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

    一片雪花從我低垂的長發(fā)落到梁今也臉上，化成水，緩緩地，流入唇與唇之間。

    很涼……

    凄厲的風(fēng)。

    初到古戰(zhàn)場，風(fēng)輕雪軟，隨著戰(zhàn)斗激烈，血越流越多，風(fēng)愈來愈大，本來落地即融的雪花，不知不覺把地面蓋上一層雪白。

    我們居然忘了，這片平原的風(fēng)雪凝聚著肅殺之氣，悲涼靈魂不甘于死亡的怨氣。

    cynosure和烏芙絲站在前方，梁今也躺在地上，我移開唇，緩緩抬起頭。

    本來輕淺如嗚咽的風(fēng)聲變得狂暴，天宇間回蕩著刺痛耳膜的呼嘯，慰靈歌像是被狂風(fēng)吹散，再不得聞。

    我抬頭望天，雪花落到臉上，那么冷，冷得我苦笑了下。

    “這次……死定了。”

    風(fēng)雪深處，四面八方同時有黑影疾掠而出，人、獸、分不清人首獸身或是獸首人身的怪物……

    像是蝗蟲，成群結(jié)隊密密麻麻瘋狂涌上來，淹沒我們，吞噬我們——

    電光。

    發(fā)雨。

    槍聲。

    一支緋紅小箭！

    箭身沒入距我最近的妖jing胸前，龐大身軀立刻前仆，雪花濺到我臉上。

    我轉(zhuǎn)過頭，梁今也躺在地上，右手顫抖著，用左手拉動弓弦，每嗆咳一聲，吐出一口血。

    滅妖槍不停發(fā)she，妖jing像chao水般一浪接一浪，也不知有沒有擊中，我只是麻木地，近乎神經(jīng)質(zhì)地扣動扳機(jī)。

    太多晃動的身體遮擋了我的視線，我大叫著，聽不到烏芙絲和cynosure的回應(yīng)，只前方偶爾閃過一道白光，讓我jing神一振。

    恍惚中，覺得眼前一幕有些熟悉，像是在白云山遇襲，與妖群作戰(zhàn)的后續(xù)。不同的是，這一次更多敵人，這一次，毫無勝算。

    妖手妖腳觸及我的身體，我翻滾、踢、踹，腳被抓住，緋紅小箭及時she斷那只手，我開槍，開槍，手被抓住，我情急之下，一口咬下去！

    咸的，是……血啊……

    那只手縮了回去，我抬起頭，鮮血從白生生的尖牙，從鮮艷的唇滴下來，黑眸深沉，偏又亮如晨星。

    我在那雙驚恐的眼里，看到如妖的女子。

    南雪衛(wèi)？小雪？溫雪？

    那是我。

    只是我。

    槍聲響，從他的元珠穿過去，撞入他身后的妖jing胸前，再穿出，再敲碎第三顆元珠……

    我感覺胸口的疤在癢，有一種熱從心臟里滲出來，混在血液里，cao控我的四肢，頭腦。

    從靈王啄破我的心臟，不，早在小尾把飲血劍沒入我的身體，我已經(jīng)死過。但我不甘心，他們也不甘心，所以我又掙扎著活了過來。意料之外的是，與我的xing命一起復(fù)活的，還有沉睡萬年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