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然自從進了公司以后,一直都是個邊緣形態(tài)的人。
他和別人不太一樣,陳然十分的熱衷于工作。他從不踩點,每天都是第一個來上班,勤勤懇懇工作到半夜——他從來沒有在乎過下班時間,總是忙完自己的活兒才想著回家。
也不抱怨加班,不推卸工作,就是肉眼可見的十分努力的人。
陳然不明白,為什么自己搶著干活不邀功,平時對同事也是盡量幫忙,就算自己已經(jīng)很累了,也都不會拒絕別人,就這樣的他,卻被辦公室里每個人討厭著。
同事們開始理所應(yīng)當?shù)陌鸦顑簤旱剿砩?,當出了什么差錯之后,也是用最快的速度把他抓出來當頂包的那個。這就直接導(dǎo)致了他忙忙碌碌好幾年,依然在公司的底層徘徊,當年的同事一個個的變成了他的領(lǐng)導(dǎo),更加理直氣壯的給他交代工作。
老板,老板就更加不知道陳然是誰了,估計都只聽說過我司有一個好幾年沒升職的菜鳥,干啥啥不行,簍子一大堆。
他在漢廣集團待得十分憋屈,那些完成的十分完美的項目基本都有他的一份功勞,可從來沒有過他的名字。導(dǎo)致他越來越有一種懷才不遇的感覺,這一切跟他當初的設(shè)想完全不一樣。
所以當大森公司找到他的時候,他甚至沒有猶豫,有一個相同的平臺更賞識他,答應(yīng)了給他更好的職位,給他更大的平臺,他怎么可能猶豫!
陳然哆哆嗦嗦的摸進陸枉凝辦公室來,雖然現(xiàn)在很早,沒有什么人,但是他也是第一次干這種事兒!
左邊第二個,他很快的找到了陸枉凝的辦公桌,他一晃鼠標,電腦屏幕便亮了起來。陳然嚇得手一抖,這才注意到了旁邊桌子上還放了一個背包。
電腦也是開著的,那陸枉凝已經(jīng)來上班了。他所有的動作都要加快速度,因為不知道這個位置的主人,什么時候就會回來。
陳然飛快的插上U盤,打開IE瀏覽器,熟練的輸入了公司內(nèi)網(wǎng)的網(wǎng)絡(luò)地址,短暫的刷新之后,陸枉凝的電腦自動的輸入了賬號和密碼。
果然,他沒選錯人。
這個江之永親自帶在手下的新人,入職沒幾天就有了權(quán)限,陳然前后滾了幾頁,驚奇的發(fā)現(xiàn)陸枉凝的權(quán)限甚至是比肩江之永的。
陳然氣的把鼠標砸在桌上,一個新入職的人這才幾天!而他辛辛苦苦當狗一樣給漢廣集團干了好幾年,連個內(nèi)網(wǎng)都進去不!為什么???憑什么???
他手上沒有一絲猶豫,用最快的速度按照那邊說的那樣,把好幾頁資料都全劃下來。本來還有些良心不安,可陸枉凝有權(quán)限這件事情,像是一根針一樣扎得他坐立不安。
他承認,人和人之間是會有一些差距,但是這個差距難道不是他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都優(yōu)于陸枉凝嗎!她只是個高中學(xué)歷而已,甚至,甚至高中都沒有讀完,為什么比他這個名校畢業(yè)后披荊斬棘進來的人爬得更快?
陳然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眼睛一縮,自嘲的笑了,是了,他哪里都比陸枉凝好,只是可惜是個男的吧。
這個世界真是不公平啊。
電腦上的進度條緩慢的跳動到了100%,陳然的高懸的心也隨之落下了,他急忙拔掉了主機上的U盤,憑著自己的記憶將這里的一切恢復(fù)原狀,刪掉了電腦上的所有瀏覽記錄。
現(xiàn)在一切都完成了,只要他把手上的東西交給大森集團,那么他未來的職場生活,只會是一路高升,再也不用受那份窩囊氣了!
“陳然……?”陳然猛的一抖,背后傳來的聲音讓他慌了起來,竟然被逮了個正著。
陸枉凝笑道:“很久沒見你了,今天怎么來得這么早?”
