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百廢待興
第二天散朝后,通過珍妃的堂兄,充任禮部右侍郎的志銳,我召見了寓居法源寺的張謇,張以一舉人身份,得蒙天子召見,自然惶恐萬狀。
我知道他是實業(yè)救國的觀點,但是很好奇于他居然跟袁世凱之間曾有過一番恩怨情仇,理所當然的問了起來。
原來袁之所以在軍中青云直上,原是出于張謇在吳長慶跟前的推薦,卻不料袁發(fā)跡之后,便即翻臉不認人,背叛了吳長慶,吳長慶身死后,雖然袁念著張謇當年的半個老師的情誼,沒有把張怎么樣。但張一個讀書人,自然是非常瞧不起過河拆橋,只顧往上爬的袁世凱,是以借著翁同龢過生日的機會,過來北京找找機會。
問起他對于朝鮮局勢的看法,張謇倒是強硬派的,他說曾于光緒八年上過《朝鮮善后六策》折,主張廢朝鮮為郡縣,或者設置監(jiān)國等等,我笑了笑道:“你這觀點,倒是與袁世凱比較接近。聽你說話,好似很是頹喪,嗬嗬,你還年輕,有什么打算沒有?”
張謇答道:“待皇上再開恩科,臣是要考狀元的?!?br/>
我笑了笑道:“中了狀元之后呢?不過翰林院去也,與國與己又有何益?張卿,朕正要興古今未有之大事,以應對此古今未有之變局。卿有大才,何必拘泥八股?朕不怕告訴你,你也不用等什么恩科了,朕今后還開不開恩科,那都還是未定之數(shù),八股取士一途,選拔出的人才,似亦無力應對方今這千古未遇之變局?!?br/>
張謇一震,我所說的,乃是國家的重大國策變化。對于他這樣一個努力求功名的人來說,自然是震驚莫名。我又問他道:“張卿對于興辦實業(yè),可有興趣?”
“皇上的意思是。。。”,張謇遲疑的看著我。
我指了指身邊的自鳴鐘道:“這些洋人的物事,難道我中華便造不出來?日用器物,工業(yè)所需,百廢待興啊,張卿。朕有意鼓勵民間興辦實業(yè)。張卿可有什么想法?”
“皇上,臣。。。還是想先取了狀元。。?!?,張謇甚是固執(zhí)。
我笑了笑道:“你要狀元,朕明日便欽賜你一個狀元及第如何?朕要的不是你這個狀元,要的是你這個實業(yè)家懂嗎?若是張卿興辦實業(yè),帶出華夏數(shù)百數(shù)千個張卿,豈不是我中華之福?比之一個狀元,孰能興我中華?”
張謇遲疑著去了,我卻思潮起伏,難以平靜,這人的觀點是多么的難以改變啊,張謇在戊戌后成為實業(yè)興國的領袖人物,卻不料此時他還沉醉在狀元衣錦還鄉(xiāng)的夢里,唉。。。盡管他在受了我的勸導下勉力答應回去興辦實業(yè),但是,估計如果哪天我再開科舉,他還是會來的吧。。
我搖了搖頭,叫上寇連才道:“去內(nèi)務府領五千兩銀子,追上剛剛那個張謇給他,就說是朕給他的本金吧?!?br/>
下午時分,善耆與劉光地先后到了,兩人彼此看了下,都是靦腆的很。善耆早按照昨日與我所說,擬定了大清清政衙門的辦事章程,以及一應開支物事之類,從事秘密的追蹤,偵查,取證之類工作,我接過來看了看,邊看邊將我昨日與善耆所說的意思說與劉光地聽。
劉光地越聽越是激動,直到我看完后將善耆的條陳交給他看了,才漸漸冷靜下來,細心的看了起來,時而激動,時而蹙眉,顯是看得很認真。
我與善耆商量著經(jīng)費事宜,善耆不同意我從內(nèi)帑出錢,說這事情卻要由戶部該撥,我想想也有道理,雖說抄家發(fā)了點財,不過最近花錢太厲害,該省著點了,而慈禧的頤和園已經(jīng)竣工,也沒了修園子的壓力,這事倒可以這樣辦,不過一定要瞞著翁同龢才行,這事是個秘密工作,一定要以特殊的名目去做。
“少了。。?!保瑒⒐獾赝蝗坏?。
我和善耆相視一笑道:“劉愛卿說什么少了?”
“手段少了,目標少了。臣惶恐失言,還請陛下恕罪。”,劉光地面上一紅,便要下跪。
我搖了搖手道:“你說的也有道理,朕調(diào)你到肅親王麾下做這個清政衙門的事,你可甘心?”
劉光地向善耆看了一眼道:“臣愿為皇上,王爺效犬馬之勞。”
我笑了笑道:“既如此,你們便這樣分工吧。善耆你是親王,便負責后勤供應,與朕聯(lián)絡等諸事,劉光地你負責人員招募,訓練,至于日后的行動,你們會商后,請示了朕再行。朕先說一條,三品以上官員,需由朕批準后方可行事??擅靼琢??”
二人跪地領旨,我滿意的點了點頭道:“今年年底,衙門便要建立了起來,選址定了,朕御筆給你們寫名字送過去?!?br/>
“謝皇上恩典。”,二人領命。
我又笑了笑道:“不忙謝恩,第一件要你們辦的事情,是替朕去查查榮祿。不過別會錯了意,朕不是要辦他,而是要用他。如果你們泄漏了風聲,就別回來見朕了。”
二人對看一眼,交換了一下眼色。我知道他們在想什么,便說道:“你們不要覺得朕沒有用人不疑的雅量,實在是朕要交給榮祿一件天大的差事,不想他給朕壞了事而已。去吧,朕用你們辦這大事,就沒有疑你們嘛?!保?,至于他們信不信,就不知道咯,不過這秘密機關的首腦,一定要讓他們生出警惕之心來,不然尾大不掉,也不是好事。
辦妥了這件大事,我原先計劃的軍事振興,教育改革等計劃均已鋪下了網(wǎng)去,什么時候收獲,我想,就在今年年底就能看見一些小的進步來了吧。最起碼,有件好事就是李鴻章上了折子來說,江南機器制造總局與阿姆斯特朗船廠的合資船廠已經(jīng)開設,英方人員資金機器均已到位,想請我寫個船廠名。
英方也答應在船廠前加皇家二字,我便欣然提筆,寫了大清皇家阿姆斯特朗船廠的條幅,讓人飛馬送去江南。
好事一件接一件,德國伏爾鏘船廠和漢堡船廠聞風而動,誰都不希望大清國每年上千萬兩銀子的生意都讓英國人一家搶走了。從日本傳回來的消息說,日本國聽說我國與洋人合資辦廠的事情后,也想來這么一下子,可是他們能答應的條件只有每年三十萬兩銀子的合約。這孰上孰下比較之下,自然沒人去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