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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頁 色 壯漢重重哼了一聲扔掉手中之

    壯漢重重“哼”了一聲,扔掉手中之刀,盯著那個在地上呻吟的人,罵道:“你這信球,敢罵我七孫,若非今日年節(jié),見血不吉,今日定讓你知道,乃公的厲害?!?br/>
    那個摔在地上的隨從,哪里還敢言語。趴著伸手,撿起兩顆,被摔掉的血瀝門齒,“嗚嗚”得點(diǎn)頭應(yīng)了兩聲。

    似乎是還算滿意那人的表現(xiàn),壯漢指著段孝言,趾高氣昂地說道:“你,是不是還在想,如何弄死吾?”

    段孝言見到,這壯漢如此生猛,怎敢再出惡言惹惱他,連忙擺手,直說不敢。

    高寶德聽說過段孝言,此人睚眥必報。

    既然已經(jīng)結(jié)怨,雙方幾乎,再無可以緩和的余地。

    那個壯漢今日縱然可安然離開,也難保段孝言日后不會伺機(jī)報復(fù)。

    他此番于坊間縱馬行兇,也不知是急著去何處搞事。

    段孝言富貴豪侈,尤好女色。因段韶之故,以別封霸城縣侯授之,勛戚緒余,致位通顯,至此便驕奢放逸,無所畏憚。

    曾夜行,過其賓客宋孝王的家宿,喚坊民防援,不時應(yīng)赴,遂拷殺之。

    又與諸**密游,為其夫覺,復(fù)恃官勢,拷掠而殞。

    段孝言其人若此,又怎會放過那位,如此欺他侮他的壯士。

    高寶德一直觀察著段孝言的神色,只見他眸中閃現(xiàn)的陰狠毒辣。

    果然如此。

    高寶德雖知段孝言如此行事,但她沒有冒頭出去的打算。

    她只是在想,段韶即將回鄴,段韶庶妹段昭儀、庶弟段孝言,一個在禁中,一個在坊間,如此高調(diào)行事。就真覺得段韶一歸鄴都,他們段氏便可以肆無忌憚?

    這天下,雖說高寶德瞧不上,但還是高齊的天下。

    輪不到段氏宛如挑梁小丑般,在旁亂舞。

    比剛才街角處的胡旋女跳得還難看。

    高寶德嗤笑。

    段孝言張嘴,正想一問這個慍神叫甚名誰,卻被他的銅鈴大眼瞪了回去。

    “你還不走,是想讓我送你歸西?”

    壯士很直接,不愿與段孝言廢話。

    “走、走,我這就走!我這就走!”

    段孝言連滾帶爬,沒有顧及已經(jīng)癱軟路邊的坐馬,連忙有多遠(yuǎn)走多遠(yuǎn)。

    兩個隨從也趕忙從地上爬起,匆匆跟上。

    在旁圍觀許久的百姓庶民們,平日也沒少受段孝言等人的摸搓,此時也紛紛鼓手叫好。

    “各位父老,今日年節(jié),還請不必圍繞于我身側(cè)??炜旄髯酝帤g樂也!”

    壯士本不想被這么多庶民百姓環(huán)繞圍看,縱使是稱贊她。

    他開始并沒想打殘段孝言,最初沖上前,只為了救段孝言馬下的那個童子。

    他自詡武功與速度都可以。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那個行事不端的縱馬之人,在被拉下馬之后,卻開始扭曲歪理。

    他可不是個能忍的。

    因受不得段孝言的恐嚇與狐假虎威式的威脅,壯士直直望著他,面無表情,然后就出手了。

    方才壯士在教訓(xùn)段孝言和他的兩個隨從之時,那個老媼死死地護(hù)著她的乖孫。

    就在不遠(yuǎn)處看著,替壯士捏了一把汗。

    此時老媼見壯士完勝,便緊緊牽著孫兒的小手,行至壯士身旁。

    “恩公受我一拜!得虧有恩公,若不然,我祖孫必亡矣?!?br/>
    老媼讓孫兒也上前行禮,口喊恩公。

    “嗐,剛才吾都說了,不必如此!”壯士連忙擺手,不受她這一禮。

    “只盼你們?nèi)蘸笮杏诜婚g,萬分機(jī)靈著些,不要再被鄴城這些仗勢欺人的權(quán)貴欺負(fù)了去?!眽咽繉蠇嬛v到。

    老婦人連連點(diǎn)頭。

    恩公說得都對。

    這次確實(shí)是老婦沒有照看住孫兒,是她的疏忽大意,才險些將年節(jié),過成孫兒的忌日。

    呸呸呸。

    老媼邊想著自己最笨,邊緊張兮兮地問壯士:“還未請教恩公名姓?”

    “他日,俺們家,定然將恩公供奉于廳堂之上,日日拜謝恩公活命大恩!”

    “這倒……大可不必?!眽咽繐u搖頭,對那老婦講到。

    見老媼仍然瞅著他看,仍然堅持。

    壯士也是無奈,緩緩說道:“吾姓朱名厭,無字無號。老媼直接喚我朱厭就行?!?br/>
    “怎能直呼恩公姓名!”老媼連連擺手。

    她嘴中琢磨半天,似乎是在將朱厭這個名字記下來。

    讓朱厭覺得有些尷尬和好笑,不由得摸摸鼻。

    “年節(jié)受驚,恐怕小郎君心中不定?!?br/>
    朱厭看著不及自己大腿高的小童,轉(zhuǎn)眼對老媼講道。

    “若是老媼今日沒有瑣事,不妨現(xiàn)在就早早帶孫兒歸家,調(diào)養(yǎng)下心神,好好休息一番。萬萬不要受此影響才好。”

    小孩子確實(shí)容易被嚇到,產(chǎn)生心魔。

    “好好好,聽恩公的?!?br/>
    老媼由牽便抱,向朱厭緩緩又施了一禮,這才離去。

    “朱厭?”

    高寶德和宇文邕二人還立方才的拐角處,并沒有走。

    他二人心照不宣地看完這番亂象。

    “這名字倒是不俗?!?br/>
    “確實(shí)有趣!”

    二人并沒有刻意壓低談話的聲音,于是輕易地就被前面的朱厭聽到。

    朱厭回頭。

    一眼看見高寶德和宇文邕二人。

    似是知道二人并無惡意,朱厭朝他們一拱手,便朝相反的方向離去。

    被無視了。

    高寶德無所謂地一聳肩,她倒是沒想到,自己和宇文邕兩個大活人面前,朱厭這人走得也忒快了。

    本來宇文邕也想著與其結(jié)交一番,這下以來,不由得只能苦笑。

    二人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神中瞅到了無奈。

    “又西四百里,曰小次之山,其上多白玉,其下多赤銅。有獸焉,其狀如猿,而白首赤足,名曰朱厭,見則大兵?!?br/>
    宇文邕閉眸,想到山海經(jīng)里,有篇西山經(jīng),專門寫有對兇獸朱厭的記載。

    朱厭,是個兇獸。

    它們的身形像猿猴,白頭紅腳,毛發(fā)潔凈。

    朱厭為兇獸,與鳧篌一樣,都是兵燹的征兆。

    傳說這種野獸一出現(xiàn),天下就會發(fā)生大戰(zhàn)爭。

    “鳧篌朱厭,見則有兵。類異感同,理不虛行。惟之自然,厥數(shù)難明。此大爭之世?!备邔毜锣?。

    能起這等名姓之人,若非父祖乃無知淺薄之輩,便是這人果真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