到了俘虜營。然后將二千三百多名俘虜集合起來,張銳站在俘虜的隊伍的前面,高聲對俘虜喊話:“這次,需要你們挖掘一條溝渠,如果能在半夜十二點前挖掘好,你們就會沒事,如果沒有完成,就會處死你們。”
俘虜們最初看見這么多騎兵和看守將他們包圍起來,還以為要屠殺他們。一個個擔驚受怕,面如土se。現在聽這名漢軍軍官說,只要能完成挖掘任務,便會沒有事。一顆懸著的心才放下來。
張銳接著又說:“為了獎勵你們當中努力完成挖掘任務的人,我們準備了許多大餅和咸菜。只要十二點之前完成的人,都會領到一份。”
俘虜們聽見后,口水不斷的吞咽。他們在俘虜營中,每天只能吃點稀粥。有時還要添加一些沙石,現在聽說能吃到餅,他們怎能不心動。俘虜們紛紛答應,保證完成進度。
于是張銳帶兵押著他們,前往幾里外的一處茅草叢生的荒地。發(fā)給他們鋤頭,讓他們挖掘起來。俘虜們雖然不明白,為什么要在這里挖溝渠,但在漢軍的看押下,在大餅的刺激下,還是努力地挖著凍得如鐵石一般的地面。
幸好漢軍只讓他們每人挖兩米寬三米長的一處地面,俘虜里體力稍好一點的人,在十一點半的時候,便挖好。懷著激動的心情,跟隨一些騎士,走到一處山坡的后面。
可是一到這里,便被捆綁起來,又將他們的嘴堵上。這時俘虜才知道,漢軍是要殺他們,哪有什么大餅、咸菜在等著自己,騎軍手中的騎刀,在火把下閃著寒光。
此時再掙扎,再反抗,已經沒有用了,之前的挖掘已經使他們耗盡了最后一點力氣,現在他們只是軟弱無力的可憐蟲。被綁上之后,便蜷縮在地上,滿面流淚,靜靜的等死。
張銳將六名連長召集到身前,對他們說:“每名騎士,必須殺兩米俘虜。如果有人不能完成,就將他們剔除出部隊。他們沒有資格在留在營里,都明白嗎?”
杜晗和高朔毫不猶豫的答應,張旭義、劉桓、蘇里也是稍一猶豫就答應,只有六連長全紀低頭不語。
張銳走到他的面前說:“怎么?你不執(zhí)行命令嗎?”
全紀這才抬起頭來,張銳看見他眼中已經含著眼淚,面se也是慘白。又過了一會兒,全紀才說:“我是一名軍人,不是劊子手。這樣的殺害手無寸鐵的俘虜,不是一名軍人應有的行為。我要向上級控告你的行為,你這是在屠殺。”
張銳面無表情的說:“你說我是在屠殺?好,就算是屠殺吧。既然你說你是一名軍人,那么軍人的第一使命就是執(zhí)行命令。現在我命令你去殺十個俘虜,如果你不執(zhí)行命令,我就撤換你。你要是想要向上級反映我屠殺,那么也必須先執(zhí)行完這個任務?!?br/>
說完轉頭對身邊的幾個親兵說:“去!看著他殺十人,少殺一個就把他押回來?!?br/>
“是!”幾名親兵答應,圍在全紀的身邊。張銳對全紀說:“現在你執(zhí)行我的命令嗎?”
全紀猶豫了,現在是在戰(zhàn)區(qū),張銳有權力撤換不執(zhí)行命令的部下。全紀望著瞪著他張銳,心里十分矛盾:自己是為了心中的理念拒絕執(zhí)行命令呢?還是先去執(zhí)行這違背自己良心的命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