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輕松一些,但因為剛在外面已經(jīng)把陳然做的一切事情盡收眼底,陸枉凝眼下也十分緊張,垂在身側(cè)的手不自然的握了起來。
陳然聽她的語氣,應(yīng)該是不知道什么。他放下心來,現(xiàn)在面上也還是一個公司的人,自己來這邊沒什么不對。
他轉(zhuǎn)過身推了推眼:“嗯,這幾天沒來上班有點不習(xí)慣了,今天先來熟悉一下工作?!?br/>
“你是太久不工作了,都忘了你不在這兒辦公,這邊是我和藍橋的位置?!标懲髂⒁獾剿掷锼坪踹裁礀|西一樣,不自然的往后擺,“欸,你手里拿著什么?怪眼熟的?!?br/>
陸枉凝說著就要去夠他,看到陳然下意識的往后一縮,她就知道這個東西今天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他帶出去!她從陳然手里把東西搶了過來,翻開手掌一看是一個黑色的U盤。
“這個不是我前幾天找不到的那個么?怎么給你找著了。”陸枉凝勾起嘴角,這事情干的太風(fēng)險了,她極力擺出一副和善的樣子,希望陳然不會在這里跟他直接撕破臉皮,“謝謝你了。”
陸枉凝瞥屏幕的那幾下小動作十分明顯,他今天是拿不出去了??墒沁^了今天,他真的還有機會么?陸枉凝知道了他不懷好意,會幫他保守秘密嗎?就她和江之永那不清不楚的關(guān)系,她必然是轉(zhuǎn)頭就要告訴江之永的!
那樣他的一切就全完了,偷竊公司內(nèi)部資料,在哪里都是大錯!要是被揭穿了,那么他在漢廣集團就完了,給不出東西大森集團也不會要他的!這個圈子也就這么大,傳出去了他便是身敗名裂,被兩家領(lǐng)頭羊一樣的公司拋棄的人,哪個小公司敢在接收他?他沒有第二個選擇了,只能孤注一擲。
陳然瞳孔一縮,猛的撲上去就要搶回U盤,一個成年男人再怎么瘦弱,也是具有基本的力量的。陸枉凝被他這么一撞,整個人就往桌子上側(cè)過去,正好腰部卡到了桌子轉(zhuǎn)角的突起上,這么一下子她眼淚就控制不住的掉下來了!太疼了!
她不能放手,就算陳然死命的在掰她的手指,她現(xiàn)在也要堅持住。
陳然憤怒道:“你放手!把東西還給我,我們都好過!”
明明她裝看不見就什么事兒也沒有,偏要來插上這一腳。她自己什么都有了,現(xiàn)在還要來擋他的路!陳然急紅了眼,一個女生力氣怎么這么大?他掰了好半天都沒拿出來,陸枉凝手里依然死死的抓著他的重要資料。
“陳然,陳然你聽我說,我知道你不是這種人,你是不是有什么——”
“我是哪種人?我都不知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這種人了!我就是!我告訴你,你最好他媽的放手,不然老子把你手指都掰斷!”陳然打斷她的話,這種假惺惺的說話方式只會更令人憤怒!他看著陸枉凝已經(jīng)疼的滿臉淚水了,忽然就煩躁了起來。
就知道裝可憐博同情,當時第一天她就是這么裝可憐的!后來就跟江總越來越近了,當他不知道嗎?陳然冷笑一聲,右手拽著她的領(lǐng)子,高高的揚起了自己的左手,“你他媽的松不松手?你以為我不打女人嗎?對你這樣的女人我從來不會有什么同情心!”
陸枉凝下意識的閉緊了眼睛,今天就算被打死在這里都不能松手!
好半天這個巴掌也沒有落下來,陸枉凝試探性的睜開眼,與此同時,在她身上的壓力忽然就被掀開了,陳然被撂到了一邊,一路跌過去帶倒了好幾個椅子。
她抬頭一看,江之永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了,是他把陳然拉開的。
陸枉凝撐著桌面想要走過來,江之永快她一步,把她扶到另一邊坐下,焦急道:“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他好不容易來一趟這邊,過來就是這么刺激的場面。看到陳然剛剛那個樣子,他只覺得自己一股子火直往頭頂上沖,這年頭什么人,讀了十幾年書白讀了,還動手打女人的。
江之永瞥了他一眼,發(fā)現(xiàn)他被這么一摔,現(xiàn)在坐在地上站也站不起來,還直喘氣。真是欺軟怕硬,看著陸枉凝好欺負就逞英雄,結(jié)果現(xiàn)在像個狗一樣坐在一邊。
陸枉凝沒受什么傷,只是剛剛撞到了腰有些不太舒服,搶東西的時候在沒有好透的腳踝上又擰了一下,好像有點發(fā)作。
她擺擺手,將手上的U盤遞過去:“我沒事,江總,這個你拿著吧。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是陳然非要搶,應(yīng)該是什么重要的東西?!?br/>
江之永隨意的往上衣兜里一揣,又去看陸枉凝。
陸枉凝被他盯得有點發(fā)毛,默默的轉(zhuǎn)到另一邊:“江總,我真的沒事兒,我覺得地上那個應(yīng)該事情比較大,你要不去看看那個?”
此時陳然依然捂著自己被揣了一腳的肚子坐在地上痛苦的喘息。
江之永這個天天坐辦公室的人,怎么力道這么大?!他這一腳踹下去,陳然都覺得自己離殘廢不遠了。
“你先在這兒休息會兒,晚點我送你去醫(yī)院查查,撞到了不是小事情?!苯蓝谒齼删?,轉(zhuǎn)身朝著陳然走過去。
“起來吧,跟我去局里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