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許若語完全沒想到唐林會如此提議:“怎么突然這么說,我不是有什么意見,可你之前不是嫌麻煩嗎?還說你父母那邊很難搞定?!?br/>
唐林一時不知該怎么跟許若語解釋,但他選擇帶走唐小語是有理由的。理由也很簡單,既然吳涯說他是通過這孩子找到自己的,那么現(xiàn)在的她無疑就是個極度危險的存在。
考慮到許若語可能對此還不知情,唐林認為繼續(xù)把唐小語放在她身邊會給她帶來別的麻煩。
而自己,反正吳涯最開始也是將目標鎖定在自己身上,有沒有唐小語的存在都沒有關系。
就這個理由,唐林卻無法說出口。自從昨天遇到吳涯之后,唐林的對他人想法的感受就越來越明顯。
他能清楚地知道,許若語是那種天塌了都爭著去頂,絕對不會將麻煩推給別人,而且還死要面子的人。
要是告訴了她實情,反而會引起她的拒絕。冷漠到了極端,反而會在某些時候以一種特別的新式表達出一種扭曲的熱心腸來。
唐林抑制住了心中的想法,表面上卻擺出了一副原來那有點死皮賴臉還不識好歹的模樣:“我之前是這么說的沒錯,可是我想了一下,你這兒的條件也太委屈人家了。我看你毛手毛腳的,也不像是會照顧人的樣子。而且你不是受傷了嗎?反正你不是也口口聲聲地吵著要我負責嗎?吶,這不我就來負責,還有啊……”
“行了,說了這么多……你出來一下。”
許若語面無表情地打斷了唐林那如洪水般傾瀉而下的話語。她似乎是察覺到了什么異狀。
唐林還想繼續(xù)裝蒜:“干嘛要出去,有什么事就在這里說嘛,又沒有……外人。”
“出來。”
冷冰冰地拋出一句話之后,許若語轉(zhuǎn)身就走了出去,仿佛是給唐林下的最后通碟。
結(jié)果唐林還沒動,唐小語卻好奇地跟著許若語,準備跑出去。
沒想到許若語,直接用身體就擋住了門口:“你回去,自己看電視。”
這是唐林第一次見到許若語用這種語氣跟唐小語說話,顯得怪可怕的。
唐小語估計也是習慣了許若語之前對她的態(tài)度,現(xiàn)在這一突然的轉(zhuǎn)變看來是讓她被嚇著了,只得默默地退了回去。
唐林對此頗有微辭:“干嘛突然兇別人?”
許若語沒有回話,只是見唐小語乖乖回去之后,便又面無表情地向外走去了。
唐林原本還帶著些隨意的神情忽然陰沉了下去,他知道許若語在想什么,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事。
唐林稍微哄了一下唐小語之后,也立即跟了出去。
“有什么事,剛才的提議,你覺得不好?”唐林剛出門,還沒站定便隔著挺遠的距離對著許若語問道。
“沒什么不好,反倒我應該說,這樣真是太好了……一個危險的家伙從身邊離開的?!?br/>
唐林略微一驚,不過馬上又恢復了平靜:“原來你知道的啊,什么時候?喔,是我……”
“行了,重點不是這個?!痹S若語凌厲地截斷了唐林的話語,“重點是你?!?br/>
“我?我怎么了?”
“你什么時候,說話開始變得這么拐彎抹角了?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大義凜然了?坦白地說,我不喜歡你現(xiàn)在說話腔調(diào)?!?br/>
唐林松了一口氣:“這個啊,好好好,不喜歡的話,我改就是了?!?br/>
沒想到這一妥協(xié)并沒起到好的效果,反倒把許若語的臉色給弄得更難看了。
“我直說了吧,你現(xiàn)在是誰?你的事,我多少也調(diào)查了一下,關于神格的。不僅是能看穿別人的內(nèi)心吧?”
唐林見許若語戳中了核心點,便不再馬上回話了。
“怎么了,你自己不知道嗎?完全了解一個人的話,那可是連對方的行為舉止都能毫無二致地模仿下來。說吧,你現(xiàn)在是誰,葉無辛,史十七,那個變·態(tài)殺·人狂?哼,不會是我吧?你這么做有什么意義,感覺還不錯嗎?”
