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又在做夢吧?”
第一次她當(dāng)它是靈異事件,這回居然又給她來一次?這算怎么個說法啊?!
蘇曉茴對著鏡子將自己的臉左揉右揉,上扯下扯,果然,這才是一直伴隨著自己的那張原裝臉。
她徹底糊涂了,自打她重新回到了十年前,便有一件接一件的怪事在她身邊發(fā)生。陸瑤梔的事情讓她混亂了好一陣,就在她好不容易找出各種理由說服自己那或許只是一個特例之后,她竟然又做了個怪夢。
蘇曉茴無奈的苦笑,她還真是長本事了,身邊的朋友一個兩個的都被自己在夢里看到了心底的秘密,而且都不是她有意為之,甚至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擁有這種能力的,莫非是重生時基因變異了?
她懊惱的抓亂了頭發(fā),轉(zhuǎn)過了身,上下打量著吳醫(yī)生,就見這個怪醫(yī)生正在沖她怪怪的笑,笑的她的頭皮陣陣發(fā)麻。
“喂,你笑什么,不許笑?!碧K曉茴挺直了腰桿,帶了種“老子天下第一”的氣魄。
吳醫(yī)生微微瞇眼,像逗小貓似的:“我干嘛要聽你的?”
“這是我的夢,你在我的夢里當(dāng)然要聽我的!”
吳醫(yī)生笑的更深了,他上前兩步,揉了一把蘇曉茴的頭,她自然不愿讓這人碰她,下意識的想撥開他討厭的手,可他卻在蘇曉茴抬手之前便把手收回去了。
“傻妞,你竟然以為是自己在做夢?”
聽他這么說,蘇曉茴分外不解:“難道不是嗎?我夢見我變成了安左左,還夢到一堆怪事,大概是我想象力太豐富了,竟然夢見她爸出軌,還特不道義的夢到她和她媽媽出了車禍,一定是之前在電視臺的事刺激了我的想象力……”
一張報紙撲面而來,蘇曉茴額頭吃痛,她扯下報紙生氣道:“你干嘛啊你?”
“這是一年前的報紙,翻開娛樂版,好好看看上面的新聞。”
吳醫(yī)生淡然開口,蘇曉茴遲疑的舉起報紙,她偷瞄了他一眼,若她沒猜錯,他這幅表情是在……鄙視她?
蘇曉茴深深吸了一口氣,心想著不與這個夢里這個沒心沒肺的人計較,跟一個幻象計較,自己也忒不大度了。
她有一搭沒一搭的翻著報紙,花花綠綠的版面看的她頭疼,不是某某明星露點就是某某導(dǎo)演潛規(guī)則人小姑娘,這滿滿的負能量還真是摧人心神的絕佳利器。
忽然,其中的一頁抓住了蘇曉茴的眼球,那一版的新聞并不是彩頁,而是黑白色的,再往上看,那個標題用大大的黑體字毫無感情的寫著——《童星安左左息影五年再次復(fù)出,回家途中遇車禍昏迷入院失親》
蘇曉茴的心里涼涼的,她回頭看向吳醫(yī)生,她所猜測到的讓她頓時毛骨悚然了起來——她在安左左的夢里,成為了安左左,那……
她咽咽口水,小心翼翼的開口:“真正的安左左在哪兒?”
看到她被嚇壞了的樣子,他只覺得好笑,不忍再嚇她,他沖著病床的方向點了點下巴。
安左左正躺在病床上,很平靜,看來她睡的還算安穩(wěn)。
蘇曉茴這才松了一口氣,看來她的確有了入夢的本領(lǐng),從前杜老頭總說自己大成的催眠術(shù)沒人能繼承他的衣缽,大約他只能帶著那個催眠大師的名號入土為安了??墒乾F(xiàn)在,在某種意義上,她或許已然成為了真正的“催眠大師”。從前她嘔心瀝血所學(xué)的醫(yī)學(xué)知識和心理學(xué)知識,在她如今擁有的這種“特異功能”面前根本算不得什么,現(xiàn)在的她可以進入別人的夢,她在這些夢里擁有自由的意識,不需要她費盡心機的去詢問與誘導(dǎo),她便可以輕松知道別人內(nèi)心的想法,然后,她便可以為所欲為的改變?nèi)说臐撘庾R與固有思維。
這是多么強大的能力。
又是多么可怕的能力。
當(dāng)然,她現(xiàn)在更加無法掌控這種能力。
一次算是巧合,兩次還能算巧合么?究竟,她是如何進入她們的夢里的呢?
