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不要手稿
仇明復(fù)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之前憤其狂妄之人,現(xiàn)皆目含震驚與欽佩地望著自己。
他不禁有些得意自豪,他得意的自然不是自己棋藝如何了得,因為這幾局根本不是他在對弈。
他驕傲的是,自己有一個樣樣出類拔萃的主子!
雖然這幾局對弈要是讓他下,也是能贏的,但肯定不可能下的如此完美如此速度!
尤其對上剛剛那王二爺,以自己的水準(zhǔn),也就只能險勝罷了,前提還是不能讓半子的情況下,更別提讓對方五子。
仇明復(fù)不由看向身旁那個瘦弱的身影,主子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呢?
有時柔弱的讓人忍不住想去保護(hù),有時又強大的讓人害怕。
他一開始決定跟隨主子,的確主要是為了報恩,他總覺得應(yīng)該是主子更需要他。
現(xiàn)在,他忽然發(fā)覺,這不是報恩,而是他們兄妹倆又一次占了大便宜,他們打著報恩的旗號,為自己選了條康莊大道。
紛雜的思緒突然被人打斷。
“敝姓莊,不知兄臺貴姓?”其聲恰似流水擊石,清明婉揚,又似清泉入口,水潤深沁。
仇明復(fù)抬頭,只覺眼前一亮,謙謙君子,溫潤如玉。
仇明復(fù)立即起身抱拳,道:“免貴姓仇?!甭曇舫练€(wěn),謙遜有禮,看不出半點狂妄之態(tài)。
美玉少年眼中含笑,有些驚訝于他的態(tài)度,接著說道:“仇兄,莊冒昧,敢問一句,可有幸與兄臺切磋一局?”頓了頓,解釋道:“無關(guān)乎其他?!?br/>
無關(guān)乎其他,只是想切磋棋藝,不是不服前來宣戰(zhàn),可應(yīng)可不應(yīng)。
仇明復(fù)猶豫,看向顧如萱,見主子微微點頭,才開口道:“莊兄嚴(yán)重,仇某實乃山野莽夫一個,能有幸與莊兄對弈是仇某的榮幸!”
“天!我是不是眼花了,竟然是莊公子?”
“你沒看錯,就是莊公子,咱們臨州城的第一才子!”
“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莊公子,竟屈尊迂貴來和布衣狂小子切磋棋藝?”
莊公子?
仇明復(fù)神情微訝,這世上可不是誰都能被稱為公子[15]的。
少爺滿大街都可以是,公子卻是必須得有真才實學(xué)才能被人尊稱的。
仇明復(fù)看向?qū)γ嬉簧硭{(lán)衣華服的溫潤少年,道:“仇某唐突,不想竟是位公子,今日竟能與公子對弈,真是三生有幸。”語氣神情卻不見有半點諂媚自卑之態(tài)。
莊公子越發(fā)覺得仇明復(fù)不簡單,心中更生好感。
與莊公子這一局倒是下的頗久,一個多時辰過去了,依然未見分曉。
那邊正對決的三組卻陸續(xù)分出了勝負(fù),也紛紛過來觀棋。
陳家管事見狀,也不急著張羅接下來的賽事,很顯然是在等仇明復(fù)。
再者,臨州第一才子的對弈明顯更有噱頭多了,張羅了比賽,估計也沒幾個人看了。
眾人也的確都沒想到,這賽棋大會最精彩最激烈的對局竟然不是奪魁賽。
而是,第一才子莊公子和布衣狂小子的棋藝切磋!
只見棋盤上,黑白雙方開始都是以穩(wěn)為主,緩緩而進(jìn)。
棋過近百招,依然是不溫不火。
正當(dāng)大家感嘆不知得下到何時時,整盤棋卻出現(xiàn)了大轉(zhuǎn)折。
莊公子棋風(fēng)一變,招招凌厲無比,殺機四溢,連吃白子數(shù)十子,且依然攻勢不減,步步緊逼。
白子卻依舊以守為主,不見反擊,看起來像是節(jié)節(jié)敗退。
而神奇的也正是這點,不管黑子如何緊逼,各種陷阱殺招層出不窮,白子卻依然是可守可攻的形勢。
大家忍不住嘖嘖稱奇,真是沒想到這狂小子竟然棋藝高超至此,竟能與莊公子對弈到現(xiàn)在,而且還不見敗勢。
結(jié)果剛說完,棋局又變了。
莊公子溫潤一笑,執(zhí)棋的手白皙如玉,和墨玉棋子黑白相應(yīng),畫面美的讓人心動!
黑子一落,卻凌厲無比:十三望,十四,斷!
眾人嘩然,原來莊公子真正的殺機在這!
西北一大片的白子已成廢子。
眾人不由暗嘆,果然還是莊公子棋高一著啊。
眼見勝負(fù)將定,原本聚精會神觀棋的眾人開始議論開來,皆大呼精彩。
顧如萱微微一笑,啟唇道:“十三閨,七?!?br/>
聲音幾不可聞,也只有緊挨著的仇明復(fù)聽得見,仇明復(fù)詫異,眼神微閃,走這步棋可是自尋死路啊。
不過,主子的話,從來就沒有錯過。
他面上云淡風(fēng)輕,將手中白子落下,道:“十三閨,七,夾!”一落子,自己內(nèi)心先震撼了下。
殺!竟然是殺!
周圍頓時一片吸氣聲,人人目瞪口呆。
原本是自尋死路的一著棋,竟然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形勢居然直接扭轉(zhuǎn),反敗為勝!
莊公子的淡然終于被打破,驚愕后,神色激動起來,忍不住贊道:“好棋!”
莊公子望向仇明復(fù),星眸晶亮,嘆道:“莊認(rèn)輸!仇兄,今日莊某有幸與仇兄對弈一局,才是真正的三生有幸!”
仇明復(fù)突然臉色漲紅,赧然無比,這回他是真只有羞愧了,其實他的棋藝比起莊公子,何止差了十萬八千里。
最后,他只能硬著頭皮,勉強從嘴里擠出幾個字,道:“是莊公子承讓!”
觀棋眾人此方如夢初醒,輸了!
竟然,連莊公子都輸了!
臨州城第一才子,神仙一樣的人物,琴棋書畫中頗為擅長棋藝的莊公子!
竟然也輸給了狂妄小子!
有了這局的棋藝切磋,剩下的對決顯得毫不出彩,也毫無懸念。
仇明復(fù)當(dāng)之無愧地奪得了魁首之位。
眾人卻并沒有散去,反而越加激動起來。
到了該發(fā)彩頭的時候了。
陳狀元公的手稿啊,得不到,看看也好啊!
陳家管事在眾人期待的眼光中捧出一本薄薄的冊子,也就三四張宣紙厚的樣子。
陳家管事面帶微笑與些許自豪,站在臺階上高舉雙手,一張張翻給大家看,贏得一片果然好字的贊好聲。
待大家都欣賞完畢后,陳家管事在一片羨慕渴求的目光中,把手稿捧到了仇明復(fù)面前,正要開口說幾句感性的場面話。
然后,然后他們聽見了什么?
“我不要這個,我要一千兩黃金?!?br/>
我不要這個!不要這個!不要!
眾人齊齊瞪向仇明復(fù),他說什么,他竟然不要?!
千金難買的墨寶不要,竟然要俗氣的金銀!
公子[15]:古時有一段時間,對公子的稱呼有嚴(yán)格的定義,此處只是借用,雖然略有牽強,但并不是胡謅。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