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沒有想過會跟穆斯交戰(zhàn)，只是沒想到會是這么慘烈。

    當(dāng)他說出索馬·庫德維奇已經(jīng)是個半廢人時，我轉(zhuǎn)身就朝著窗戶那里跑，因為他的話讓我篤定了。庫洛洛加上派克一定能殺得了對方。好幾種誘殺方案在腦子里一閃而過，而我只想著去救庫洛洛?？晌疫€沒跳窗離開就被穆斯用鞭子給直接抽趴在了地上。

    西米早已離開去帶著剩下的人追殺庫洛洛，而穆斯則留下盯住我。在這個組織里如果說只有一個人是我的對手，那么就是他。

    穆斯給過我選擇，殺了庫洛洛和派克跟他在一起或者被他殺。

    一場惡戰(zhàn)無可避免。

    我從地上慢悠悠地爬起來，后背估計被抽的皮開肉綻了。原來男人不想對你留情的時候，是很無情的。這一擊我可以避開，但是我選擇了挨著。

    “穆斯，我欠你的，剛才那一鞭子就算是還了。”

    “我會讓你哭著求我。”

    整個房間在念能力的作用下變得窒息壓抑，力量的碰撞讓房間變得千瘡百孔，他的能力是操作系。只要不讓他碰到我，就不會被束縛力量不能動彈，他可以操縱任何無生命的物體來發(fā)動攻擊。

    那些積雪在他念的作用下變成堅硬無比的冰錐暴射而來，帶著冷厲的殺意。不停地翻身避開，剛側(cè)身躲過猛烈的攻勢，他的拳頭已然而至，剛勁的拳震的我兩條手臂都發(fā)麻。咬牙抬腿頂向他的腹部，他立即抽身翻躍后退。他身后的沙發(fā)倏地飄忽在半空中，緊接著朝我狠狠砸來！

    拳頭上包裹上硬，深吸一口氣凌空而起，一拳將沙發(fā)砸的粉碎，掄起右拳直接攻向身前的人。

    不會再留情，不會再玩鬧，現(xiàn)在，是真正的堵上性命。

    為了庫洛洛，我一定，撐下去。

    像是一場無聲的搏殺，受了傷不會停下不會喊痛，揮舞著拳頭只是攻擊。目的只在于狙殺面前的人。

    曾經(jīng)他對我的好就像一場夢境，在他凌厲狠辣的進攻中變得可笑多余。

    左手臂已然是開放性骨折，森然白骨從肉里扎出來，粉嫩的肉混合著刺鼻的濃郁血味讓我皺緊了眉頭。左臂懸垂在身側(cè)，血流在念的作用下不再淌落，右手上的念不斷地加強，過了這么幾年我的強化系能力已經(jīng)提升了很多。釋放出圓的范圍中穆斯無法靠近我，就算我無法重創(chuàng)他，也不會再被他抓住。

    地上坑坑洼洼的一片狼藉，窗戶那邊的整面墻壁都被我打爛，舉起一截露出鋼筋水泥的斷壁我就朝著穆斯沖過去。

    “嘭！”

    轟然巨響爆開，整棟樓層都微微晃動，地板直接被擊穿，煙灰四起遮擋了視線。趁現(xiàn)在！去救庫洛洛！

    步伐一轉(zhuǎn)，朝著沒了墻壁阻擋的樓下就要跳，背后狂風(fēng)卷起，數(shù)十道冰錐閃電般刺來。我一連數(shù)個翻身，隨手折斷身旁的鋼筋打掉那些飛來的冰錐，左手臂用纏厚厚地包裹，只有右手用上了硬，這樣能讓我的左手臂快些恢復(fù)。強化系的自愈能力在六個系中是最高的。

    右手將鋼筋揮舞的密不透風(fēng)，卸掉大部分的冰錐后，我將鋼筋扔向濃濃的灰塵中。

    額頭滑下汗水，我喘著氣緊緊盯著從灰塵里走出來的穆斯，果然鋼筋砸不中他。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外傷一大片，紅色的發(fā)蒙上了灰暗淡了不少。他并沒有急著對我展開攻擊，只是目光虛浮的開了口。

    “我一直都在幫老大做事。他救過我，但那之后因為身負(fù)重傷拖延了治療，一雙腿廢了也失去了念能力。黑豹是他一手創(chuàng)建起來的，我不愿看到他一蹶不振，才開始打理黑豹。從那以后他退居幕后，但不論我怎么做他都無法振作起來。失去了能力與雙腿，他整個人都瀕臨崩潰。”

