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地摘掉面具和氣瓶，大口地呼吸，看得出來，他從冰冷的水里爬出來，瑟瑟發(fā)抖，又精疲力竭。
歇了一會兒之后，他不敢耽擱太久，就拎著氣瓶和面具，向通往岸邊小路的階梯走去。
當河面上閃爍著朝陽的第一縷光芒的時候，一陣汽車點火發(fā)動聲清晰地在水面上回響……
這天早上，當鐘磊的手機第一次發(fā)出“?！钡穆曧懙臅r候，他和許蓉蓉均未在意，不過深吸了一口氣，然后抓著對方的手，便繼續(xù)睡著。
朦朧之間，也沒覺得過了多長時間，只聽“滴鈴鈴鈴”的“刺耳”音樂，卻是鬧鐘響了。這是早晨六點半。
若依鐘磊之前的作息時間，六點鐘的時候，鬧鐘響起，自己便去翻身而起，先是三十個俯臥撐，再穿衣出門跑個兩三公里。不過，冬天的時候，不便冒犯寒威，出門跑步就被在家里蹲起所替代。不過，對鐘磊起早的人，最反對者，便是許蓉蓉了。見他開春后又要出門，氣不過，買了一臺跑步機放在廳中。誰知，僅僅跑了幾次，無論是鐘磊還是許蓉蓉都對這臺跑步機大失所望，一個覺得在上面跑起來“感覺奇怪”，下來時，都好像不會走路了一般，不適應；一個覺得對方跑起來“乒乒乓乓”的，簡直比鬧鐘更加鬧心，反而不如去樓下跑還能讓安安靜靜地享受回籠覺。
4月初的六點半，朝陽已然高起。當然，鐘磊并不知道，在剛剛過去的黑夜中，有些人已經(jīng)再也看不到這旭日陽光了。
鐘磊從床上小心翼翼地起來，然后又向許蓉蓉額頭啄了一口——不啄這一天就會鬧，已然成例行公事了——然后來到衛(wèi)生間放了水，又去廳里做了二十個俯臥撐，居然有些累?？磥碜飨⒘晳T的改變，也讓自己的體能有些欠債。想到很多退伍的戰(zhàn)友們都是，回家最初半年尚能堅持著部隊習慣，而少則三個月，多則一年多，這習慣便漸漸被社會上大部分年輕人作息習慣所磨平了。原因嘛，大多數(shù)戰(zhàn)友都痛斥：是手機惹的禍！
喘一口氣，又做了二十個，鐘磊方才起來。然后拿起手機，準備在一款跑步打卡app上打卡。之前，鐘磊覺得跑步的人不多，可是用了這款app之后，方才發(fā)現(xiàn)花州市跑步愛好者不少，很多人都是五點鐘起床，就去公園里跑步，更難得的是有些人風雨無阻，寒暑相繼，當然，這樣的人也是少數(shù)。像鐘磊這樣雖然喜歡跑步，但是時不時要加班加點地工作的人，總不能熬了一夜之后再去跑步吧？
鐘磊拿起手機時，手機面容id已經(jīng)解鎖了手機。
這時，他看到了手機收到了一條信息。想起睡夢中時聽見過一聲“叮”的提示音。
是一條來自陌生人的信息，卻看得鐘磊屏住了呼吸：“這次沒用你。是我的私事。給你的節(jié)目添點彩頭吧?！焙竺娓恍袛?shù)字。
見到這行數(shù)字，鐘磊才屏住了呼吸，這數(shù)字的形式很熟悉，就是去年落紅鎮(zhèn)薔薇村解救人質(zhì)時，對方發(fā)來的數(shù)字坐標。
鐘磊立刻把筆記本電腦開機，然后用拾取坐標系統(tǒng)輸入陌生短信所提供的數(shù)字——
鐘磊看見地圖上的定位點，不由得輕聲念出來：“群芳區(qū)……青莎社區(qū)……d小區(qū)……居然精確到了樓，六號樓……”
鐘磊立刻在網(wǎng)絡上搜索這一地址，想知道這里出了什么事情，對方為何給了他這么一個地址。
網(wǎng)絡上什么都沒有，大多數(shù)是房產(chǎn)的租售信息。
這時，身后傳來許蓉蓉的睡意惺忪的聲音：“哎，你怎么還在這里，不許在家里跑哦?！?br/>
鐘磊只是“嗯”了一聲，鼠標**了一下。
許蓉蓉不禁好奇：“你干嘛呢？出什么事了嗎？大事??？”
鐘磊把手機遞給她，還是一言不發(fā)。
許蓉蓉接過手機，臉色頓變：“這……‘我的私事’，‘節(jié)目添點彩頭’……是什么地址?！彼匆姾竺娴囊淮蠖褦?shù)字，知道鐘磊一定是在查坐標地址。
鐘磊指著屏幕，道：“這兒……群芳區(qū)的青莎d小區(qū)，六號樓?！?br/>
