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天空又是一聲響雷。
陳子楓看了一眼面露堅毅神色的羅劫,想了想,也不問了。邁步走向自己偏殿,一臉的沉思。
自己這個師弟越發(fā)看不懂了,也不知他在放逐之地究竟經(jīng)歷了什么,為何變化會如此之大?
現(xiàn)在的他看著是越發(fā)成熟了,可是心思卻是越發(fā)捉摸不透。羅劫讓周雨嫣進(jìn)了他房間到底說了哪些,恐怕除了當(dāng)時在場的兩人,無人知曉,又是什么讓羅劫緊咬牙關(guān),寧愿讓眾師兄弟誤會,甚至與小云峰結(jié)仇,也許只有以后真相大白,才會解開這個秘密吧。
陳子楓搖了搖腦袋,拋去腦海中的雜念,步入了偏殿之中……
待他走后,羅劫抬頭望了望王荌禹與鶯兒,隨即朝老黃??慈?。
望見他毫無感情的眼神,老黃牛一身牛毛瞬間炸起,竟被嚇的一陣哆嗦。隨后夾著尾巴,轉(zhuǎn)身就朝著殿外跑去。
是殿外的青草與樹葉不香了么?自己哪里來的膽子還想湊熱鬧?
老?!斑琛绷艘宦暎瑳_進(jìn)了雨中,頭也不回的跑遠(yuǎn)……
天空的雨漸漸下的小了,唰唰的聲響變成了淅瀝瀝的水聲。
王荌禹望著已經(jīng)低下頭,閉著眼,似乎已然入定的羅劫。想了想,也干脆盤坐下來,正對著羅劫,隨后似乎在跟鶯兒說話道:“唉,鶯兒,你說是什么原因會讓一個人說變就變呢?”
鶯兒望著直直盯著羅劫并未回頭的王荌禹,咬著指頭想了想,嘟囔道:“奪舍。”
王荌禹臉色一僵,這鶯兒不上路啊,我要你回的是這個?
她轉(zhuǎn)頭看了一眼一副定然如此的鶯兒,艱難扯動俏臉:“還有呢?”
鶯兒一愣,望著眼神漸漸不善的王荌禹,驟然明白過來:“還有就是……心里藏有心事,或者經(jīng)歷了什么!”
王荌禹這才回過了頭,看著仍然閉著眼睛,無動于衷的羅劫,繼續(xù)道:“那又是什么,會讓一個人寧愿被同門唾棄,乃至仇恨,卻依然咬牙要保守秘密?!?br/>
“肯定是有顧慮的秘密啊?!?br/>
“顧慮從何而來?”
“要么從……主人,你是說?”鶯兒驟然住口,臉色大變,似乎解開了什么秘密!
王荌禹笑著搖了搖頭,輕聲道:“所為顧慮,要么怕傷害別人,要么怕傷害自己。你說,會是哪一種呢?”
羅劫再也入定不住,睜開了眼睛無奈望著王荌禹,總算開口了:“能別細(xì)究了嗎?此事還真不能開口……”
王荌禹望著他無奈的表情,忍不住撲哧一笑:“若要我不追著這件事也不是不可,不過……”
她沉吟片刻,接著道:“你要告訴我,那煉魔九關(guān)的第九關(guān)究竟是什么!”
羅劫眉頭漸漸皺起,想了許久,眉頭又才舒展,輕聲回道:“好!”
………………
與此同時,在滄浪峰以南,小云峰上。
李清羨橫抱著熟睡的周雨嫣落在了自家大殿門前,此殿與三陽峰道殿相似,不過卻多了些霧紗,門簾,畢竟此峰皆為女性弟子,是以也能理解。
而李清羨背后并不是樹木,卻是一片翠綠的竹林,竹林白霧繚繞,清雅寧靜。
景色雖美,李清羨卻無一絲留戀,直接抱著周雨嫣入了殿內(nèi)。
一入殿內(nèi),她便運轉(zhuǎn)真元,烘干了自己與師妹的衣服,隨后將她抱至偏殿,小心翼翼的將周雨嫣放在床上,為她蓋好了被子。憐惜的看了一眼自己這柔弱的師妹,轉(zhuǎn)身便要出去。
“師姐?!?br/>
她剛走至門口,柔弱的聲音便響了起來。轉(zhuǎn)頭望去,周雨嫣已經(jīng)睜開了眼睛,一雙水靈靈的眸子正望著她。
李清羨一怔,隨即露出了笑容,又走回了床邊,嗔怪道:“怎么醒了?不好好休息一下?”
周雨嫣柔柔的搖了搖頭,強(qiáng)笑道:“睡不著?!?br/>
“還在想今日的事?”
周雨嫣又輕輕搖了搖頭:“今日之事怪不得羅劫,只是我沒想到……”
“沒想到什么?”李清羨皺了皺眉頭,羅劫究竟跟師妹說了什么,竟然讓兩人同時性情大變?
周雨嫣強(qiáng)笑道:“沒什么?師姐,玄明界真的好美,玄蒼山也好美,小云峰更是……”
“師姐,你說……我要是能一直留在這里多好?”
李清羨一愣,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額頭,見并未發(fā)燒,于是又皺著眉頭,凝視著她輕聲道:“你在說什么傻話?你想留在這里,誰還能趕走你不成?”
說罷,又問道:“你究竟有什么事在瞞著師姐?”