唐林沒料到許若語竟然對此了解得如此之深,一時半會兒還真是找不到什么話來進行反駁,只好避重就輕,小聲抱怨道:“我只是提個建議而已,你在東扯西扯些什么?”
“是啊,好像是多管閑事了,那隨你怎么樣好了?!?br/>
許若語看上去不想再深究這回事了,她一貫都是如此,跟自己不相干的事,盡量都不去碰。剛才她能額外地說出這么多話,已經(jīng)是對唐林的特別優(yōu)待了。
然而,當許若語做出不予理會的態(tài)度之后,唐林這邊的態(tài)度卻又軟了下去:“你覺得這樣不好嗎?你覺得我就跟以前一樣就好了?你手上的傷,你上次住院,不都是因為我嗎?你難道就不想因此罵一句,?。刻屏帜氵@廢物,離我遠一點!你其實就是這么想的吧!”
“是這樣又如何,對于現(xiàn)在的你而言,反正別人的心思都藏不住。”
許若語也是帶著有些不滿說道,但是她的語氣并不強硬,不如說是覺得有些理虧:“我心里這么想也沒什么錯吧?”
“嗯,沒錯。而且我沒資格阻止你怎么想,而且也不是你一個人這么想,所以,我能做的只有改變自己。”
許若語依舊是一副無趣的模樣:“這不像是你該說的話,免了吧?!?br/>
“我知道的,唐林是個什么人我是知道的,不管外界怎么刺激,他都不會去改變的,他只好不斷地找‘替身’來替自己開脫,不斷換著面具來洗掉以前的劣跡,老實說,我都覺得惡心,而且已經(jīng)厭煩了。”
“那你……”
“所以啊,‘唐林’什么的,抹殺掉不就好了?我發(fā)現(xiàn),我現(xiàn)在似乎有這個能力。既然改變不了,毀掉重來。替換掉?!?br/>
許若語感覺自己身體的某一處稍微顫了一下,卻又說不清楚究竟具體是什么地方:“你這話,還是唐林說的嗎?”
“誰知道呢,重要嗎?唐林這個存在究竟意味著什么?我想了一會兒,其實什么意義都沒有,不過只是一個會思考的生物而已,說不定只是一種現(xiàn)象,我消失了不會引起任何波瀾,這就是證據(jù)。存在就好,不用在意是誰,不用在意是什么方式,獨特性,也許靈魂會有吧,若那靈魂本身就是骯臟粗俗的,再找它的獨特性就沒有必要了,是吧?”
許若語腦子是裝得很快,可通過她的嘴巴表現(xiàn)出的東西,就有些笨拙了:“你這話挺讓人討厭?!?br/>
唐林沒有表示出任何反駁的意思:“以后會注意的,不會再惹你不高興的。你喜歡別人做什么,我也是知道的。老實說,我現(xiàn)在終于才明白,對于我來講,加入死神集團能得到些什么。可能不是自己所期待的那樣吧,但至少得到了一個最寶貴的權利――殺掉自己,并還能存在下去的權利?!?br/>
“說了這么多,但我怎么看,你都是像是在迷失自我呢?像是得到那種超越自己意志能控制的力量,勸你最好還是不要了?!?br/>
“嗯,確實如此,果然還是不要了。”唐林意外地順從地回答道,“還是說說唐小語的事吧,我還是把她帶到我那邊去?”
許若語盯著唐林看了好半天,有一種說不上的脫力感:“我看還是算了,就留在這兒,挺好的?!?br/>
“沒問題的,相信我,唐小語放在我哪兒不會出什么事的?!碧屏殖练€(wěn)地說道。
許若語聽到唐林的話,莫名地點了下頭,但是回答卻是完全相反的內(nèi)容:“還是算了?!?br/>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不過要是有什么不方便的,以后再說吧?!?br/>
許若語莫名地想要反對,但是卻不知道反對什么,本身唐林的這句話就是順著許若語意思說的。
“那就這么……”
正說著,唐林的手機卻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