“連樓都定位出來了？那兒怎么了？”
“不知道。我查了一下，什么都沒有?！?br/>
“你回撥了么？”
“沒有。我估計沒用。短信是大概一個小時前發(fā)過來的?！?br/>
許蓉蓉道：“難道這意思是說，他在昨天夜里又干了一樁什么事情了，然后讓你去報道？”
鐘磊合上電腦，道：“現(xiàn)在在網(wǎng)上什么都查不到。因此上連惡作劇的可能都沒有了?！?br/>
“可是，他也不說那地方出了什么事情，他都干了什么……”
鐘磊從許蓉蓉手里接過手機：“這下應該報警了?！?br/>
許蓉蓉道：“那你想好怎么說?！?br/>
鐘磊微微一怔，心想的確如此。自己接到神秘的短信或紙條，已經(jīng)三次了。第二次是“3·20答案”被報道之后，因此上猜測對方是惡作劇也算有理有據(jù)。而這一次，尚未有任何報道，如果對方所言的群芳區(qū)青莎d區(qū)六號樓真的出事，那么就絕非惡作劇了。
鐘磊：“我聯(lián)系一下路婷婷?！?br/>
許蓉蓉俏臉一沉：“一大早向美女匯報呢是不是？”
鐘磊賠笑道：“那我聯(lián)系……我聯(lián)系陳隊好了?！?br/>
“還不到七點，人家沒準正睡覺呢。”
鐘磊覺得也是，“那就上班的吧，然后我聯(lián)系他?！?br/>
“不許給路婷婷打電話，發(fā)微信！”
“不會的不會的。”鐘磊忙不迭地答應，哄著許蓉蓉重新上床瞇了一會兒。
回到客廳的鐘磊再次思索時，也不想聯(lián)系陳江，一旦聯(lián)系上，陳江必然像審問犯人一樣地問訊他第一次接到紙條是什么時候，什么時間，什么地點，什么經(jīng)過，第二次是什么……弄得不厭其煩！再者，假設群芳區(qū)青莎社區(qū)真的出了事情，陳江自然有理由懷疑自己是不是從犯，那么前兩次不報警，是不是包庇？或者，讓他作為誘餌，去引誘兇手？
至于告訴路婷婷，最起碼心情就不一樣了。盡管這漂亮女警一開始對他橫眉冷面，但是自從參加了戴禮和和danna的“沙龍”后，她的態(tài)度早已無先前的凌人高冷。
但是告訴了路婷婷，哪天要是讓許蓉蓉知道了，不免會冷戰(zhàn)一場，有些得不償失……
早晨的時間過得很快。
九點鐘左右，辦公室里，鐘磊正在猶豫著要不要告訴陳江時，只聽剛進辦公室不久的劉躍辰盯著手機道：“我去！又出事了哎！”
鐘磊和許蓉蓉都是心神一凜，齊聲問道：“哪里？”
陸震起卻不以為然，道：“躍辰就是大驚小怪?！?br/>
劉躍辰道：“什么大驚小怪?。∈且黄饸⑷税?！”
鐘磊和許蓉蓉又一次齊聲：“哪兒？”
陸震起道：“殺人案就算是‘又出事了’？花州殺人案每天都有，用不著你大驚小怪！”
劉躍辰道：“不一樣！這起殺人案是‘蘭溪大俠’干的！”
鐘磊和許蓉蓉都是不耐煩，再異口同聲：“哪里！”
劉躍辰嚇了一跳，看著手機念：“今天凌晨，我市群芳區(qū)青莎社區(qū)發(fā)生一起殺人案……”
鐘磊的神色微變：“哪兒？”
他一邊問著，一邊上網(wǎng)自己查詢起來……
劉躍辰道：“我剛才不是說了嗎？群芳的青莎社區(qū)……”
“哪棟樓？上面說哪個小區(qū)哪棟樓了么？”鐘磊看著屏幕，頭也不回地接著問。
劉躍辰被問得發(fā)懵，鐘磊的表現(xiàn)好像審問犯人似的，讓人心中不快，道：“我把鏈接轉(zhuǎn)群里，你們自己看吧……”
鐘磊和許蓉蓉等都不吱聲，二人都在電腦網(wǎng)頁上搜索著。其時報道剛出，網(wǎng)絡上消息只有一條，就是劉躍辰剛才所念的，其中并未提及是青莎社區(qū)哪片小區(qū)哪棟樓。
死者共有四人，一對年近六十的老夫婦，他們的三十歲女兒和五歲的外孫子。記者說，警方表示死者身份正在核實中，不過據(jù)鄰居說，老太太名叫卞靜姝，是花州五中的語文教師。
鐘磊和許蓉蓉相互對視，目光中自有一種惶惶之意。
一個眼色之后，兩人相繼而出，去了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