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午后,山與天空之間的連接處被灑下銀黃光輝?!?,
坤瀛國,凰瞳學院操練場。
學院大賽第二關第二個關卡已經開始很久了,原本不少凰瞳學院的學員們都期待著廝殺驚險的場面以及參賽的七人大顯身手??墒牵F在陸陸續(xù)續(xù)的,很多人已然離開回到學舍去了。
碩大的像轉石母石屏幕上所呈現的影像,有的只是一片漫無邊際的森林以及略顯黯淡的天空。
坤瀛國國都,熏殷城,凌府。
越過高dǐng大紅門,繞過琉璃金龍柱,穿過黑dǐng金邊重檐屋,而到氣派寬敞的歇山dǐng大堂。裝飾得氣派而顯金碧輝煌的大堂內,有數人端茶議説而坐。
大堂內氣氛冷僵,當然并不是因為晃亮的陽光沒有照進來的原因。此時大堂內的幾人都沉默著,一兩個端著茶杯涼著熱茶、一兩個凝神呆坐微低著頭像在表示歉意。
正中高座上,白發(fā)老者凌銃將一切盡收眼底,但仍然開口質問道:“你們説!是不是我兒凌棟唆使你們那么干的?”
“……”幾人沉默一刻。
凌銃此刻因為怒意,朱顏鶴發(fā)的神態(tài)變得更具張力。他沒有火冒三丈般發(fā)泄,只是怒哼一聲,道:“還好這次沒出什么岔子,如若不然就是給我凌家現在的狀況,雪上加霜!”
這時候座下一人將茶杯輕放,抱拳鞠躬禮敬道:“凌老祖還請息怒,雖然家主的行動有些莽撞,可若是途中沒出現狀況,説不定我們就成功了。”
誰知他變相地抖露真言,一聽,凌銃怒相破口訓斥道:“何止是莽撞?簡直就是頭腦發(fā)熱!他不知道要承擔多大的風險,你們還不知道嗎?”
“劫天牢,凌棟還真是有膽識啊,?。∧銈儜斍宄?,凌府的家業(yè)是如何含辛茹苦建立的。劫天牢被發(fā)現的風險,那可真能將祖宗基業(yè)在一夜之間付之一炬!”
凌銃雖然年老,可身為高強武者,現在的他也是身強力壯,一通訓罵竟是沒有停頓的間隔,這讓座下的幾個凌家產業(yè)管司以及長老都啞口無言。
“本來我們現在的處境已然夠糟糕的了,嚴老皇本就是在借機削弱我們的勢力,如果讓赫家‘順水推舟’把我們徹底搞垮,你、你們、我有何顏面到了黃泉底下去見老祖宗?”
“如果劫天牢一事被查出來,不該説雪上加霜,倒該説火上澆油!”
緊接著凌銃枯黃皺手一拍座椅扶手,眼神一凝,決定道:“從現在起,我重掌凌家,家主事務全權交由我處理!至于凌棟那臭小子,讓他帶著人去超原始林找‘遺落’的冥空幽嗜丹!”
“……!”眾人只是心中一驚一震,看著凌銃認真嚴肅的樣子,沒人敢反駁。
“好了,我現在怒氣也消了一diǎn。我只希望你們認真負責地處事,與凌家共進退。你們走吧,我還有要事與人商量,你們暫且回避!”凌銃暗自重呼一口氣,一搖頭説著便將底下眾人招出去。
于是眾人起身,一個個給凌銃拜完敬禮后,兩三人相覷著退出了大堂,揣著各自的心思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不一會兒,從外面走進了三個人,三人進來時兩個年輕男子將大堂的門給拉攏緊閉。
凌銃從高座上起身走下,壓下此前心中的怒火,一臉悅相面對三人。那三人中,一看便知“德高望重”的長者也是先步走來,行了武禮并開口寒暄道:“什么事兒讓綾老你發(fā)這么大火兒?”
兩個年輕人目光銳利神采奕奕地站在長者身后,凌銃悅相自然了些,回道:“只是遇到一件略微不稱心的事?!本竦难劬εc那長者對上一眼,“我想現在,韓老弟應該會帶來讓我樂一樂的好消息。”
是的,凌銃與這姓韓、名聞的人是合作關系的舊識。
韓聞微彎起了嘴,唇上胡須輕輕一拉,隨著凌銃請其入座而動時,説道:“我確實有一件好消息要帶給你?!?br/>
“來,請坐。”凌銃請韓聞入座后,他便坐在旁邊,笑道,“我就知道江湖人稱‘窺鷹’的韓老弟不會讓我失望。那么就勞煩你説説,這一次得到了什么讓我高興的消息?”
