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正廊,珠簾掀起,一抹水煙色翩翩入室。
嫻靜猶如花照水,行動好比風拂柳,如此嬌柔溫婉,正是天下第一美人即墨云煙。
人若仙霞,驚艷了一眾賓客。直到即墨云煙走上高臺,拂袖入座,眾人才回過神,響起一片賀喜聲。
雕花椅上,即墨云煙粉腮含笑,美目流盼,頷首以示謝意。
即墨岳林和喬氏歡喜地應(yīng)著諸人的道賀,緩步上了高臺,身后隨著個手捧寶盒的侍女,想來那里面便是今日及笄禮上所用的發(fā)簪了,不知會是何等的寶貝。
“天下第一美人,真正名不虛傳啊。”玉清鳳心下羨慕,不由自主地贊嘆道。
“不及某人?!绷倚蚋吲_上瞟了一眼,視線便又定格在眼前的白衣少女身上。
聞言,玉清鳳側(cè)頭看向烈玄,又道:“她可是身份尊貴的即墨家大小姐。”
“那又如何?”劍眉微挑,烈玄依舊不以為然。
“即便真是天女下凡,也不及我的小丫頭?!鄙焓帜罅四笥袂屮P柔嫩的小臉蛋,烈玄揚起嘴角,似是為此很是自豪。
趕緊拍掉烈玄的狼爪,玉清鳳臉頰羞紅,眉頭蹙起,撅著嘴嘟囔:“小心被人看到......”
烈玄也知場合不對,悻悻地收回手,以為玉清鳳有些惱了,殊不知女孩聽到自己的話語后,很是歡喜。
故作警告地瞪了烈玄一眼,玉清鳳撇過頭,抿唇淺笑,美目流轉(zhuǎn),并未讓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竊喜。
本一直覺得自己比之即墨云煙這般萬人追捧的千金大小姐,只有自行慚愧的份,卻不想也會有人如此看重自己。這般被視若珍寶的溫柔,是玉清鳳從未感受過的,豈能不歡悅。
緩下喜悅的心緒,玉清鳳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見眾人都盯著高臺上的美人兒看,未有注意到她這,輕舒口氣。
再次抬眼,玉清鳳如鷹狩獵,鎖住坐于前方主桌的祁連鴻天,心下思量,靜待時機。
可那祁連鴻天豈是凡人,洞若觀火,微側(cè)頭,順著那道視線看去。他倒是要瞧瞧誰如此大膽,敢如此直接地打量自己。
玉清鳳暗叫不好,還來不及移開視線,就被祁連鴻天敏銳地逮住了。
視線相接,祁連鴻天猛一拍桌,站了起來。本還沉醉在即墨云煙美貌下的人們聞聲看來,很是訝異。
“鴻天,可是何不妥?”一旁的司徒凌云知祁連鴻天絕非沖動魯莽之人,見他驚訝地甚至周身微顫,心下生疑,順著他那視線看了過去。當見到玉清鳳的模樣的那一刻,司徒凌云也不禁拍案立起,瞪目結(jié)舌。
而坐于這二人身后的墨蘭男子也側(cè)頭看了過來,魅眼掃過月白的臉龐時,不禁美眸圓瞪,眼中不似祁連鴻天和司徒凌云那般不敢置信又夾帶著絲喜悅,而是逮著獵物般的陰狠,朱唇微揚,發(fā)出一聲輕蔑地低笑。
祁連鴻天與司徒凌云此番動作,引得賓客們也紛紛看向玉清鳳,心下訝異,不明白這兩位大人物是怎么了。
“顏兒......”大堂內(nèi)一片寂靜,只聞祁連鴻天喃喃出聲,眾人一頭霧水,唯有玉清鳳在聽到這二字時心頭一凜,難以置信地瞪著祁連鴻天。
若說司徒凌云有這般反應(yīng),玉清鳳還能了解,但這祁連鴻天又是怎么回事,而且,他怎如此呼喚那名字!
