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陰沉,滿天是厚厚的、低低的、灰黃色的濁云。巍峨挺秀的山麓消沒在濁霧里。北風嗚嗚地叫著,枯草落葉滿天飛揚,黃塵蒙蒙,混沌一片,簡直分辨不出何處是天,何處是地了。
萬石郡,這個兵家必爭卻又有如雞肋之地,迎來了它的又一個冬天?;蛟S是緊挨著白玉山脈的緣故,萬石郡的初冬也是寒冷刺骨,卻是不見有下雪的預兆。
一望無際的枯草將大地覆蓋,隨風搖擺,仿佛萬千婀娜多姿的美少女在舞動,那般撩人心扉,卻又顯得有些蒼涼。
瑟瑟的風中,一個中年模樣的男子埋頭向前走著。男子一身粗布的破舊棉襖,右手擰著一柄長約兩米的長戟,背上背了一個粗布包。
而在男子身后,始終屁顛屁顛地跟著一只火紅色的大鳥,這大鳥似乎耐不住寂寞,時不時就拍打著翅膀左跳右竄,將一些棲息在草叢中的候鳥嚇得撲騰亂飛。
“白鳳,別鬧了?!蹦凶又棺∧_步,沒好氣地瞪了大鳥一眼,喝道。
這一人一鳥不就是那岑羽和白鳳嗎,不過令人奇怪的是,此時的岑羽不僅是模樣和以前完全不同,就連聲音也變了許多,連白鳳也總不能習慣他那鴨子一般的聲音。
將手中的長戟倒插在地上,岑羽不由搖了搖頭,他手中的這柄長戟是他為了更好的掩飾身份而從龍鳳之戒中搜羅出來的。
龍鳳之戒中可以說什么樣的兵器都有,但岑羽一眼就相中了這柄長戟,因為他以前就很喜歡戟,特別是前世三國中的呂布手執(zhí)一柄方天畫戟橫掃四方的形象一直深深地銘刻在岑羽的腦海中,所以他也給這柄長戟起了一個霸道的名字——封天畫戟。
但岑羽沒想到這封天畫戟會如此之重,約摸估計一下至少也有兩百多斤,剛開始的時候,長時間的擰著連岑羽也有些吃不消。不過經(jīng)過這十幾日的習慣,也就不覺得那么重了。
抬頭望了一下天空,岑羽搖了搖頭,看來天又要黑了,還是先找一個落腳的地方吧。
自打出了神秘洞府,岑羽便漫無目的地走著,他也不知道現(xiàn)在自己在哪兒,反正走到哪兒算哪兒吧,他也沒有一個目的地。
正想著,只聽白鳳發(fā)出一聲高鳴,岑羽抬頭一看,白鳳不知何時飛到了空中,此刻正興奮地高鳴著。
微微皺了皺眉頭,岑羽拔起地上的封天畫戟,往前望去,只見幾里外仿佛有裊裊的炊煙升起。
岑羽心中不由疑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怎么會有人住呢?不過疑惑歸疑惑,他還是邁腿往那個地方走去,畢竟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還是不錯的。
走了沒多久,岑羽便來到了升起炊煙的地方,只見一處小盆地中坐落了一個想起吃飯,岑羽的肚子不禁咕咕叫了起來,舔了舔嘴唇,拔腿便走進了村莊,白鳳跟在岑羽身后,嘴角也是流出了哈喇子。
讓岑羽有些奇怪的是,這個村莊不像一般的村莊,其他的村莊現(xiàn)在至少也有孩童在門前嬉戲或是婦人們坐著閑談,而這個村莊卻是出奇的安靜,連最起碼的雞鳴狗吠之聲都未曾耳聞,家家戶戶都是房門緊閉。
岑羽想了想,便來到其中一戶人家門前,伸手敲起門來。不多時,一個六十多歲的老漢輕輕打開一個門縫,往外看了一眼,怪叫一聲便將門重新關上,不多時便從屋內(nèi)傳來了老弱婦孺啼哭的聲音。
岑羽皺了皺眉,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封天畫戟和身后的白鳳,似乎明白了什么,再次敲了敲門,道:“老人家莫怕,我是過路的,天黑到此,想在此借宿一宿,絕不會傷害你們?!?br/>
如此說了之后,岑羽也感覺有些好笑,難道自己的模樣真的有那么嚇人嗎?其實他自己不知道,現(xiàn)在的他那個容貌配上那把殺氣凜然的封天畫戟,簡直就是一個兇神惡煞的殺神模樣,也難怪會嚇到人家了。
