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裴如昔,還是蘇傾容,都感知不到消失的墓穴。
至于獲救的青川派男修,他只是個普通修士,被困在墓穴之后逃不出來,需要蘇傾容請裴如昔去救他,他能有什么本事?
逃離險境,他渾身無力地跌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著氣,大腦里一片空白。
蘇傾容拍了拍心口,后怕不已,在聽緋瞳的安慰。
裴如昔倒是鎮(zhèn)定。
在泡泡世界,她把筋疲力盡的青川派男修救了,還得到一滴漆黑如墨的水。它不比先天真水弱,散發(fā)著摧毀一切、吞噬一切的暴戾氣息,仿佛死亡的象征。
通過它,裴如昔也能施展三種神通。
其一是吞噬萬物生機,其二是編織虛假的幻境,其三是控制萬物。
它是歸墟之水。
琢磨著歸墟之水的三種強大神通,裴如昔感知到遠處有筑基修士趕來,大袖一揮,卷起蘇傾容和青川派男修,通過水遁術(shù)回落霞城。
且說蘇傾容二人,尚未反應(yīng)過來就被卷走。
下一個瞬間,兩人被衣袖甩開。
有經(jīng)驗的蘇傾容及時穩(wěn)住。
青川派男修本就是強弩之末,靈力用光,體力耗盡,精神衰竭,驚叫著摔成一個滾地葫蘆。
“哎!昔昔溫柔點!”
蘇傾容趕緊用法術(shù)拉起青川派男修,不好意思地問他:“你沒摔傷吧?”
男修搖頭,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強打著精神,感謝兩位女修救他。蘇傾容他認識,然而蘇傾容此時是藍眼睛的童菲小姐,他認不出她的真實身份。
裴如昔喚來人,將他帶走:“你去休息吧,有要求盡管說。”
男修知好歹,謝了又謝。
他逃不出的絕地,裴如昔和蘇傾容能來去自如,可見是極厲害的人。
如今的他幾乎沒有戰(zhàn)斗力,若她們對他不利,他反抗不了,不如順從安排。
但,不了解裴如昔與蘇傾容的身份來歷,他到底不安。
瞧著仆人是和善的,他好奇地問:“我在哪?那兩位救了我的女修士,她們是誰?”
仆人瞧了瞧他,回答他的問題:“你在裴氏祖宅,這兒是落霞城,救伱的人是我家的小祖宗,另一個是小祖宗的朋友童菲小姐……”
落霞城是男修的目的地,他知道。
小祖宗是誰?
聽得裴如昔的大名,他恍然。
山脈東側(cè)誰沒聽說過天才修士裴如昔?
四大門派爭著邀請她入門,她卻為了家族拒絕拜師。
現(xiàn)在四大門派變成三大,短時間內(nèi)是沒功夫招攬裴如昔了。
念著自家門派的金丹真人戚左亭借住裴氏祖宅,男修想去拜訪,接著又想到自己被人追殺陷入絕地,戚左亭沒去救他,便打算休息足夠再去拜訪。
……
“多謝你,昔昔,我就知道你說得出做得到,找你幫忙準(zhǔn)沒有錯的?!碧K傾容拿出承諾的符箓大全和陣法全解,“你會繪制符箓我知道,可是陣法很難,我怎么學(xué)都學(xué)不會……唔,我對陣法有點了解,你不懂的問我,我翻書給你解惑。”
“好的?!迸崛缥糁浪碾S身洞天里有個緋瞳,精通陣法。
把符箓大全和陣法全解揣進口袋里,她提醒道:“童菲小姐,你該去農(nóng)莊幫忙了?!?br/>
演變的各類植物種子都需要蘇傾容催生,篩選出特性穩(wěn)定的優(yōu)良品種,這是耗時間耗精力耗耐性的活。
“啊!”蘇傾容的臉色垮下來,“別嘛,我才救了人,累得動不了,我要休息!”