韓聞坐下,享受夸贊般輕聲笑哼,他答道:“綾老拜托我的事,我自然逞出全力來辦。為此我打探到兩個對你來説很重要的消息?!?br/>
“首先,近日赫府有些異常。就在前幾日,我窺探到有數名不明黑衣人夜進赫府。過了一段時間,憑借我這雙耳朵,竟是聽到了那赫仲天一段密謀之語。雖然并不完整,但足夠提供給我方猜疑的條件?!?br/>
“請説?!?br/>
“那我就還原一下當日我的聽聞的密謀內容:
‘諸位不知和汝家之主談妥沒有,此行此舉勢在必得,我想這是一次非常愉快的合作?!?br/>
‘吾主希望您拿出誠意?!?br/>
‘此前我有贈出一把稀世名器,汝主不滿意,那么就按照當日商定之約。事成之后,吾主坐擁半壁,如何?’
‘閣下實屬開明,此事達成。在此之前,吾主也答應閣下,將幫您處決您深惡痛絕受到庇護的小鬼。’”
凌銃一臉深思熟慮的神情,好似一頭白發(fā)一撮白胡都是在這一瞬間長出來的。他聽完便深深皺起那疊如山壁溝壑的眉頭,道:“沒想到他還惦記著豫路那娃兒。哼,赫仲天那小子還想當個‘有血有肉’的老爹啊,真是可笑。”
“他的密謀事宜我也大概能猜到他想要干什么了。真是,真是應了天機、應了時機!”緊接著凌銃皺眉一舒,便廓然一笑道。
韓聞也是應之而笑,繼續(xù)道:“那么我再説第二條?!?br/>
凌銃連連diǎn頭,笑眉一顯和藹和善,再請道:“韓老弟繼續(xù)説,老夫我洗耳恭聽?!?br/>
韓聞一捋胡須,粗繭之手手勢一擺,便滔滔説來:“綾老你讓我打聽的五件事中,只完成兩件,可其余三件都有diǎn眉目。如此説來,這才是對綾老你最為值得高興的消息!”
“你擔心的那叫豫路的小子現在確實受到凰瞳學院的庇護,他好似也巴上了湍城魏家。據説他在超原始林磨練遭受襲擊,好似僥幸得以存活,現在正代表凰瞳參加由兩大院莫名搞起來的這次學院大賽?!?br/>
“至于冥空幽嗜丹的事,我拜訪過許多善于研究天象、地質的能人,根據天象地引所現,超原始林仍然存有冥空幽嗜丹?!?br/>
“這次我調查赫家押運隊獲知赫仲天似乎又得到了某種好東西,他們此次行動頗為謹慎詭秘,以至于讓你們根本沒法下手。”
“最后一個關于赫家押運隊的事,負責管理超原始林押運隊的管司死了。有幾diǎn是發(fā)生挺早的事情,只是最近赫仲天可能加強了消息泄露的防范,我打聽到這些事再告訴綾老你就有diǎn晚了。”韓聞抱拳頷首以示歉意。
凌銃一臉“沒關系”的樣子,搖搖頭,説:“韓老弟哪里的話,你的打探能力可dǐng得上我凌府整個調查堂。都是些‘鮮人聽聞’的消息,也只有你韓老弟才能打探得到!”
見狀,韓聞便客氣一笑,突然問道:“綾老不怪罪就好。但,我一直有個問題,不知綾老方不方便開口?”
凌銃瞄了韓聞的神情,也并不是太忌諱,便説:“只要問題得當,老夫盡當如實相告?!?br/>
“那各種藥典文獻都沒有詳細記載的冥空幽嗜丹,到底有何來頭?”韓聞也不猶豫,索性理直器宇地開口問。
凌銃隨即臉色一沉,韓聞也看到了他的面相變化,正當后者打算放棄了解時,凌銃老爺子眼眸一縮一脹終究還是開口回答道:“它是史上唯一一位印藥師大帝經手煉制的一爐八顆丹藥,是王權統治者最為夢寐以求的東西!”
…………
學院大賽,異空間賽場,擬造窮黑五骨林。
豫路一招大印幽神掌重擊劍爪狐的下顎,在一陣強烈的沖擊殺傷中,那劍爪狐像是被巨人擰著腦袋往后甩飛了出去。
風旋卷響豫路的武袍,兜帽下的黑眸一盯一瞪,只見那高吊倒飛的劍爪狐砸落一棵看似長著濃密枝葉的樹上,突兀間有什么濺血嚓聲刺穿劍爪狐的軀體。
那不僅粗壯還應該堅硬結實的皮膚、肌肉,背后本該有著骨骼鎧甲的劍爪狐卻被不明物體眨眼間刺穿。即使豫路站在這里,也能看到樹dǐng上,劍爪狐被刺穿的瞬間那獸血如雨飛濺而出!
愣是沒聽見劍爪狐一聲哀嚎,豫路就已然感到死意即最后的掙扎之息。
“還是老樣子,不僅得提防森林里的怪家伙,就連這些‘站樁’的也要小心了!”豫路戰(zhàn)意之心一沉,黑眸眸光再犀利幾分,繃緊神經自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