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風坐在馬車上,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揮手向宋青白等人告別。
宋青白不甘心就此放走棲風,今日在卿凝煙面前丟的臉已經(jīng)夠大了,絕對要找回場子,自己剛好不是有一句殘聯(lián)么!
快步追上開始前行的馬車,嘴里道:“等等等等,我還有一聯(lián)要請這小子對上一對。若是連這個都輸了,我便心服口服?!?br/>
馬車停了下來,棲風應道:“那便請出題吧?!?br/>
宋青白面色猙獰,發(fā)狠道:“兩猿截木山中,問猴兒如何對鋸!”
這話說得極其陰毒,暗罵棲風就是個嘩眾取寵的猴兒??墒菂s有其精妙之處,如何回答困難萬分?;氐锰?,便失了風度?;氐锰珳\,又只能白白被人罵一通。
卿凝煙見他竟出了一個如此有失風雅的句子,心里憤恨至極,喊了一聲:“福伯,我們快走,不用理他。”
語罷,福伯便駕著馬疾馳離開了。
棲風逆風回他,大喊:“我還你一聯(lián):匹馬陷身泥里,看畜牲怎能出蹄?”
聲音字字不落地到了宋青白的耳中,宋青白一介高傲才子,再也忍不住,在原地大吼不已。
對手越憤怒,棲風心里便越痛快,遙遙地看著宋青白一行人漸漸縮小,變得如同螞蟻一般大。
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從車廂內傳了出來,只聽卿凝煙道:“公子好急智,這般難對的句子竟也能應付得游刃有余!”
棲風倚在車上,道:“卿姑娘不是不喜歡這種句子嗎,怎還舍得夸我?”
卿凝煙道:“我不喜歡的是那些以為自己有幾分墨水便到處傷人的人。公子乃是性情中人,又對得一手好句,如何當不起夸贊了?縱然被罵,那也是宋師兄該的。”
這話說得對棲風脾氣,難得地豎起拇指,贊道:“卿姑娘也是我見過的性情中人?!?br/>
棲風此行是有目的的,原先他還在城門口時,便在躊躇自己進入金陵城里如何求活,思來想去,只有攀上一個強有力的大腿。
而眼前的卿凝煙,單純清白,絕對是一個下手的好對象。自己借此進入君德書院,倒是一個不錯的好選擇,所以之前他才會選擇跟來。至于什么斗不斗詩,比不比聯(lián),那些都是順帶的而已。
只是現(xiàn)在卿凝煙似乎真是把他當做朋友,并未因為他身份低微,便對他冷言冷語。自己如果還利用一個如此天真純潔的女孩,實在不是該干的事兒。
二人講著講著,便聊到了身世。
只聽卿凝煙問道:“我看棲公子文采斐然,定然已經(jīng)考取了功名了吧?”
先不說棲風棲風初來此處,就是真是此世之人,也不見得會去考取那玩意兒,爾虞我詐的官場可不是誰都想呆的。
棲風淡淡道:“我無功無名,一只閑云野鶴罷了?!?br/>
卿凝煙聽此,替他惋惜不已,又問道:“那棲公子在哪里高就,如此才學,定是受人敬仰的了?”
棲風道:“現(xiàn)在就業(yè)壓力極大,我一個三無青年,沒學歷,沒經(jīng)驗,沒關系,哪有地方會收留?。 ?br/>
卿凝煙見他剛剛對句時威風凜凜,不可一世?,F(xiàn)在說話又像是一個玩世不恭的痞子,真不知他是如何想出“就業(yè)”“三無”這些新奇的詞兒。雖然說得直白,卻也將天下職場的規(guī)則說得干凈。
卿凝煙思索再三,問道:“不知公子可愿來我君德書院,屈尊做個教書先生,讓我金陵的人都見識見識公子的風采?”
此話一處,正中棲風心坎。但是他有幾斤幾兩,心里還是清楚的,道:“我雖然僥幸對出幾個對子,但只不過是誤打誤撞罷了。讓我去當學生還差不多?!?br/>
卿凝煙道:“如此也剛好,后日便是君德書院招生的日子,棲公子現(xiàn)在去還來得及。我再與父親說說讓你在學習的時候,當半個先生,就叫這些學生對子,如何?”
棲風心里盤算著:天底下還有這好事,既能找個落腳的地方,還能賺點外快,何樂而不為呢?
棲風不推辭,滿口答應下來。
半個時辰,便回到了金陵城,棲風在城門口便下了車。
棲風擔心有人認出卿凝煙,而自己又與她關系親昵,容易讓人誤會自己是走后門進去的,對卿凝煙的名聲打擊頗大。
雖然說確實有走后門的嫌疑,但是后天的入學考試,自己可是打算借著真憑實學進去的。
棲風現(xiàn)在才能自己看看金陵城的布局,早晨全在門口瞎忙活了,都不暇去看看城內景象。
未等下一步動作,棲風便感到胸前有硬物硌著。取出一看,正是當日在尸體身上見到的那顆扳指。
棲風扯了扯衣服,道:“不會是縮水了吧,怎么感覺變小了,竟然將身子裹得越來越緊?!?br/>
算了,上次打濕的衣服正好也干了,便將這件破爛的衣服丟掉吧。
不急著進城,棲風先在城外找到一個僻靜的小樹林,準備換掉身上的衣服。
棲風左顧右盼,生怕有人覬覦他黃花大身子。
看到遠近都沒有什么動靜,才放下心來。
“嘿嘿,這可是我二十多年來的精華,讓人瞧去,就虧了大本了?!睏L自言自語道。
剛換上褲子,還未等及穿上衣服,只聽耳邊傳來一句又嬌又媚的聲音:“你來了!”
未見其人,光聽到聲音,棲風便覺得骨頭酥軟,不知得是什么禍國殃民的大妖精才有能耐發(fā)出這等讓人聽一下就把持不住的聲音。
回過頭去,迎接他的卻是一個結結實實的黑口袋。
棲風心里暗呼不好,難道在這森林里有什么女鬼,盯上了我英俊的面容,傲人的身材,現(xiàn)在要抓我回去做壓寨老公?
那可不行,自己也是有尊嚴的,不弄個八抬大轎,可別想輕易娶我回去,棲風如是想。
結果,還沒等掙扎,后腦勺便被人狠狠敲了一下。
在昏迷前聽到的最后一句話,便是那嬌滴滴的聲音:你們先把他請回去,我過會兒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