蘇曉茴頭痛欲裂,她想不通,她仿佛是一個釣魚的人,手中的那根魚線長的可以延伸到她看都看不到的地方,扥不到盡頭的綿軟讓她整個人都倍感無力。
感到有人輕輕地攬住了自己的肩膀,蘇曉茴本能的跳開,她靠在窗邊,沒好氣的指著他:“你,別以為這是在別人的夢里你就可以耍流氓,”她順手從桌邊拿起一把水果刀,“信不信,我分分鐘讓你的小命玩完?”
“瞧你那張牙舞爪的樣子,忒猙獰,”吳醫(yī)生邁開長腿走到安左左的床前,他向蘇曉茴遞了一個眼色,“如果我沒猜錯你又想多管閑事了是吧?”
“什么叫多管閑事啊?”蘇曉茴并不贊同他的說法,“這件事情在她心里壓著,說不準哪天就會成為某種心理疾病的誘因,而且你也看到了,她現(xiàn)在有多恨她父親,雖然我也不太認同她父親的做法,可是,畢竟,那是她現(xiàn)在最親的人了?!?br/>
他輕輕一笑,覺得她那張小嘴開開合合可愛的要死:“那你準備怎么辦?”
這可難倒了蘇曉茴,失憶這種東西有時候得靠運氣,藥物輔助和心理疏導(dǎo)雙管齊下也需要很長時間,況且,她那半吊子的實操水平……哎,紙上談兵要不得,這回她算是又深刻的理解了一把。
她的眼神飄來飄去,最終落在了吳醫(yī)生的身上,忽然,她靈機一動的想到了一個辦法:“喂,你,說你呢,你在這夢里有醫(yī)生牌照么?”
見他不回答,她不死心的追問道:“那你會催眠么?催眠療法對于治療失憶癥還是有些效果的?!比绻麜脑?,或許他們能商量個對策出來,都說“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不是?
“你……是不是搞錯方向了?”
“啥?”
“你讓她知道真相不就好了,何必非要讓她把所有的記憶都找回來?你現(xiàn)在就在她的夢里,換句話說你不是現(xiàn)在正在對她催眠么?”
這人……倒是一針見血……
吳醫(yī)生笑著走到她面前,他抬手拍了拍她的頭,蘇曉茴不自覺的低下了頭,眨了眨眼。
這家伙怎么總仗著自己個兒高拍她的頭,不過倒是蠻舒服……不對不對,丫把自己當(dāng)寵物,她怎么能把自己也當(dāng)做寵物?
蘇曉茴狠狠搖著腦袋,像一只沾了水的貓。
“喂,我說過多少遍了,不要對我動手動腳?!?br/>
吳醫(yī)生卻很不知羞的伸出了一根手指,把蘇曉茴氣了個七竅生煙。
“你方才不是說過了,事有蹊蹺,那么如果仔細尋找的話一定會有蛛絲馬跡,我們讓她知道不就可以了?”
蘇曉茴總算抓住了他的小辮子:“你是不是傻?如果有線索她自己早就想到了。”
他卻在她的腦門上重重一敲:“她認定了她所認為的事實,又怎么會去找那個勞什子的線索,她沒有在混亂的記憶力造些假線索已經(jīng)夠意思了?!?br/>
“那你是要我告訴她……”
“她會聽嗎?現(xiàn)在的她連你是誰都不知道。”他毫不客氣的打斷了她的話,眼中寫著滿滿的——你,智商捉急。
見她一臉呆像,吳醫(yī)生嘆了口氣,他抽過蘇曉茴手中的報紙,翻開財經(jīng)版,再一次拍在了蘇曉茴的臉上:“在安左左醒過來的前一天,st旗下的社交網(wǎng)因為黑客入侵,大量網(wǎng)頁被黑大量資料丟失,st股價大幅下跌?!?br/>
“你是說她之前有可能會發(fā)有關(guān)的狀態(tài)和照片?可是資料不是被黑了嗎?”
