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呀,還傻站著干嘛?”陳惠然回過頭來嫌棄地埋怨李泉一句,抬起步子朝教學區(qū)的方向進發(fā)。
“誒?去哪?”李泉有一點不情愿,肚子已經很餓了啊,干嘛還往該死的教學區(qū)走。
“去吃飯啊。那個,你不是沒帶飯卡么?”
“誒?你怎么知道我沒帶……啊,不對,明明是飯卡沒錢了?!?br/>
“看你那表情就知道啦,都這么多年了你一撅……算了,還是不說這么不雅的話了?!?br/>
也是啊,畢竟自己都能從她的一個眼神解讀出來長達一百多字的信息,那么就算她真的一眼看出自己飯卡沒錢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但是――
“明明是要去吃飯,為什么要往教學區(qū)的方向走啊?”
“因為我也沒帶飯卡啊?!?br/>
然后李泉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這是要穿過教學區(qū)去東門外的那條商業(yè)街上覓食呢。
“誒,那好吧。”李泉稍稍裝了一下猶豫的樣子,實則當然心歡喜之。臨近下午一點,食堂里雖然還有點余糧,但大多都是殘羹剩菜了,能外出覓食當然極好,何況看樣子還有人買單。
“不過我沒帶錢噢,你帶手機了吧?”下一句陳惠然就打破了他的幻想,告訴他一個殘酷的事實,組織上已經決定了,今天就由你來買單。
“啊――”
你不是也有手機可以移動支付的嗎?一聲拖長了音調的不甘愿之后,李泉很想這么反問陳惠然,但終究覺得這么說似乎太小氣了一點,于是最終還是沒有出口。
“那就走吧?!比缓笏狭岁惢萑坏牟椒ィ讲⒆鲀刹娇绲剿纳磉?。
“離我遠一點啦?!标惢萑痪谷徽f出了另一個和她性格截然相反的家伙的臺詞,但是隨后就解釋了,“你昨晚一定是熬夜沒洗澡吧?身上一股怪味?!?br/>
總覺得這種觀察入微的細致可以去當什么少女偵探了呢。
不過還有一點存疑的就是,似乎這種細致只對特定對象產生作用。
李泉吐了吐舌頭沒有辯駁,明明小時候都一塊洗過……,一晚上沒洗澡而已又有什么好嫌棄的。
“真臟?!?br/>
但是陳惠然卻不是這么想的。她再度嫌棄地唾棄了李泉一句,卷著手里的雜志往李泉胳膊上戳了戳,示意他還要再離自己遠一點。
“很煩誒你。”也許是面對著陳惠然觸動了一些什么特別的回憶吧,李泉被動觸發(fā)了她二姐陳其姝的口頭禪,配上一臉非常不滿的表情,還當真有幾分神似。
不過也許陳其姝從來不會對陳惠然說這種話,對面沒有什么特別的表現,只是淡淡地問了句:“說起來,昨天你和你妹妹一起去新世紀廣場了?”
“啊,說起來啊……”陳惠然平平淡淡的語氣迷惑了李泉,他差點就直接中了套。
不過這一句話當中的妹妹可是敏感詞,兩個月以來大腦建立起的應急機制還是讓李泉在懸崖邊上醒悟了過來――
什么說起來啊,這種回答一不小心就要要人命的好么?
“誒――?”于是他拖了好長的音調來爭取時間思考對策,終于在一口氣撐不下去的時候決定死不認賬:“那個絕對是你看錯了吧。我昨天明明在家睡覺的,你看的一定是很像我的什么人吧?”
“你在說什么啊。”陳惠然的語氣發(fā)生變化,眉宇間的神色也慢慢凝重起來,“只是昨天遇到你那個什么朋友,好像叫艾友達的什么來著,他跟我說的,跟我看不看錯又有什么關系啊?!?br/>
誒――?!
臥槽,原來不是在電影院里看到了自己的背影啊。這么一來自己剛剛的辯解不就成了不打自招了么?
竟然忘了艾友達這個危險分子,昨天回家時走得急,忘了囑咐他不要多嘴,誰知道這家伙為了撩妹,三兩句就把自己賣了個干凈。
而且還是干凈利落地直插要害,直接把情報販給了最不能知曉的陳惠然。
草草草草草――
李泉心間的碧綠草原上,一萬頭羊駝從上面踏過。
“哈――”陳惠然果然也很快地反應過來了,“你這絕對是不打自招了吧?”
“誒――”李泉真的很想蒙混過去,于是開始拉長了音不說話。
但是青梅竹馬的偵查行為仍在繼續(xù)――
“說起來,前段時間大姐給我打過電話,說你國慶節(jié)的時候帶了兩個女孩子回家,有一個好像是叫吳桐的,那就是你妹妹?吳大輔的女兒?”
“這個,應該是吧?!?br/>
這種問題是不可能逃避的,這輩子也不可能逃避的。
“那還有一個女生呢!”陳惠然側過身來直勾勾地盯著李泉的眼睛,銳利的目光就像能穿透靈魂的x光一般。
原來在意的不是妹妹……
之前說了那么多都是為了引出這個問題……
看來三代以內旁系血親的好處還是客觀存在的……
伴隨著這句喝問,李泉突然意識到語氣畫風已經轉向了十分危險的境地啊。
這……該怎么辦才――
“咦?學長?你怎么在這里?”
略帶點歡喜的聲音從李泉身后傳來。
――該怎么辦才能死得痛快一點呢?
李泉立馬把問題朝這個更加靠譜的方向思考了。
要不要這么巧的???不是號稱東校區(qū)有八千名學生的嗎?按照剛學過的統(tǒng)計學理論,任意三個人碰在一起的概率絕對遠遠低于1%?。空f好的不可能事情呢?
“嘿,”李泉在手指的幫助下才勉力彎起嘴角,用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向陳惠然傳達善意,然后眼眶里噙著淚轉過身去――
“啊,中午出來吃飯的啊,卓師妹。”
師妹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幾乎是已經帶著哭腔了。
聽著李泉要哭的腔調,又看到了他的哭喪臉,卓清漣有些驚訝,睜大了美目望了望李泉,然后又看了看陳惠然。
大概十幾秒鐘過后吧,在一片沉寂之中――
“這位是――學姐來著么?”她呆呆地問出這一句之后,又給李泉補上了最后一刀,“不過這和學長上次給我看照片的那個學姐,好像長得不大一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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