“你隨時能休息?!迸崛缥魶]有壓榨她的意思,微微一笑,“你幫了我很多?!?br/>
“呵呵呵呵,也不多嘛……”蘇傾容挺胸,腦一熱就許下承諾,“我會把農(nóng)莊的所有種子篩選完,你放心吧!”
前世的裴如昔經(jīng)常笑,今生的裴如昔不愛笑。
難得見到她笑,蘇傾容受寵若驚,看著她進洞府,跟緋瞳說:“走吧,我們回農(nóng)莊去!”
緋瞳幽幽地說道:“不休息了?不累了?”
蘇傾容昂首:“我又沒怎么出力,精神好著呢!”
取出飛舟拋到天上,她念叨:“裴如昔一下子就把我和那男的帶回這里,你說,她的靈力得有多深厚???我好羨慕她的遁術(shù),想去哪里去哪里,想回家瞬間回到家……”
緋瞳不知第幾次開口:“你現(xiàn)在就能施展土遁術(shù)去農(nóng)莊?!?br/>
蘇傾容搖頭:“不,太累了。我喜歡開飛舟,在飛舟上能看風(fēng)景?!?br/>
緋瞳沉默。
隨便唄,反正蘇傾容這樣修仙也沒差。
飛舟穿過常年籠罩裴氏祖宅的禁制,蘇傾容操縱飛舟飛行,不時跟地上的熟人打招呼,偶爾停下聊幾句天。
童菲小姐脾氣好,親切又和善,熱心助人,誰忍心討厭她呢?
祖宅中,裴如昔才回家就得處理堆積的宗族事務(wù)。
挖礦的六叔公想回祖宅?
繼續(xù)挖礦吧!
妖獸闖進靈田偷吃靈草幼苗?
這么簡單的事,還用得著問她嗎?趕走便是。
妖獸其實是林氏養(yǎng)的?管它誰養(yǎng)的,一律趕走,要求它的主人賠償損失。
邵氏不肯贖回邵建,要求裴氏釋放邵建,否則裴氏吃不了兜著走?
做夢。
不到一刻鐘裴如昔就解決了所有事務(wù),看一看計劃表,她喚來楊青云:“讓你訓(xùn)練的人你訓(xùn)練得怎樣?”
楊青云道:“習(xí)武的都能拉開一石弓,讀書認字的也學(xué)會常用字,掌握簡單的計算?!?br/>
耳聞不如一見,裴如昔隨楊青云去演武場。
正如楊青云所言,她精挑細選的手下個個都拉得開一石弓(1石=100斤)。
裴如昔手癢,也拉開一石弓,瞄準(zhǔn)箭靶,嗖地射出一箭。
正中靶心。
人們紛紛叫好。
無需動用靈力和神識,只憑血肉之軀,裴如昔亦是低階修士、凡人眼中的神射手。
此乃煉體秘典之功。
不必進行艱苦的長期練習(xí),煉體直接增強了她的戰(zhàn)斗本能,使她輕松掌握十八般兵器。
把弓放回武器架,裴如昔心念一動,天河凈水化作一張透明的弓,先天真水作弓弦,歸墟之水作箭。
彎弓,她瞄準(zhǔn)箭靶,到底沒有松開弓弦。
歸墟之水能夠吞噬一切,她不想一箭毀了箭靶。
不當(dāng)家,不知柴米油鹽有多貴。
箭靶是花錢做的,不能浪費。
歸墟之水變化的箭恢復(fù)為一滴水,與先天真水一同回到她的丹田之中。
天河凈水化作一條栩栩如生的水龍,落在她的肩頭,被她點化,賦予靈性。
楊青云訓(xùn)練的另一批人也來到演武場,裴如昔隨機抽中幾人考了考,滿意地頷首,對她們說:
“從今天開始,你們?yōu)槲夜茌牱踩恕?br/>
“所有違背宗法的人,你們都要按規(guī)矩處置,不可徇私!”