“鴻天大哥,這位是天下第一神醫(yī)的大弟子,清風公子?!奔茨懒忠姞?,以為玉清鳳與祁連鴻天有何過節(jié),便趕緊走下高臺,替她解圍。
祁連鴻天依舊不語,目光如炬,刻在玉清鳳臉上,似是要透過她看著誰。正準備抬步上前,門外忽然響起一聲公鴨嗓:“皇上駕到――――!”
霎時,大門被人由外推開,金黃色的光芒射進大廳,耀了一室光華,晃人眼目。
眾人聽聞皇上駕到,便要下跪,卻聞一道年輕卻不失威嚴的聲線傳來:“今日朕只是前來觀禮,諸位不用多禮?!?br/>
“皇上,您大駕光臨,臣沒能前去迎接,甚是慚愧!”即墨岳林眼冒金光,腆著官場笑臉,趕緊走上前行禮。“外頭的奴才好生無能,也未來通報?!?br/>
“愛卿免禮,是朕讓他們不要通報的,今日是你女兒的及笄禮,你們才是主角,就別再那么多君臣禮數(shù)了?!碧痔摲黾茨懒?,新帝擲地有聲,頗有氣場。
腦海中仍然回想著適才祁連鴻天的聲音,玉清鳳強壓下心頭那份顫動,拉回思緒,看向大廳門口那道金黃身影。心下嗤笑,若真要低調(diào),為何不換件微服私巡的常服,且到了門口才要人高聲通報,真是帝皇心計。
現(xiàn)如今,正值新舊政權(quán)更替,天舜國雖外表平靜,卻暗藏混潮洶涌,邊境各國勢力蠢蠢欲動。新帝新政,欲從武林中招募有志之士入殿以輔朝綱。此次即墨云煙及笄禮,英雄豪杰齊聚一堂,皇上自然不會錯過如此好的機會。
即墨岳林聽到皇上如此賞臉地說法,笑得臉上堆滿皺紋,趁二人寒暄之際,玉清鳳細細打量起這位年輕的天舜帝皇。
龍袍加身,高冠墨發(fā),不怒自威。眉眼俊朗,氣宇軒昂,雖不及烈玄和司徒景的驚世容顏,但自有一番韻味。
“不準看,我可比他俊美多了?!绷倚娪袂屮P盯著別的男人,嘟起嘴,很是吃味。
玉清鳳不禁汗顏,側(cè)頭看向烈玄這孩子氣的模樣,頓覺好笑,心中的郁結(jié)之氣也隨之散去些?!安豢戳?,就你最美?!?br/>
旁人千言萬語,都不及玉清鳳一句贊美,烈玄俊臉微紅,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見烈玄難得地露出有些害羞的表情,玉清鳳看傻了眼,撲閃美眸,抿唇淺笑,但又想到身側(cè)那已僵硬蒼白的月白,頓時收了笑容,握住月白的手,眼神又瞟向祁連鴻天,心下盤算,靜待時機準備先撤出大廳。
“皇上,這位是司徒家主司徒凌云,以及祁連家主祁連鴻天?!奔茨懒诌@個老狐貍,自然已將皇帝的意圖摸出個七八分,趁著機會,趕緊給幾人搭橋。
尤其是祁連鴻天,他雖是東竺國人,卻也未曾入朝為官,該是皇帝此番的主要拉攏對象。且東竺國是天行大陸東部大國,地大沃國,雖不與天舜接壤,但也是一大威脅。若能將祁連世家拉入門下,那豈不是可防范于未然了!
明黃的身影走向祁連鴻天,擋住了他看向玉清鳳的視線。到底是世家家主,迅速收回思緒,毫無適才的恍惚神色。
掐準時機,玉清鳳給月白及烈玄使了個眼色,三人趁眾人目光都在皇帝身上時,閃出了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