“師姐,我困了?!?br/>
周雨嫣咬了咬嘴唇,避開了話題。
望見猶如一株柔弱蘭花的師妹,李清羨終究還是沒忍心繼續(xù)問下去,她心不在焉的笑了笑,為她緊了緊被子。
“困了就睡一覺,明天又是新的一天?!?br/>
周雨嫣輕輕點頭,隨后閉上眼睛,從她顫抖的眼皮中看出,她并未睡著。
不過師妹不愿再講,她也不愿再問了。輕輕嘆了口氣,李清羨轉(zhuǎn)身出了偏殿。
待她一走,周雨嫣再次睜開了眼睛,看了一眼熟悉的房間,再閉上眼貪婪的聞了聞被子上的香味。眼淚再忍不住滑落下來,滴在了被子上。她趕緊去擦被子上的水跡,卻依然是濕的。
于是她又運起真元想烘干,想了想,頹然放下了雙手,輕聲自語道:“我也想留在這里,可是……終究要離開了……愿你們一切都安好……師傅……師姐……羅……”
三陽峰上,道殿之中。
鶯兒與王荌禹都坐在了羅劫對面,而王荌禹手中正把玩著一只簪子,不對,是一桿縮小的槍。她仔細(xì)瞧了瞧手中之物,隨后又扔給了羅劫,撇了撇嘴道:“也就是說,那么多人要死要活,結(jié)果最終的獎勵就是這么個玩意?”
羅劫笑了笑,不置可否。隨后道:“說來也怪,我得到這桿槍后,此槍感覺與我心意相通一般,而且我似乎知道它的名字!”
“名字?叫什么名字?”
“弒神!”
“弒神槍?!”鶯兒驟然瞪大雙眼,驚呼出聲。
王荌禹亦是心頭巨震,再朝羅劫手中的槍看了看。隨后她似乎能理解羅劫為何會得到這把槍,于是壓住心中的震動,做出一副不在意的表情:“相比這桿槍,我更在意的是……第九關(guān)本身!”
“你且與我說說,你在第九關(guān)究竟經(jīng)歷了什么?”
羅劫所有所思的看了王荌禹一眼,隨后緩緩講道:“第九關(guān)是戰(zhàn)場!”
“戰(zhàn)場?什么戰(zhàn)場?”
羅劫沉聲道:“太古戰(zhàn)場!”
王荌禹與鶯兒詫異對視一眼,隨后同時問道:“哪場戰(zhàn)斗?”
“天道。”
羅劫聲音雖輕,卻將兩人震的目瞪口呆。
“你你你是說天天道?”
王荌禹一把捂住說話已經(jīng)結(jié)巴的鶯兒,沉聲道:“繼續(xù)講下去?!?br/>
羅劫點了點頭,繼續(xù)道:“我剛落入那里的時候,本不知方向。結(jié)果恍惚間見到了西方一片光亮,我便循著光,朝西方飛去。卻是到了一片星空之中,那里似乎無窮無盡的大,剛一落地,便聽到了喊殺聲?!?br/>
“我正驚疑之時,天地突然一震。隨后便出現(xiàn)了正在激烈的兩方陣營?!?br/>
說到這里,羅劫忍不住打了個冷顫,似乎回憶起了他在第九關(guān)所見到的一幕:“他當(dāng)時剛?cè)氪说?,便見到滿天盡是帶著滾滾紅霧黑霧的混沌魔神,以及說不出種類的帶著霞光仙光的神獸仙禽,在一片星空中進(jìn)行慘烈的大戰(zhàn)!”
當(dāng)時,羅劫不知道他們是為何大戰(zhàn),也不知為何廝殺。他只知道他在這些種群之下是如何的渺小。
仙獸仙禽揮爪展翅間,無數(shù)的星辰隕落,魔神怒吼出拳,更是連空間都被打踏陷!
弱小的羅劫在這些巨獸巨人間,仿佛是螻蟻一般,根本沒人注意他。繞是如此,羅劫依然被余波直接震暈過去。
待他醒來之時,先前所經(jīng)歷的事件再次來襲。理所當(dāng)然,他再次被震暈。
如此往復(fù),他暈了有上千次,才勉強(qiáng)能夠在余波下艱難生存。自此,他每日不眠不休,所要做的便是躲避,抗衡這些余波。
再如此,他在其中經(jīng)歷了上百年,在他以為就要結(jié)束的時候……幻境一轉(zhuǎn),出現(xiàn)了兩個人。
一個羅劫曾經(jīng)在夢中所見到過的那個巨人,另一個為成人大小,白發(fā)白須面無表情的人。
這人在巨人面前真正的是螞蟻一般,但是氣勢方面根本不輸巨人,甚至更強(qiáng)!
這時,巨人發(fā)話了:“鴻鈞,他們大戰(zhàn)已近尾聲,是否我們也該一戰(zhàn)了?”
鴻鈞無欲無情:“吾已為天道,你勝不了!”
巨人哈哈大笑:“吾知必死,但求一戰(zhàn)!”
“可!”
隨后鴻鈞輕輕揮手,天地之力直接受他調(diào)遣,朝巨人壓去。
巨人全力抵擋,卻仿佛同所有天地對抗,連片刻也未擋住,被打飛不知幾萬萬里!
羅劫站在下方,望見如此一擊,還未反應(yīng)過來,就叫天地開始崩塌,星空碎裂……
鴻鈞仍然面無表情,輕輕一揮,天地星空恢復(fù)了原狀。
隨即,被擊飛的巨人驟然又飛了回來,雖然勉強(qiáng)飛回,全身上下卻開始龜裂,布滿了血網(wǎng)。
巨人牙關(guān)一咬,拍了額心一掌,全身恢復(fù)正常。隨后他于口中吐出四柄仙劍,又扔出一張陣圖。
仙劍落于四方,圍住了三人,陣圖緩緩展開光芒一閃,便消失不見。
隨后巨人袖中飛出一桿擎天巨槍被他握在手中,腳下出現(xiàn)一黑色蓮臺,渾身有九枚青金之色的令牌環(huán)繞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