“咳咳,”吳醫(yī)生干咳兩聲,“你可以假冒她的粉絲不著痕跡的給她提供一個假線索?!?br/>
“這是騙人??!”
“這是觸發(fā)點?!?br/>
……
他說的好有道理,她竟無言以對。
——觸發(fā)點只能引出真實的記憶,所以無論這個觸發(fā)點是真的還是假的,所能引出的記憶只能是真實的。
杜老頭曾說過的話在她耳邊響起,蘇曉茴只覺得自己菊花一緊。
病床上,安左左無意識的一哼讓蘇曉茴心跳加速,她不由分說的將桌上的水果鮮花包進了懷里,往門外走去。
臨走前,她被人抓住了胳膊,耳朵一沉,一個醫(yī)用口罩便遮住了她的臉。她眨眨眼,覺得這人的心思忒縝密。
像算好似的,下一秒,安左左便醒來了。
“吳醫(yī)生?”安左左撐著床邊坐了起來。
“恩,過一會兒有個簡單的檢查,這個小姑娘說她是你粉絲后援會的,帶了東西來看你。”
安左左沖蘇曉茴微微一笑:“謝謝你,不過你帶著口罩不會不舒服嗎?”
被安左左這樣一問蘇曉茴有些緊張,不曾想話頭卻被吳醫(yī)生接了過去:“哦,我剛才發(fā)現(xiàn)她說話鼻音很重,細問之下才知道她感冒了,所以給她帶了個口罩才允許她見你,你也要注意一點,你現(xiàn)在身體虛弱,抵抗力還很差?!?br/>
蘇曉茴瞟他一眼,心說,你這家伙,撒起謊來怎么連個草稿都不打?
“左左,我們都挺難過的,你現(xiàn)在受了傷,而且你媽媽……一星期前你還在粉絲專頁上發(fā)了全家福,說拼命趕戲想要回家過中秋一家團圓的……可惜……”說完,她低下了頭,作偷偷抹淚狀。
蘇曉茴低頭的那瞬間偷偷看了一眼吳醫(yī)生,他沒什么表情,眼中卻閃著別樣的光,好像在說,你的演技也不錯嘛,連臺本都不用看。
這時,病房的門被打開了,是安陽。
他看上去很虛弱,手中拎著一個保溫餐盒,蘇曉茴又看安左左,她眼中的動搖似乎說明了什么。
安陽笑了,他打開餐盒,說:“左左,餓了吧?”
那股清香鉆入了蘇曉茴的鼻子里,讓她覺得有一絲絲的溫暖。
蘇曉茴回過頭看向吳醫(yī)生,沖他笑了笑,吳醫(yī)生也沖她笑了笑,蘇曉茴忽然覺得她仿佛在哪見過他似的,她有些犯暈,在倒下的那一刻她突然想了什么。
她大喊出聲:“靠,你是成風(fēng)!”
……
濃濃的飯香伴隨著煤氣灶“嗞嗞”的響聲讓人睡的舒服極了,蘇曉茴睜看眼時安左左并不在床上,門外有人說話,蘇曉茴站起來,趴在門上細細辨認著他們的聲音。
她并不知曉那個男聲的歸屬,但對那個女聲卻是熟悉的不得了,其他的話她并未聽清,但那聲“爸爸”她是確確實實聽到了的。
對于事實的真相她并不知曉,她不知道安左左是否想起了什么,更不知她是如何想起的,但,或許這些她都不需要知道,安左左快樂就好,這不就是她的初衷么?
當(dāng)然,如若有一天安左左愿意告訴她,她也是愿意聽的。
蘇曉茴做了個深呼吸,此時,屋子里已經(jīng)粥香四溢。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