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素的事情在城中傳得沸沸揚揚，作為耳目靈通的長芳自然早就得到了消息。
不過這個戎狄王女與沈墨在城外的大軍呆在一起，向陛下提起她，就必須承擔(dān)皇帝將沈墨身上的怒火牽動到自己身上的風(fēng)險。
為皇帝推薦美人是一回事，但主動討罰絕對是傻子，長芳不傻，自然不可能第一時間冒著風(fēng)險告訴皇帝。
但是現(xiàn)在卻不一樣了，因為安羽。
也不知道這個女子哪來的本事，微服私訪砸了陛下額頭，有沈青君將她保下；
被易舒發(fā)配外院，又被有小心思的太監(jiān)留在中院；
更不知道做了什么，在自己都快要遺忘她的時候被沈青君弄到了東臨宮，當(dāng)日就成了陛下的采女；
巧逢時事，在沈青君離宮那日白梅林中一舞動人，成了陛下的寶林，如今更成了才人。
這般升遷速度驚人至極，令人咋舌，就像是本就適合生長在這片土地上一般，為人處事也相當(dāng)不錯。
陛下的妃子，長芳等人自然是要一一了解一番的，這一批新的宮妃里，除了被賞賜封號的趙雪霽，也就只有安羽，長芳是愿意給她幾分善意的。
不過善意是善意，觸及利益，長芳自然首選利益。
比如這一次的赫連素。
戎狄王女，赫連一族掌上的珍寶，據(jù)說明艷張揚，野性奔放，還有一雙少見的翡翠眼眸，萬里挑一的絕色。
且不提陛下的口味，單單是“聯(lián)姻”、“和親”這樣的字眼就足夠令人心動。
不過嫁給陛下與嫁給臣子是完全不同的結(jié)果，私下里已經(jīng)有不少的朝臣通過聽風(fēng)和進忠兩人給他與時雨送來了銀兩，只求打探陛下的心意。
前朝的孫家富可敵國，即便到了如今，也能出一個像孫皇后這樣的女兒，誰不想成為下一個？
這赫連王女便是近在咫尺的機會。
因此，趁著李思遠(yuǎn)心情舒暢，一掃前幾日的頹廢，長芳趕緊一副諂媚的模樣，搓著手：“陛下～”
“怎么了？”李思遠(yuǎn)瞧了瞧長芳那猥瑣的臉，默默朝左邊移了一步：“怎么把臉皺的跟菊花似的？”
“陛下有所不知～”長芳拖著尾音，像李思遠(yuǎn)靠近幾步：“皇城這幾日掀起了一股風(fēng)潮?！?br/>
“哦？關(guān)朕什么事？”李思遠(yuǎn)不以為意，但瞄了一眼長芳的表情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難不成還能是吵架的風(fēng)潮？”
“是購買異域美人的風(fēng)潮，”長芳給了李思遠(yuǎn)一個“你懂的”的笑容，湊到他耳邊低聲道：“萬媽媽給您留了仨～”
“切，”李思遠(yuǎn)啐了一聲，一個腦瓜崩打在長芳腦袋上：“留了仨？那有什么用？圍著朕表演‘真君子’三重奏？”
這件事情與曾經(jīng)的往事有關(guān)。
李思遠(yuǎn)曾經(jīng)常溜出宮去，跑到萬花樓見世面，不過他不愿意以自己的權(quán)利為便利帶走樓里的姑娘，畢竟青樓得靠她們掙錢。
但一則這群姑娘價格太高，讓他覺得不值當(dāng)，那些姑娘出的題目又有些太難了，他解不出來。
二則他有自己的“潔癖”——不是自己的女人絕對不碰，所以每次也只是在樓里欣賞一番歌舞，以至于每次都能聽見女子稱贊一聲“三爺真君子”。
反正她們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丟臉也無所謂了╮╭
“哎呀，我的陛下啊，”長芳趕緊小跑到李思遠(yuǎn)面前，笑道：“這樓里的您帶不走，但您能擁有更完美的呀?！?br/>
李思遠(yuǎn)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扇子就朝長芳打過去：“叫你繞彎子！叫你繞彎子！說人話！聽不懂嗎？！”
“嘿...嘿嘿，”反正李思遠(yuǎn)也沒怎么用力，這樣的待遇別人還得不到呢，長芳便任由李思遠(yuǎn)發(fā)泄出氣，一個勁兒陪笑。
“呼，”估計是打夠了，李思遠(yuǎn)抖開扇子給自己扇風(fēng)，問道：“說吧，再給你一次機會?！?br/>
“謝——”長芳見他作勢欲打，趕緊改口：“您還記得前來和親的戎狄王女嗎？”
李思遠(yuǎn)挑眉：“赫連族？”
“正是赫連一族的王女?！?br/>
“和她有什么關(guān)系？”
“近日城中百姓皆在傳聞，言說赫連王女美貌非常，一傳十，十傳百，這才有了這股風(fēng)潮?！?br/>
“他們怎么知道赫連王女長啥樣啊？”
“回稟陛下，此番您雖然禁止沈家軍靠近城門，但軍中守護的赫連使團卻相對自由，或許是出城的百姓偶然看見，也或許是赫連一族刻意宣傳，這才讓城中沸沸揚揚。”
“都是傳言？”皇帝癟嘴：“那她到底長得怎么樣？”
“這......”長芳語塞：“除了當(dāng)日戎狄求和一書中曾言赫連王女天生翡翠色眼眸以外，其余的......奴才也不知?！?br/>
“哦？”李思遠(yuǎn)皺眉：“那你還敢告訴朕她比萬花樓里的更加完美？”
“陛下有所不知，這求和和親講究的是姿態(tài)，戎狄有求于辰國，那怎么敢送來丑陋的女子？”長芳臉上堆笑：“您說，不是砸場子么？”
可李思遠(yuǎn)偏偏不認(rèn)這個理：“說不定人家自己覺著好看呢？”
換做他，他就是這樣，誰敢說他的公主長的——不對，他的公主本就天生麗質(zhì)，仙女下凡，誰敢有別的看法就是赤裸裸的嫉妒！
“這......”長芳有些啞口無言。
李思遠(yuǎn)搖了搖頭：“你這準(zhǔn)備工作做的不行啊，幾個問題就回答不上了？”
長芳趕緊跪在地上：“奴才有罪?！?br/>
“嘖，下次努力啊?！?br/>
“......是?！?br/>
“不過這消息有點兒用處?！?br/>
“??？”長芳還么站起身來，就被自家陛下潑了一腦袋霧水。
“夸你呢，謝恩！”
“謝...”長芳趕緊雙手前舉作揖：“奴才謝陛下夸獎！”
“哎，對對對，”皇帝似乎很滿意，卻卡著長芳松了一口氣的時間猛然出擊：“那你說說你哪兒做的不錯？”
“??？”長芳一愣，趕緊跪在地上：“奴才知罪?！?br/>
“算了，”享受完智商碾壓的李思遠(yuǎn)一臉無趣，揮了揮手：“去，找禮部那幾個隨便拿出一套流程，然后派沈墨出去把赫連使臣接回來?！?br/>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