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學州嘴邊扯出一個冷冷的弧度,“去吧,我還有些事?!?br/>
沈暖寧若有所思,點頭,然后繼續(xù)跑向破廟。
這次,再也沒有看到她回頭。
——
沈暖寧剛剛消失在視野之外,便見眼前突然出現(xiàn)兩人。
兩人臉色凝重,單膝跪地。
“屬下來遲,請主子降罪?!?br/>
袁學州沒出聲,依舊望著沈暖寧離開的背影。
他又有些動搖了,他想在試探一下,看看到底是不是她。
如果是她的話,面對小像怎么會如此的平靜,還如此……如同外人看戲般的好奇?
屬下兩人相視一眼,頗有些詫異。
主子從未有過如此堪稱詭異的行為,居然送一個女孩回家,不摻雜任何的利益。
要知道,主子先前和要跟人合作,利用對方的女兒,都不肯讓人家高貴的貴女占一點兒便宜。
主子莫不是動了凡心?
真是稀罕!主子可是個工作狂,居然也有鐵樹開花的一天。
兩人臉上都帶著些微妙的喜悅,管家和軍師不老是擔心主子的終身幸福問題嗎?
雖然這個姑娘身世差了些,是個最底層的流民,但只要主子喜歡,一切都不是問題。
“起來。”袁學州淡聲道。
“主子,已有將近一半人混進流民隊伍中,城內(nèi)的先生也已經(jīng)準備就緒,最多五天,便可行動。”
到時候順州城外的流民們已經(jīng)集結(jié)完畢,兩人眼底閃著令人無法忽視的光芒,他們終于要行動了。
袁學州閃著漆黑的眸,“行動暫緩!”
“主子!”
兩人大驚失色,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他們的主子怎么了?今晚像是變了一個人。
“主子,這是絕佳的機會,不能放過!”
他們從災荒不久后便開始謀劃,費了萬般力氣,如今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如何能在關(guān)鍵時刻放棄,那么以前做的那些準備都成了無用功。
“殿下!請三思而后行!”
兩人重新跪下。
袁學州脊背挺直,“你們也知道,本王是你的主子,本王才是做決定的那個人?!?br/>
“屬下只是請殿下三思!軍師還在等著您的好消息,大家都在等著您的好消息!無論是為了什么,您都不能這么草率的下決定!”
袁學州臉上出現(xiàn)了一抹短暫的猶豫,但很快便化為堅定。
“我意已決?!?br/>
兩人的心沉到了谷底,王爺本就是說一不二的人,也不管是誰勸,他的決定也不會改變。
其中一人臉色猶豫,道,“主子,這次災荒來勢洶洶,若是不努力,將來還會有無數(shù)百姓失去性命,無數(shù)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正如那位沈姑娘和她的族親一樣。”
“為了萬千百姓,萬千流民,主子請仔細斟酌!”
萬千流民。
這些關(guān)他什么事?
他從始至終都只想要一個人。
袁學州靜了半刻,“去準備吧!聽我號令。”
“是!”屬下臉色激動。
他們知道,殿下改變主意了。
不可思議,可他真的改變了主意,因為那位沈姑娘嗎?
——
沈暖寧回到破廟。
“爹娘!師父!我回來了!”
眾人連忙沖上來,仔細檢查她的身上,“謝天謝地,回來就好!”
“師父呢?他恢復了嗎?”沈暖寧第一件事就是問涂老頭。
她可是出去給他弄草藥來著。
“涂神醫(yī)已經(jīng)好了,剛剛醒了,吃了些東西又睡過去了,小妹你別擔心!”
沈暖寧點頭,“那就好?!?br/>
那糜荼花就由自己先收著,等以后再給他用。
“小妹,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這衣服怎么還占了那么多臟兮兮的東西!怎么還有血?”大嫂想小柳氏眼尖,瞪大眼,后怕得不行。
眾人看著她的衣裙,果然明顯沾了幾滴新鮮的鮮紅的血。
這件衣服本來就很臟了,有許多殘留的深黑的血跡,已經(jīng)干涸,和鮮血混在一起格外顯眼。
沈暖寧心里咯噔一下。
“小妹,你是不是遇到危險了?是不是遇到壞人了?你告訴我們!”沈家兄弟著急的很。
“沒事!”
沈暖寧連忙道,“不小心摔了幾跤,蹭到了地上和樹上,我真的沒受傷。”
她跳了幾下,然后道,“這其實花的汁液,紅色的花,不小心染到衣服上了!”
“真的?”
眾人半信半疑。
老沈頭坐在一旁,抱著寶貝小酒壺,面無表情,嚴肅的很。
顯然生氣了。
沈暖寧心里咯噔一跳,狠狠的點頭,“爹娘,你們不知道晚上那么多可怕,黑漆漆的,還有小蟲子在怪叫,嚇死我了!”
沈家人松了一口氣。
見沈暖寧還敢喊怕,老沈頭哼了一聲,“你還知道怕呢?老子還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
“我告訴你,死丫頭,下次要是再敢單獨一個人出去,老子活生生打斷你的腿!”
老沈頭年輕時脾氣也不是一般的暴躁,也就是年紀大了才收斂一些,其實沈家老大老二幾個沒少挨過他的打。
現(xiàn)在他年輕的脾氣都被激起來了,可見沈老頭的怒氣之大,而且,連柳氏都不幫著自己說話了。
再看柳氏,也是坐在一旁的草席上,看都不看她一眼。
一而再再而三,都沒有顧及到他們的心情,讓他們一直擔憂著,沈暖寧抿了抿嘴。
她突然哎呦了一聲,捂著手臂,一副痛的不行的模樣。
“小妹,你咋了?”
沈家人連忙圍了上去。
柳氏和老沈頭眼睛立刻也瞄了上來。
老沈頭比較沉得住氣,柳氏聽見女兒的呼痛聲,直接驚得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