    “……”

    “后來老大看到了派克，那么多培養(yǎng)的孩子中就屬派克的能力最獨特。我想，派克陪著他，會讓他開心不少吧。”

    從來不知道吊兒郎當(dāng)?shù)娜藭@樣的效忠于一個人，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情緒讓我心里有些苦澀。那種感覺是否讓我想起了哈克瑪。如果是喜歡的人的孩子殺了哈克瑪，我會怎么做……

    “可是啊，老大死了呢。被你的孩子和派克聯(lián)手殺害了?！?br/>
    心頭因為這句話而變得沉重，我不愧疚，但不代表我不心酸。

    誰都有故事，誰都有重要的人或事。

    你為了索馬·庫德維奇，我為了庫洛洛，現(xiàn)在就此一戰(zhàn)。誰勝誰負(fù)不是最重要的，那只是我們守護一種重要的人的心情。

    就算死在這里，我也不會后悔。

    “那就不用再有顧慮，一戰(zhàn)便可，你死或者我亡?！?br/>
    我低聲地回應(yīng)，步伐錯開，屈膝做出迎戰(zhàn)的姿勢。

    穆斯抬眸看著我，唇角挑起自嘲的笑，左手朝上一揮，地上所有的石塊騰空而起沖襲過來……

    沒有覺悟，是不會做好一件事的。

    在胸腔被穆斯手里的鋼筋貫穿時，腦子里只有這么一個想法。他的右手再次往前送入幾分，鋼筋在血肉中又穿過一些，鉆心的痛從胸口處蔓延，整個頭皮都發(fā)麻手腳發(fā)軟。喉嚨里壓抑的咳嗽盡數(shù)爆發(fā)，咳出的鮮血噴灑在身前人的臉上，那么近的距離他的神情一覽無遺。眼睛無法聚神保持凝，視線開始渙散，全身的血液像是都要從嘴里和胸腔處流出去一般。

    面對面站著。

    看不穿看不透。

    一聲血肉撕裂的悶響，被他抽出去的鋼筋帶起一串血珠，下盤虛浮，我一下就朝著地上重重磕去。

    他的雙手扶住我的肩膀，改變了我摔倒的軌跡。頭磕在了他的胸膛，整個人跪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我埋著頭，胸腔起伏著想要大口呼吸。如果不這樣，我怕我撐不過去了。胸口血氣翻涌，嘴邊的血還在淌。想要抬起手臂擦掉嘴邊的血，但覺手臂似有千斤重，沉的我抬不起。

    “求我。”

    “不?！?br/>
    他的聲音透過胸腔傳來，嗡嗡作響，帶著透骨的冷冽。

    肩膀被他捏的生疼，推開我的身體，迫使我迎上他的視線。那雙眼睛太過決絕深邃，讓我無法直視。

    “你看著我。”

    “……”

    “真的，真的很想殺了你。”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口頓頓的痛，顫著聲音：“是我輸了?！?br/>
    “你為什么可以那么平靜……”

    緩緩地重新?lián)砦胰霊?，他的聲音帶著痛楚，好像深受重傷那個是他一般。

    付出與回報從來都不是對等的。我對你，僅是有過感覺，也許是一秒也許是一分鐘。但我很明白，那不是愛。

    “對不起?！?br/>
    對不起，說了這一句，就是說明我要一直對不起你了。

    “不要再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我不會殺你不會去為難他倆。可是親愛的，我不愛你了。”

    “我懂。”

    脖子上的金色項鏈被他扯碎，斷掉的鏈子掉落在地，金幣碰觸到地面發(fā)出輕輕的脆響。

    我和他結(jié)束了。

    他無法不在意索馬·庫德維奇的死再喜愛我，也無法為了尊敬的人而殺了我和我重要的人。

    說到底，是否心太軟。

    身體里的氣力還在流失，我腳步蹣跚地走出“黑豹”的基地。

    陰霾的天空就這樣又下起了雪，抬頭望著沉悶的晦暗天空，捂著胸口的手被血溫?zé)帷?br/>
    這次，是我贏了啊。

    以后派克就能留在庫洛洛的身邊了。我也可以放心地離開流星街了吧。

    糟糕，我有點走不動了。

    腳步一個虛晃，沒站穩(wěn)就摔在了雪地上，我看著漫無邊際的銀白，不禁自嘲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