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這位女施主,貧僧有禮?!?br/>
“大師,不知有何事?”
“貧僧觀女施主靈臺晦暗,印堂發(fā)黑,恐有烏云蓋頂之勢,今日當有一場劫禍?!?br/>
“??????”
河州衛(wèi)有一座寺廟,相傳是東晉所建,歷代皆有大德高僧修行于此,香火很是旺盛。幾經(jīng)戰(zhàn)禍,這座弘光寺依舊矗立。
少女一家皆是禮佛之士,尤其是這里本就是南贍部洲于西牛賀洲交匯之地,佛門于此興盛已久,更何況這弘光寺香火旺盛、高僧輩出。見對面的老僧慈眉善目,面有慈悲,縱然是少女身后的家仆也只是怒目而視,并未出言呵斥這位出言不遜的老僧。
少女不過十四五歲,舉止有禮應是大家閨秀,聽聞老僧所言并未動怒,只是眉眼帶笑,想是好笑老僧的江湖騙術幼稚低下,溫聲道。
“多謝大師提點,小女子當會留意?!庇謱ι砼缘睦蠞h道。
“明伯,予大師些香火,權作答謝大師示警。”
那老漢應是管家一流,邁前半步道。
“是,小姐?!?br/>
從懷中掏出幾粒碎銀放入了老僧身邊的小沙彌手里的缽中,滿懷深意的看了老僧一眼,便回首對著自家小姐說到。
“小姐,趁著今日風沙漸息,趕快啟程吧?!?br/>
“也好,明伯你吩咐下去吧?!?br/>
說完雙掌合十對著老僧淺淺的行了一禮,轉身便走了。
半晌過后,小沙彌不解的看著老和尚,問道。
“師父,您說那位女施主有難,為何不為其解之?”
老和尚頗為敷衍的對著小徒弟說到。
“老衲適才又算出那位女施主當有貴人相助,不妨事。”
小沙彌聽完臉色一松,又好像想起了什么,舉起手中的木缽,兩只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看著老和尚道。
“師父,您既然沒有為那位女施主解厄,那這錢??????”
老和尚一把搶過了木缽,先是有些羞怒,隨后訕訕的道。
“這是布施懂嗎?不收下佛祖會怪罪的。”可能是覺得剛才的作為不符合他那高僧的形象,又補充道。
“為師道破天機也是很勞累的。”
老和尚一邊將缽中的銀錢揣入懷中,一邊對著身旁滿臉懷疑的小徒弟解釋。
河州衛(wèi)城外,一輛馬車緩緩行進著,后面跟著四騎護衛(wèi)。明伯坐在車轅上一邊駕著馬車,一邊對著車內的小姐道。
“小姐您還是太過心善,那個老騙子當不起您的賞賜的,那種老貨就該被官府抓起來,滿嘴挨抽的話,還不如街邊的乞丐知道說兩句吉利話呢?!?br/>
聽著簾子外的抱怨,那位小姐輕笑兩聲道。
“明伯,算啦。不必計較,權當是給寺里敬的香火,老人家還帶著小徒弟,也不容易的?!?br/>
見小姐如此說道,那明伯也不反駁,只是嘴里念念叨叨不停,不時還蹦出幾句咒罵。聽著老漢的不依不饒、憤憤不平,那小姐也只是搖頭輕笑,也不插話。
一行人伴著朝陽柔和的光輝向西行去,一想到這兩日連天的風沙阻得他們難以歸家,心里不由得放松下來,即便是往日里最警醒的護衛(wèi),臉上也掛滿了笑意,幾人有說有笑的緩行著,平時嚴厲的明伯也只是低聲罵了幾句,并未多言。
日頭越行越高,眾人尚未注意,烈日已高居中天。
幾名護衛(wèi)皆是滿頭大汗,有的敞開了衣襟,有的趕緊掏出水囊潤潤喉嚨。明伯抻著被曬得通紅的脖子回頭望著,心中念道著。“小崽子撒個尿咋個這么拖沓,欠抽了不是。”見一騎快馬踏著沙塵趕了上來,這才縮回了腦袋,又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懶散模樣。
“不???不好了???我剛看見???不遠處有大隊人馬???大隊人馬過來了?!?br/>
飛奔而回的護衛(wèi)喘著粗氣大喊道,很難明白明明是身下的馬匹飛奔,他是如何像是跑了幾里地累得似的。
明伯勒住了韁繩,表情嚴肅地看著那人,其他幾位護衛(wèi)也是一改之前酷熱難捱的樣子。
“你可看清了?離咱們有多遠?有多少人馬?來者是何方勢力?”
