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眾人雖然一直提防閻殿的追殺,但不知是因為偽造了馬車被毀,所以這幾天一行人也是平安度過。
這天一行人同以往一樣進行了漫長的行程,在晌午之時丹雪通過洞察看到了許久未見的煙火氣息。
“文懷,前方好像有人居住,我們這是快要到南寧了嗎?”這幾天一行人也將皇子的稱呼改為了文懷。
宇文懷拿出地圖查看,地圖上并無這么一個村落,但現(xiàn)在身處于亂世,前朝的舊圖也就只是能看個大概。
“我們走了九天,去南寧還要乘一次船,所以還有一段距離,前方應該是個小村落,我們前去歇歇腳也好!庇钗膽褜χ娙苏f道。
丹雪點了點頭,走到隊伍前方領隊。
村子不大,零零散散只有幾戶人家居住,居住的屋子是一塊塊木頭拼湊起來的。就在昨日剛剛下過雨,地上的腳印也是密密麻麻的。
“叩叩”丹雪前去敲了敲門。
屋子的門縫被打開了些,屋子里的人趴在門縫望著外人。
“我們是商隊的,途徑此地來歇歇腳,為了不打擾我們可以給予你們一些肉!钡ぱ┖蜕频恼f道。
“肉?”趴在門縫上的人說道,語氣中有一些虛弱,看來是好幾天未進食了。
丹雪揮了揮手,李巖就拿著一塊不大不小的肉走過來給門里面的人展示。
“嘎吱”木門被打開,門內的是一個婦人,見到肉后沒有第一時間去搶,而是有些拘謹的讓這一行人進了屋子。
“我丈夫出去打獵已經三日未歸,家里已無任何吃食!边@時她才對李巖手中的肉渴望的看著。
丹雪和李巖對視了一眼,打獵三日未歸,這已經等于喪命荒野了。李巖上前將肉遞給了那名婦人,婦人接到肉立即感激涕零道:“謝謝,謝謝,老天有靈,如果你們不在我們可能都熬不過今晚了,狗娃,瓜娃,出來出來吧,給這幾位恩人磕頭!
這時從后門廚房的案下,竄出了兩人皮膚白凈的小娃,直沖沖的跑到他們母親身后緊緊的抱著母親的大腿不撒手,婦人朝丹雪他們靦腆的笑了笑,又想將身后的孩子拽到前方。
最終是李巖看不下去,“這肉你們就好好拿著吧,我們在此地歇息一會兒就行!
婦人這才作罷,“娃小的時候嬌慣了,現(xiàn)在這日子,三天兩頭餓一頓,慢慢的傲氣就磨下去了!眿D人一邊走向廚房一邊說道。
“哦?那照你這么說你們之前還是大家門,又怎會終落于此。”丹雪問道。
“大家門算不上,那時也算是衣食無憂了!眿D人輕笑像是在回憶那時的日子。
眾人在屋子里呆了一會兒就聞見了陣陣肉香,“狗娃,瓜娃,給外面的貴人拿去,切莫偷食,還有你們的份!
兩個小娃娃,出出入入拿著兩個瓷窯碗,一一遞給了眾人。那瓷窯碗里是盛的肉湯,有湯無肉。兩個小孩忙完了就被他們的母親叫去了廚房,隨后廚房里傳出陣陣低語,沒有維持多久,婦人就走出來了,那兩個孩子則留在了廚房內。
“寒舍能招待的就只有這些了,連茶水也沒有。”婦人曾經身上的華貴在這一刻在她的氣質上展示了出來。
“如此有心便可。”丹雪微笑道。
“不知幾位從何方而來又要到何方而去?”婦人拾撿了一下雜亂的屋子說道。
“我們從黃州而來,要去往南寧!庇钗膽呀釉捳f道。
“黃州啊,那里恐已是一座孤城了吧。”婦人慘笑道。
“萬里空巷,已儼然是鬼城一座,我們也只是途經黃州歇過腳。”丹雪答到。
“不知你與黃州是否有些淵源?”宇文懷喝了一口肉湯問道。
“要說淵源,我與這黃州城并無淵源,有的是我相公!眿D人看了一眼宇文懷,她從這位商客身上感受到了一種獨有的高貴。
“他是昔日的黃州城城主:關永吉!
話不悲時情不悲,情更悲時話也悲。
“那,敢問夫人大名。”丹雪好奇的問道。
婦人搖了搖頭,“貴不敢當,現(xiàn)只有一民女:沈巧珍!
“黃州城臨近沿水,本應草土繁茂城運昌盛,可……”現(xiàn)在的黃州城內寸寸焦土,河流混濁,空氣中是道不明的尸臭味。
沈巧珍深深的嘆了口氣,“雖說近年年年干旱,少有降雨。可這都不是影響黃州城的原因,黃州城內河流四通八達,雖說干旱影響了一部分莊稼的生長,但憑借河流還是讓大部分莊稼活了下來!
這時沈巧珍連上浮現(xiàn)了少有的怒氣,“在上一年的冬日有人在河里下了毒,幸虧被我相公發(fā)現(xiàn)的早避免了更多人中毒。自從那時開始,城里的河多半就廢了,就只能收集雪水和去更遠的溪流找水!
“直至今年初夏,溪流無源,水少,被挖干是遲早的事,一家孩子忍不住口渴,就偷喝了城內的河水,然而并沒有事。眾人都想著是不是毒被水沖散了,畢竟過了這么長時間。只有我相公與一些家眷沒有貿然飲用。”
“然后城里的人飲用了河里的水都死了?”丹雪打斷問道。
“呵!鄙蚯烧溥@一笑,笑得凄慘,“若真是都死了,那才好!
不僅丹雪眾人也感覺到了不對。
沈巧珍揭去了腦袋上的寬帽,露出的不是秀發(fā),而是樹枝!
眾人心中一凜。
“不人不鬼,比死更難受。最終我和我相公也喝下了河里的水。這種毒素第一次發(fā)作的時候,城里的一半人都變成了這樣,我相公見多識廣知道這是一些邪修的所做所為,就想帶領城內的人前往最近的道盟分盟去尋找破解之法,可半途毒發(fā),我們所有人都變成了這般不人不鬼,外面的人將我們叫為樹妖!
“我們也只好退回黃州城!
“你們可以不退,去找道盟治好這種毒!”丹雪語氣中帶有些許責怪。
沈巧珍還是依舊的平和的看著丹雪:“是啊,我們可以不退的,可是你知道在大街上被千人萬人所指指點點的感覺嗎?是他們的世俗眼光造就了現(xiàn)在的我們!鄙蚯烧涞恼Z氣平和沒有一絲憤怒,可話語中的憤怒已經快要蓬勃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