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內(nèi),艷陽漫天。
今日的刑部大牢可謂熱鬧,一批“護衛(wèi)軍”被御林軍押了進來,把牢房的獄卒都看呆了一會兒。
“小哥,這是怎么回事???一下子來了這么多人?”獄卒問了一句,拿著鐐銬把人都給扣牢了。
打頭的御林軍侍衛(wèi)平日里仗著自己家道從容,有些狂妄。
此時不屑一笑:“一群不自量力的江湖中人,妄圖謀害皇上,給我們捉了!”
“江湖中人?”獄卒喃喃一句。
“正是那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淄衣教,先皇在世的時候,不也下令要把這群人鏟除的么?就連皇上前些日子都剛下了命令呢?!?br/>
侍衛(wèi)大笑著說,“只是,我們還沒動手呢,他們卻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獄卒很有眼色,見狀夸道:“不愧是皇上親封的御林軍?!?br/>
御林軍押完了人,急著離開了刑部大牢。
凌楚玉被帶入最靠里側(cè)的牢房之中。
走過一間間牢房的時候,她特意留心,發(fā)覺白絮并不在一眾淄衣教人當中。
想來白絮是按著自己的吩咐,留了一些人在宮外,包括她自己。
“看什么呢,入了這牢房,凌姑娘還是老實一些吧!”獄卒斥道。
凌楚玉不動聲色地垂下了眼眸。
她于未時被關(guān)押,緊接著的一整夜,都未曾闔眼。
而將軍府中,早已亂成了一團。
慕念白一手摟著囡囡,嘴上的話也是自外頭看不來好壞的。一手把桌面上的灰塵給掃了個干凈,等著別人傳來的好消息。
見著走進來的丫鬟,急忙問道:“怎么樣?宮里頭可有消息傳來了?”
丫鬟見時了凌楚玉被押入天牢的過程,點了點頭說:“凌楚玉起兵失敗,此時已被押入天牢等候發(fā)落?!?br/>
話音落下,丫鬟抖了抖衣服,揚長而去。
“嗚哇——”懷里頭的囡囡忽然啼哭出聲。
慕念白喚來丫鬟,叮囑拿來一些飯食來。
就聽外面驀地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收劍之聲,看著他們的衣服,不正是城中的護衛(wèi)軍么?
“奉命緝拿征西將軍,凌將軍,還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拿人的護衛(wèi)軍單刀直入,也不多廢話。
慕念白聽得瞪大了眼睛,還不待自己做些什么。
就見凌云逸一下子沖了出去,衣冠都未來不及整理好呢。
“官爺,你可得講清楚了,不可隨意把我爹爹給抓進宮里去吧?”
領(lǐng)頭的侍衛(wèi)冷哼一聲:“凌小將軍,你可別自作多情了,我們領(lǐng)旨前來,是要將凌將軍押入刑部大牢的!”
“為何?”凌云逸大驚。
“那自是要看看,將軍府的凌姑娘,都做了些什么了!”領(lǐng)頭侍衛(wèi)沒好氣地說著。
逼宮之事悄無聲息的,倒還沒有從宮里頭流傳出來。
凌云逸聽得一頭霧水,正準備說什么。
見凌川從書房內(nèi)走了出來,面色沉沉,眉頭都皺成了一個“川”字了,眼里卻不見害怕之色。
“爹,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凌云逸問道。
凌川搖頭,握住他的手道:“你妹妹鬧了事情,我可能也是被押進去關(guān)押一下,府里就暫時交給你了?!?br/>
凌云逸隱約嗅到了,這期間的一股陰謀的味道。
不用猜,前些日子凌瀟瀟前來逼爹爹交出兵符,再加上現(xiàn)在……
他很快推斷出了什么。
臉色沉靜了一些:“是,爹爹,兒臣,一定誓死守衛(wèi)將軍府!”
凌川這下才欣慰一笑,跟著一眾護衛(wèi)軍進宮去了。
慕念白盯著他離開的身影,滄桑而單薄,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歲。
忍不住靠進凌云逸的懷里,問道:“這……究竟是發(fā)生了什么?”
凌云逸抿了抿唇,頭一回閉口不言,沒有回答,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思量。
刑部大牢。
昏暗的牢房中,凌楚玉嬌美的臉上蒼白一片,此時重重咳嗽了兩聲,素白的手往衣袖中摸了摸。
摸出來一塊銀錠子來。
她趁著獄卒送菜的功夫,抓住了那人的衣角。
“凌姑娘,你可是上面特意點名了,要特別照顧的欽犯,還是老實一點才好!”獄卒瞇了瞇眼睛。
凌楚玉笑了一下:“我知曉獄卒大哥能坐上這個位置,心思定不同凡人。所以,你也明白,我是為什么入了這冤獄的,是那成王陷害于我……”
聽著,獄卒往后退了一步:“凌姑娘,這我可管不著的,我奉了命令,自然得執(zhí)行,要是你跑了,我可是要掉腦袋的!”
凌楚玉拿出了銀錠子,往那人手里一放。
“麻煩大哥,幫我捎封信出去就好了,神不知鬼不覺的,也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什么?!?br/>
獄卒看了眼手里的一塊銀子,不屑地笑了下。
凌楚玉此時的眼里忽然掠過一抹精光,說道:“刑部近日來辦事不力,皇上那邊已經(jīng)頗有成見了,我知道,你心里定是想著要另謀高就的。”
獄卒被她說中了心思,臉色不太好看:“想不到凌姑娘久坐在將軍府內(nèi),知道的倒是不少。”
前陣子戶部柳大人那邊鬧出來什么事情,被查出來一個辦事不力,官職已經(jīng)被剝削了,連帶著刑部這邊也受了牽連。
上邊這段時日正查的嚴,他手里不干凈的事情也做的不少。
生怕被查出個好歹來。
“我知道的,肯定是沒有你多的?!绷璩衩虼叫Φ溃蔼z卒大哥是個明白人,多幫一個忙,就多一份人情?!?br/>
“日后,等我當上離王妃……”
話止于此,凌楚玉沒有再說下去。
獄卒原本的遲疑頃刻間就消散了。
“那,本官就看在離王的面子上,幫凌姑娘一把吧。”
凌楚玉點頭:“如果能出去,我便讓你從刑部調(diào)到其他分部,不必面臨剝削之苦?!?br/>
獄卒笑瞇瞇的:“有勞了,凌姑娘?!?br/>
說著,按著凌楚玉的幾句吩咐,拿著用血寫出來的一封信紙,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而這信,自然是輾轉(zhuǎn)了一番,交給將軍府的丫鬟息兒的。
本想著交給白絮,但是先前淄衣教的人有反抗之心,再加上這會兒這些人被抓來了大半,凌楚玉實在是不大放心。
息兒跟了她最久,她也最是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