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陽太妃似乎也不在乎這些規(guī)矩禮法,對突然闖入的皇帝即不驚詫也不惱怒,應(yīng)該是早就看慣了皇帝行事的方式。看了看皇上仍舊拉著不松手的女子,又說到清涼閣,一下子就知道了這女子的身份。也知道皇帝一定又是撇開眾人,一個人閑逛到了清涼閣。不待做出宣召,直接從那里把人拉來的。
皇帝開口就是:“這個美人是太妃送到清涼閣的吧?為什么沒人告訴朕?難道她是哪個犯官的家眷,進了宮也不該來侍奉朕嗎?”
太妃不惱不急,只是淡淡地說;“皇上,你是我手捧著養(yǎng)大的,難道我還不知你那脾性?讓這個孩子和那些女子一起待選,豈不是叫你把一塊美玉當(dāng)做了石頭?何況她姓拓跋,入不入得宮,侍不侍得駕,還得皇上說了才算。”太妃說著話,看了紫簫一眼。
幾句話說得皇帝頓時沒了脾氣。笑嘻嘻地謝了太妃,當(dāng)下就給了紫簫一個封號。
“從今天起,你就是朕的紫簫貴人?!?br/>
用美人自己的名字作封號,這恐怕也是沒有先例的吧!紫簫心里暗笑,這個皇帝還真很荒唐。只聽云陽太妃說:
“就隨皇上怎么說怎么是吧!”
太妃的回答雖是平和,淡淡中也顯出了些無可奈何。大喜中的宣帝只顧自己對著紫簫遠觀近賞樂不可支。紫簫卻仿佛在太后投向自己的目光里,看到了兩束劍芒。微笑中透著陰冷。她心里暗暗一驚,看來云陽太妃對自己的了解,比自己對自己的了解更多。若說她對自己要做的事,要走的路,眼前是一片迷茫。那么在冥冥中掌控著自己命運的那股力量,卻早就把她拿在手里把玩,了如指掌了。耳邊又傳來太妃的聲音:
“紫簫貴人,以后常來我這寢宮走走,陪我這個老人家說話也好。這些年都是看著這些人爭風(fēng)吃醋,心里真是煩啊
!貴人該不會也像她們那樣沒出息吧!”
“謝謝太妃憐愛。紫簫初到宮中,凡事不懂,還請?zhí)喽噘M心教誨?!弊虾嵵赜止虻卮瓜铝祟^,顯得分外地恭順。
“去歇著吧!”
從皇帝帶紫簫出了頤辰宮的那一刻,她就完成了自己人生一個根本上的蛻變——從拓跋云蘿到拓跋紫簫的蛻變。宴飲之時,她透過琥珀杯中那晃動的液體,看見皇帝的形容很是丑惡。她強壓心頭的憤懣,驅(qū)趕著不斷出現(xiàn)在眼前的司馬云飛的影子。她已經(jīng)不可能再回到拓跋云蘿的生活軌道上。她是拓跋顯的女兒,若不是自幼體弱多病,她本該是先帝的女人。她必須時刻牢記,拓跋顯的女兒入宮,這是先帝的遺旨。
同時她還必須忘記,先帝還為拓跋云蘿和司馬云飛指了婚。雖然云蘿和拓跋國公府同時不存在了,先帝的圣諭也已經(jīng)不能更改了。可是那本該屬于她的美好未來,也已經(jīng)不再屬于她。司馬云飛總有一天要娶妻生子,盡管名分上也還要排在拓跋云蘿的后面。雖然很多年之后,她的名字會出現(xiàn)在司馬家族的家譜上,但如今的她,和司馬已沒有任何關(guān)系。一道皇城筑成的陰陽界,就這樣分開了她們。她暗中撫摩著腕上的玉鐲,感到了心中那被撕裂般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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