“是!”眾人沉聲應(yīng)道。
新宗法裴如昔已經(jīng)編好了,其中一條是所有女子成親生育必須在年滿二十歲后。若是生了一個孩子還想生,兩個孩子的年齡差不得小于三歲。
在祠堂看到這條新宗法,裴阿四忍不住想到姐姐趙香梨,淚水濕了眼眶。
趙香梨十五歲成親,十六歲生下第一個孩子,十七歲流產(chǎn),十八歲生下第二個孩子,差點難產(chǎn)死。
人們都說趙香梨這樣是正常的,唯有女修士成親可以推遲幾年。
現(xiàn)在成親年齡定在二十歲后,裴阿四對裴如昔充滿感激。
但這條新宗法不重要,重要的是新宗法對財產(chǎn)繼承作出嚴格的要求。
裴阿四和趙香梨都能繼承家庭財產(chǎn),她們的倆弟弟被貶為奴,沒有資格繼承財產(chǎn)。
想著自己是修士,不需要凡人家庭的財產(chǎn),裴阿四想把自己繼承的那一份財產(chǎn)讓給姐姐趙香梨,新宗法不允許她這樣做。
她家的財產(chǎn)被平分,她拿一半,她姐姐拿一半。
而趙香梨夫家,她的丈夫被邪修殺死,她丈夫應(yīng)得的家庭財產(chǎn)將會平均分給她和兩個女兒,夫家不肯分就是違反裴氏宗法,會被嚴懲。
誰讓夫家姓裴呢?
死了男人的趙香梨在夫家過不開心,裴阿四讓她回家,她想了想,讓夫家把屬于自己和女兒的財產(chǎn)折換成錢。
拿著錢,她回到娘家。
不,那是她和裴阿四的家。
住在鄉(xiāng)下不如住在城里便利,趙香梨將鄉(xiāng)下的房屋田地悉數(shù)折換成錢,帶著兩個孩子搬進落霞城里居住。
她買了個小院,距離裴氏祖宅有點遠。
她要帶孩子,找了個給人做飯洗衣服的活,賺的少,只夠糊口。
沒過多久,裴氏宗族開了育兒所,給少量的錢就能把孩子托付給育兒所照顧。
裴阿四建議趙香梨去育兒所照顧孩子們,宗族會給工錢。
趙香梨帶著孩子去育兒所,收入增加,孩子不愁沒有人照顧,兩全其美。
她寫信感謝裴阿四。
裴阿四回信說:“是小祖宗開的育兒所,她還開了養(yǎng)老所,讓必須照顧孩子老人的女子走出家門工作賺錢。我覺得她考慮特別周到……對了,她修建了學(xué)堂,你晚上有空可以去學(xué)習(xí)認字算術(shù),很便宜的。”
族人抵觸裴如昔編寫的新宗法,楊青云不是擺設(shè),帶著手下鎮(zhèn)壓一切反對。
將裴氏宗法改了幾個字,裴如昔交給城主府,說道:“落霞城管轄范圍內(nèi)的凡人,都要遵從我的規(guī)矩,包括你們林氏和蘇氏?!?br/>
林文珊擊掌,笑盈盈地說:“小祖宗仁慈!我代表林氏答應(yīng)配合!”
代表蘇氏來城主府的還是二長老蘇耀祖,草草地翻了翻落霞城新規(guī)矩,他說:“小祖宗,我承認你的想法很好,可是你想得太天真了。你要知道,這個世界很復(fù)雜,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
“我不愛聽廢話?!迸崛缥舸驍嗨案嬖V我,你能不能配合?!?br/>
肯定能。
在她身后,“童菲小姐”蘇傾容期待地望著蘇耀祖。
他疼愛她這侄女,不會不答應(yīng)配合吧?
要知道,裴如昔編的新規(guī)矩不過分,只是讓女人過得比從前好一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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