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回府也有幾天了,可碧荷還是不愿開口說話。這可如何是好?”碧蓮一大早就跑了過來,滿臉焦急地說道。
段沉香剛好梳妝完畢,端坐在梳妝臺前,聽碧蓮這么說,她轉(zhuǎn)過身來說道:“再給她一點時間吧?!?br/>
“可是,碧荷她越來越不妥了。用膳的時候,隨便吃了兩口就不再吃了。整天就坐在院子里抬頭望天,我真的跟擔心她?!北躺忂@幾天一直在照顧碧荷,雖然府里還有很多事等著她去處理,可她都撂在一邊了,眼下沒有什么事比碧荷重要。
“我去看看吧?!倍纬料憬袢找鸂a王爺?shù)角逅降陌泊人伦滋欤越裉煲淮笤缣爝€不亮她就起身梳妝了。所需衣物也已經(jīng)讓人收拾好了,本來是要馬上出發(fā)的,可聽碧蓮這么說,不去看碧荷一眼,又放不下心。原本她也想帶碧荷一塊去,可碧荷現(xiàn)在的身子,實在不適合再奔波。
到了西廂房,碧蓮推開其中一扇門,段沉香一只腳踏進去,她的心突然莫名其妙地難受起來,她扶著門站住了腳。
“小姐,你怎么了?”跟在身后的碧蓮見段沉香停在門邊,扶著門看起來很難受的樣子,她趕緊開口問道。
“我沒事,扶我進去吧。”段沉香搖搖頭,額上沁出幾滴冷汗,她冰涼的雙手被碧蓮握住,緩緩走了進去。
“啊……碧荷,你怎么了?怎么會這樣?”碧蓮和段沉香一走進去,便看見碧荷的嘴角有黑色濃稠的血不斷流出來,碧蓮顧不上攙扶段沉香,送開段沉香的手,驚慌失措地大喊著。
段沉香睜著眼睛看著碧荷嘴角的黑血,她拖著沉重的腳步走了過去,她伏在床邊悲痛地說道:“碧荷,為什么,為什么你要做傻事?”
“咳咳……小姐,碧蓮……”碧荷一咳嗽,又有黑血不斷被噴出來,整個枕頭都被灑上星星點點的黑色。
“碧荷……你這傻丫頭?!倍纬料阍僖踩滩蛔×耍斔匆姶策叺哪莻€空瓷瓶,她就知道,碧荷這回是真的要離開她了。碧荷服下去的不是一般的毒藥,而是斷腸草,連神醫(yī)都束手無策的斷腸草。
“小姐……我……我可能以后都沒辦法伺候你了,你,你不要怪我?!北毯纱罂诘卮鴼?,握著段沉香的手,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道。
段沉香拼命搖頭,眼淚肆意地宣泄而下,她哽咽著說道:“碧荷,我不會怪你的,我永遠不會怪你的?!?br/>
“那就好?!北毯缮n白的臉上扯出一絲微笑,對碧蓮說道:“碧蓮,替我好……好好照顧小姐。不然……不然我可不會放過你。”
“碧荷,你別說話了,你會沒事的,你一定會好起來的?!北躺徟吭诒毯缮砩虾窟罂奁饋?,她以前對碧荷依賴慣了,她年紀雖然與碧荷相當,可碧荷就像是她的姐姐一樣,總是處處照顧著她。現(xiàn)在碧荷就要離開她了,那她還怎么活得下去。
“小姐……我,我有一個不情之請?!北毯筛杏X自己就快要離開了,她要把自己想說的話都說完,她不能死了之后,還給段沉香添麻煩。
“你說,如果我能辦到,我一定會照辦?!倍纬料悴亮瞬裂蹨I說道。
“我的事,小姐就不要深究了。說到底,不能怪任何人,要怪只怪自己命不好?!北毯傻难劢腔^晶瑩的淚珠,聲音幾乎低得聽不見。
“碧荷!你讓我如何能不追究,如果不是那些人,你又怎么會做傻事?!倍纬料銚u搖頭,碧荷所經(jīng)受的這些苦難,絕對不能白受?,F(xiàn)在碧荷因此而離開了她,她就更不能不追究了。
碧荷臉上突然浮起幾絲紅潤,她頭微微往上仰,有些激動地說道:“小……小姐,答……答應我,答應我不要再追究了?!彼罩纬料愕氖郑⑽⒂昧Α?br/>
“碧荷,為什么?”段沉香看見碧荷這個樣子還不怨那些傷害她的人,她的心就更痛了,剛剛擦干的眼角又濕潤了。她不是不愿完成碧荷這個請求,可要她點頭答應,她的心實在太難受了。
“答應我……不要追究下去了……答應我……”碧荷也不說是什么原因,就是扯著段沉香的手,央求段沉香答應她。
碧荷說完這幾句話的時候,呼吸越來越急促,不行了。碧荷的眼睛一直看著段沉香,好像段沉香一刻不點頭,她就無法安心合眼似的。
碧蓮看在眼里,在一旁幫忙勸道:“小姐,你就答應碧荷吧?!北M管碧蓮也非常痛恨傷害碧荷的那些人,可不行了,這是碧荷最后一個請求,難道也不能答應嗎?
段沉香看著碧荷懇求的眼神,掙扎良久,終究還是點頭答應了。不管怎么樣,先答應了再說,這樣才能讓碧荷走的安心。碧荷所受的痛苦,她不會讓碧荷白受的。
“小姐,謝謝你。”碧荷露出了虛弱的微笑,抓著段沉香的那只手無力地滑了下去。
“碧荷!碧荷!”段沉香瞪大眼睛,大聲喊道。
碧蓮怔怔地看著碧荷,碧荷就像是睡著了一樣,安安靜靜的,可她知道,碧荷再也不會醒過來了。碧荷再也不會起來訓斥她的幼稚,再也不會訓斥她的直脾氣,再也不會訓斥她的任性不懂事。
“碧荷......碧荷......”段沉香心痛得幾乎無法呼吸,進了王府之后,虧得有碧荷在身邊陪著她,不然的話,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能熬得過來??墒牵F(xiàn)在,碧荷也離開她了。為什么?上天為什么要把她身邊的人都奪走,碧荷是個溫柔善良的女子,不應該落得如此結局啊。
段沉香哭著哭著,感覺呼吸越來越難受,終于再也撐不住了,她感覺眼前一黑,之后就沒有任何知覺了。
“小姐,小姐。”碧蓮看著段沉香倒在床沿上,她心慌意亂地大喊起來,腦子根本就沒有辦法轉(zhuǎn)動了,只有眼淚一個勁地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