不多時,大門再次打開一條縫,那老漢往外張望了一眼,這才將門打開,上下打量著岑羽,只見岑羽滿臉的笑容,雖然笑起來還是有些兇,但始終還是比較真誠的笑。
“好漢真是過路的?”老漢雙手有些顫抖,問道。
岑羽摸了摸額頭,用那鴨子般粗啞的聲音說道:“老人家莫怕,我可是好人。這是我的伙伴,他也是一只好鳥,絕不會傷害你們的?!?br/>
老漢遲疑了半晌,這才讓岑羽進門,將房門重新鎖上后,這才領著岑羽往屋內(nèi)走,“唉,好漢莫怪,我們都是被嚇怕了,所以對好漢有所怠慢?!?br/>
岑羽眉頭微蹙,從老漢的話中和屋內(nèi)眾人眼中的驚恐,岑羽能感受到他們內(nèi)心的恐懼,看來他們真是被什么給嚇怕了。
進屋坐定后,老漢替岑羽倒了一碗水,這才轉(zhuǎn)身對站在墻角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家人說道:“你們放心吧,這位好漢不是盜匪,他只是來此借宿一宿?!?br/>
聽老漢如此說,眾人這才放下心來,各自去忙自己的事去了,但仍然偷偷地打量著岑羽,特別是岑羽身后那只火紅色的大鳥更是引起了他們的好奇。
岑羽將手中的封天畫戟立在門后,端起桌上的水一飲而盡,這才說道:“老人家,難道你們這里有盜匪?”
“唉!”老漢坐了下來,長嘆一聲,道:“一言難盡?。 闭f著,從懷里掏出了煙斗裝起了煙來。
岑羽咧嘴一笑,道:“老老漢抬起頭再次打量了岑羽一眼,思量了半晌,這才說道:“唉,好漢有所不知,老漢本姓譚,此地名為譚家莊,常年匪患猖獗,但那些盜匪一般不會劫掠我們這種一窮二白的村莊,日子也還算過得下去??汕澳瓴恢獜哪膬簛砹艘换锉I匪,那盜匪頭子王老大每年都要我們交一百金幣的孝敬錢和兩位年輕女子,否則就要殺掉五個人?!?br/>
說到這里,老漢將裝好的煙在油燈上點燃,吸了一口,繼續(xù)說道:“我們是逃也不能逃,避也不能避,前兩年的年成好,總算也能省吃儉用湊出一百金幣的孝敬錢,將莊內(nèi)的幾位年輕女子也都給送進了賊窩。但今年收成不好,莊內(nèi)也沒了年輕女子,眼看就要到時間了,唉!”
岑羽是越聽越來氣,他原來就知道盜匪殺人放火無惡不作,但沒想到他還是低估了盜匪的作惡手段。雖然他不是救世主,不能拯救所有被盜匪危害的人,但現(xiàn)在他遇上了就不能袖手旁觀,這件事他是鐵了心要管上一管了。
“老人家,你放心,我就在此住下,我倒是想看看,這些盜匪有多大能耐?!贬痣p眸精光四濺,身上的氣勢陡然升高,讓屋內(nèi)的所有人都屏息了一瞬。
老漢也被岑羽瞬間爆發(fā)的氣勢給驚呆了,煙斗已燃到盡頭卻渾然不知,半晌才回過神來,噗通一聲便跪倒在地,“好漢真若能救我等于水火,譚家莊上下感激不盡,將為好漢立牌供奉,享萬世膜拜!”
老漢一跪地,一家子老少都跪倒于地,高呼著要岑羽救命。
岑羽忙起身扶起老漢,道:“老人家請起,我既然遇到了此事,定會盡力而為還諸位以安寧,諸位莫要多禮。”
眾人這才隨老漢緩緩起身,看岑羽的眼光也從剛才的畏懼變成了感激,老漢更是激動得全身都在顫抖。
岑羽暗自嘆息,在那些強者的眼中,在那些盜匪的眼中,這些普通人的命就如草芥,但普通人也有生存的權(quán)力啊。他們沒有實力保護自己,但他們求生的**和別人是一樣的強烈。
或許是憐憫,又或許是對現(xiàn)實的義憤,岑羽決定幫這些村民一把。其實他心里也沒多少底,他根本就不知道在盜匪中間有沒有高手。
現(xiàn)在的他用盡了老底也最多能和一位遁氣期的修士一戰(zhàn),要是有兩位以上的遁氣期,或者出現(xiàn)一位修王,那他就只有跑路的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