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萱見袁依依問起,也就不再隱瞞,她再一次對著袁依依一拜。
“不瞞娘娘,紫萱確有一事相求??煞褡屛覀儐为氄f兩句?”
“什么事,不能現在說?”青蘿明顯不悅,嘟著小嘴問道。
但袁依依還是對她一笑,示意她先出去。待到屋中只留她們二人時,那紫萱方繼續(xù)說。
“娘娘,求娘娘救救紫萱吧!”說著就又要大禮。袁依依忙止了她。
“本宮今日在鳳鸞宮已經幫你脫了罪,為何又來求本宮?”
“娘娘,您有所不知?;屎竽锬锶饲翱此茖捜荽蠖?。但人后,對我們這些宮婢太監(jiān)都是動輒打罵。稍有讓她不如意的,就小命不保。奴婢今日做錯了事,雖然當下饒了奴婢,但是等娘娘們走后,奴婢就會被皇后娘娘用其他借口給交給內務府處置。娘娘您知道內務府嗎?那可真是地獄!……”
紫萱越說,越害怕。眼里都是懼色。當講到內務府的時候,不由得瑟瑟發(fā)抖。
袁依依聽過內務府,是處置宮中犯錯的宮人的。聽說,里面的酷吏十分殘忍,沒有人能活著出來?;钪鰜淼模膊皇钳偭司褪巧盗???梢娍嵝痰目植?。
“可本宮怎么救你呢?”
袁依依心想,這直接向皇后那里要人有些不好吧。更何況,這叫紫萱的宮女,她不過今日才見到。斷沒有為了一個小小的宮婢,去忤逆皇后的道理。
紫萱見袁依依詢問,忙答道:“這個簡單。娘娘剛晉嬪位,棲梧宮中會再添幾個宮人。所以,只需稍等片刻,就會收到太監(jiān)總管送來的一份花名冊。上面會有宮中全部未任職的三等宮女和太監(jiān)的名字。奴婢剛剛已經被皇后娘娘從鳳鸞宮剔除了。所以奴婢也會在名冊里。只要到時候娘娘順手圈上奴婢的名字,奴婢就能服侍娘娘左右。屆時,皇后娘娘也不大方便動娘娘宮里的人了?!?br/>
紫萱說的條理清楚,袁依依心道倒是個聰明的丫頭,而且頗有膽識,能在如此危機時刻,想到自救的法子。
“那本宮為什么要幫你,有什么好處嗎?”
紫萱沉吟片刻,又看了看門外,生怕有人偷聽。然后一咬牙,湊到袁依依的身邊,耳語了兩句。
袁依依臉色微變。
紫萱繼續(xù)跪著,靜待袁依依的回答。
袁依依抿嘴不語,又思索了一會,說道:“好,那本宮答應你?!?br/>
“多謝柳嬪娘娘!多謝柳嬪娘娘!娘娘的大恩大德,紫萱沒齒難忘!”紫萱大喜過望,千恩萬謝自不必說。
剛說完,門口傳來青蘿的聲音。
“主子,總管太監(jiān)王公公差人送來了花名冊。說是讓主子挑下新的宮人來棲梧宮?!?br/>
“知道了,叫他進來吧?!?br/>
逞那太監(jiān)還沒到,袁依依讓紫萱先出去避一避。
果不其然,一個穿著藏青色太監(jiān)服的公公,恭恭敬敬入得袁依依的房中。此時袁依依坐在竹簾之后,透過竹簾只可隱約看到棲梧宮的主人坐在里面。進來的太監(jiān)不敢抬頭多看,跪著行了禮。
“奴才小德子,給柳嬪娘娘請安。”
里面的人輕輕說了句:“快起來吧。勞煩公公跑一趟。青蘿,幫本宮將冊子拿過來?!毙〉伦釉缇吐犅剹鄬m的娘娘對下面的人很是和善客氣,今日一見果然如此。心中不由對她多了些好感。
小心翼翼將花名冊交給那位叫青蘿的宮女,就見她捧著名冊入了里間。柳嬪接過后,漫不經心地掃視了幾眼,便叫青蘿拿出筆墨。
柳嬪蘸著朱砂色的墨水,在花名冊中隨意地圈了幾個名字。然后無甚在意地交給了身邊的青蘿。
“德公公,再麻煩你送一趟給王公公吧。對了,再替本宮答謝他的照拂。”說話間,青蘿掀了簾子出來,恰恰驚鴻一瞥柳嬪娘娘的容顏。
真是年輕啊!小德子感慨,卻眉宇之間有比成年人更成熟冷靜的氣質。
“哦,娘娘太客氣了。這是小德子該做的?!毙〉伦由砸汇渡?,又趕快回過神來,接過青蘿遞來的冊子。上面圈了兩位宮女和兩位太監(jiān)的名字。他小心地收進袖中與柳嬪告辭。
青蘿還如剛才引他進來時一樣,帶著他出門,并在他正要出棲梧宮之時,塞給他一些賞錢。說是柳嬪娘娘吩咐做的。
不過今日傍晚時分,那四個新來的宮人就進了棲梧宮里。其中一位就是紫萱。這讓青蘿有些生氣。雖然自家主子平日脾氣極好,但是也不敢過問此事。她心中有一絲酸澀,總覺得那個紫萱和主子之間藏了些秘密。而主子完全不打算告訴自己。難道自己不是主子最親近的宮女嗎?那個新來的紫萱又憑什么得到主子的信任?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好在柳嬪娘娘讓青蘿去安排這四個人的工作。主子還是將自己當作棲梧宮的老人。
“喂,你叫紫萱是吧?”四個宮人排成一行,站在棲梧宮的院子里。青蘿一眼就認出了那個叫紫萱的宮女。
紫萱低著頭,向青蘿福了福身子:“紫萱見過青蘿姐姐。”
“誰是你姐姐!告訴你,別以為你在鳳鸞宮待過就了不起,以后給我老實點。我們主子心眼好,但是你敢做什么不軌的事情,我青蘿第一個不放過你!”青蘿噼里啪啦說了好大一通,紫萱只是訥訥地聽著。仿若無數箭矢飛進了棉花里。青蘿覺得沒趣,越發(fā)氣不打一出來。
“青蘿姐姐,咱們主子是紫萱的恩人,紫萱是來報恩的。”
“和你說了,別叫我姐姐!給我去把棲梧宮門口的臺階掃了,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好的,青蘿姐姐。”
“你!”
還不等青蘿繼續(xù)大呼小叫,紫萱就溜了。其他三個宮人面面相覷,也不知二人有什么過節(jié)。
待到夜深人靜,袁依依獨自來到院中。月亮的清暉讓夜晚并不黑暗,只是秋風清冷,帶著蕭瑟。袁依依手執(zhí)竹枝,又將今日的劍舞舞了一遍?;貞浻秩绯彼阌咳胄念^。她想到了她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