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什么就是什么”。
既沒承認，也沒否認。不得不說這個回答很狡猾，卡沙夏滑不溜手地將這個問題又拋到蘇格蘭要不要相信琴酒的說辭上。
蘇格蘭通過車內(nèi)后視鏡觀察卡沙夏的情況：
灰發(fā)青年看上去鎮(zhèn)定自若，但他能感覺到對方的肌肉繃緊了。還有之前的保溫貼……川上濟其實不太擅長接受別人的好意，檸檬糖是個特例。
“沒有質(zhì)問的意思，我只是好奇。”
好奇你去找琴酒啊……懟著他問還指望他承認不成？川上濟在心里翻白眼，表面上則試圖把這個話題糊弄過去：
“任務(wù)當前，我們還是先專注任務(wù)吧?！?br/>
“那么接下來就是你的舞臺了，卡沙夏。”蘇格蘭說。
灰發(fā)青年點點頭，坐姿終于端正起來，他戴上組織分配的耳麥——按道理耳麥在任務(wù)期間需要全程佩戴的。但卡沙夏會對這能讓他聯(lián)想起先前幾次任務(wù)的裝備感到排斥。
東京的地圖纖毫畢現(xiàn)地在川上濟腦海里呈現(xiàn)，包括每個路口的人流量情況，車流量情況，紅綠燈時長以及他安排下來的每個追逐區(qū)域的待命點都標注其中——
對超憶癥患者而言，用半個小時把這些情報記下來，并在大腦里繪制虛擬地圖毫無壓力。
【你最大的優(yōu)勢不是超憶癥，而是對信息的提取和分析能力，在某些情景，你甚至可以把自己的大腦當電腦用?！?br/>
卡沙夏回憶起綜述里之前卡沙夏留下來的話語，正是這些信息，讓他在遇到合適場景時忍不住躍躍欲試，這也是他非要和琴酒商量改計劃的原因。
川上濟很了解失憶的自己應(yīng)該有的心態(tài)。
【按道理，因為過量信息的涌入，超憶癥患者的反應(yīng)甚至會比普通人要慢。好在我們擁有能與超強記憶力匹配的處理能力，你可以試試，然后就能驚喜地發(fā)現(xiàn)，自己能完美地駕馭并應(yīng)用因超憶癥捕捉到的海量情報。】
“一號和三號待命，在看見任務(wù)目標后，全力追逐。”川上濟命令道。
…………
“風見先生，我們被追蹤了！”
另一邊，蘇格蘭和卡沙夏的任務(wù)目標也發(fā)現(xiàn)了自身境況的不對。
在他們身后，一輛黑色的轎車已經(jīng)跟著過了三個路口。盡職盡責的司機向他們這次行動的指揮者風見裕也通訊。
“嘗試甩掉他們，往人少的地方開?！憋L見裕也說道，“那個組織的人并不在乎在街頭火拼?！?br/>
這位長臉的公安指揮員對現(xiàn)在的情況既意外也不意外。
按照降谷先生傳來的情報，他們此次行動的路線很有可能已被組織知曉，當然，公安對此也做了足夠的應(yīng)對措施。
可惜波本沒有參與這次行動，不然他們公安能有更多的主動權(quán)。
“運貨司機”是任務(wù)中最危險的部分，風見裕也本想親自上陣，但是他同樣也是潛伏在組織里的，降谷先生的聯(lián)絡(luò)上線。身兼數(shù)職讓他不能隨便冒險。
因此，風見裕也其實為司機捏了把汗。
“好！”
司機聽令加快速度，趕在前一個黃燈結(jié)束前猛地扎進十字路口。
他差點和左邊而來的滾滾車流撞上，一時喇叭聲不絕于耳，但追蹤他們的車輛成功地被隔絕在十字路口。
“風見先生，我們甩掉了?！彼緳C說道，但是他臉上勝利的微笑在觀察完后視鏡后倏然消失，“可是，那個組織又跟來了一輛！”
…………
“啊，沒錯，你們能甩掉，但是追蹤者會源源不斷。”
川上濟看著手機上移動的光點喃喃自語，隨即他又提高了聲音，在通訊頻道里命令，
“十三號待命，在看見任務(wù)目標后，全力追逐！”
前座的蘇格蘭又不由自主地觀察全神貫注的灰發(fā)青年，雖然川上濟沒明說，但他也差不多弄懂了對方的計劃，一個只有卡沙夏才能執(zhí)行的瘋狂計劃。
兩個字可以概括：下棋。
川上濟是把東京錯綜復(fù)雜的交通路線當作棋盤，公安的車輛則是無意識間和他對弈的棋子，而他則從琴酒那里要了差不多30個外圍成員開著車守在不同路口，充當棋盤上的追逐者——
對外圍成員而言，他們也不需要接受過于復(fù)雜的命令，在看到目標后猛追就行了。因此計劃對統(tǒng)籌者要求極高，但其實好執(zhí)行。
然后，川上濟通過公安的路線變化，調(diào)用不同編號的外圍成員光明正大得追蹤公安的車輛，在一次次誘導下控制對方的路線。
直至……對方自投羅網(wǎng)地開到他們面前。
…………
“該死的，那個組織究竟派出了多少追蹤者？！”駕駛著面包車的公安司機咒罵道。
他心中的煩躁大于不安，那個組織派出的追蹤者雖多，但沒有一個能開進狙擊他們的有效車程內(nèi)。
雖然需要他費點力氣才能甩脫，但這和公安那邊預(yù)計的街頭槍戰(zhàn)相去甚遠。
沒有槍戰(zhàn)意味著沒有無辜者誤傷。這讓司機不由得松了口氣，唯一不好的是，為了甩掉那些尾巴，司機偏離了公安原定的目的地很遠。
他們原本的計劃，是將組織的追蹤者引導進包圍圈，但是像這樣追蹤者都不固定，要是不及時改變路線還會被追上的情況下，計劃實施起來就有些困難了。
司機總有種詭異的既視感，那個組織的人是在玩接力賽跑，而他則是被反復(fù)傳遞的那個接力棒。如果真是這樣，那接力比賽的終點是——
“派出的追蹤者多但是不厲害……不好！那個組織的人是在控制我們的路線！”風見裕也在通訊里喊道。
“什么——”
司機的疑問還沒說出口，但風見裕也的提醒和他后知后覺的猜測不謀而合，令人毛骨悚然。
可還沒等他仔細體會這股寒意，世界便天旋地轉(zhuǎn)。
面包車的身側(cè)遭受了劇烈沖撞，像被從山頂推下的木桶般劇烈翻滾，當這翻滾停止時，司機的視野已被一片血紅覆蓋，從他額頭上留下的血……
…………
倒也不是風見裕也反應(yīng)慢了，而是從司機落入川上濟的棋盤計劃到計劃得逞也只有五六分鐘的時間。
“準備好，蘇格蘭，接力賽的最后一棒是我們?！笨ㄉ诚恼f道。
“受到?！碧K格蘭點燃發(fā)動機。
油門被踩到最大，白色轎車像離弦的箭般一往無前地從小巷里躥出，撞向另一輛面包車。后者頓時因強大的沖擊力在地上翻滾。
這條路行人稀少，因此他們有足夠的空間進行狩獵。
而如果面包車能躲過這一擊，道路上方的狙擊手也能讓公安的人吃足苦頭。
無論如何，在被操縱全局的卡沙夏“驅(qū)趕”到這條道路后，他們只有一個結(jié)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