“看清了,看清了。離咱們不到三里地了,我望見滾滾塵沙就趕快回來報告了。看那樣子怎么也得三五十人,就是不知是誰,隱約看見為首的頭上蒙著黑紗?!?br/>
明伯聽聞皺著眉頭思索了一番,自家有馬車拖累要不了多久必會被對方快馬趕上,想要疾行避開恐怕很難,只是不知道對方為何而來,只是想來不是以自方人馬為目標。
馬車中的小姐這時聞聲掀開了簾子,對著明伯招呼道。
“明伯,怎么了?有什么麻煩嗎?”
“回小姐,有一隊人馬向這里趕來?!?br/>
“知道是什么人嗎?”
明伯沉吟了片刻,有些遲疑地道。
“這片地界想來就只有咱們雙叉嶺的兩位,河州衛(wèi)的朝廷,往通西域的商隊以及沙漠深處的馬匪了。大將軍和劉太保的人馬來往皆亮明旗號,咱們又剛從城里出來,并未見陳總兵調派人馬,商隊同行又絕不會繞這里的遠路,恐怕就是那幫馬匪了??墒??????”
“明伯直說便是?!币娒鞑嫔q豫,小姐直言問道。
“小姐,那幫馬匪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只是從未聽說出過河州衛(wèi),此是其一?!?br/>
“那其二呢?”
“其二便是咱家雖然富碩,方圓百里皆有名聲。可也因此咱家被大將軍庇護,那幫馬匪向來不敢捋將軍的虎須,過往偶有攔住咱們家的行商也是全然放過。若真是他們咱們只需打出咱許家坡的名號,他們應是會給個面子的。只是如今快至雙叉嶺的地界,若真是馬匪就太過反常了?!?br/>
“明伯也說這鞏州地界沒有不賣大將軍面子的,咱們家即是被大將軍庇護,無論是何方人馬都會顧忌幾分?!闭f著小姐透著幾分不以為意的道?!皼r且家父向來與人為善,從未聽聞與何人有間隙仇怨,對方應不是沖著咱們來的,到時只要打出咱們許家的名號,想來對方不會為難?!?br/>
“也只好如此了?!?br/>
明伯的眉頭并沒有因為小姐的一番話而舒展開來,只是心中的不知名的焦慮、顧忌一直驅散不掉,不明緣由的感覺到不妥,卻又說不出不妥在哪,也就只好聽從小姐的提議了,不過心中暗自戒備,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另一頭的馬匪中。
小武這兩日過得是提心吊膽,一聲不發(fā),偶有休息也是靠在人群邊緣、遠離幾位頭目。也是幸虧老天眷顧,這兩日的風沙就沒有斷過,在九爺不時的咒罵賊老天的時候,小武的心中把他能想到的贊美一股腦的全部倒向了老天爺。
直到今早風沙漸息,小武心中忐忑不已,幸好眾人急著趕路,所做之事又要避人耳目,眾人仿佛忘了摘掉罩在頭上的黑紗,這也保的小武沒被當場識破,只是老大對于更加沉默、孤僻的飛鷹頗有注意,只是懷疑還說不上。
老七目力出色,遠勝常人。扒開了罩在眼前的黑紗,看見了遠處停留的馬車一眾。朗聲對著老大說到。
“大哥,三里外有人馬歇腳?!?br/>
聽聞老七的話,剩下的幾位頭目都扒開了黑紗望了過去。
“老大,對面人不多,要不要??????”這么陰鷙的聲音只能是老九的。
“大哥,我手里可有時日沒見過葷腥了,做了吧?!崩纤哪抗庾谱频亩⒅洗笳f到。
“大哥,咱們不可打草驚蛇。”老七渾厚低沉的嗓音傳了過來,尤其在最后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意有所指。
老大聞此心中一動,原本心中就顧忌著打草驚蛇這四個字,聽聞老七所言驀然一驚,前面的人馬不是草而是蛇,驚了的蛇不能留!
“殺!”
一個冰冷的聲音傳遍了馬匪,也判了對方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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